《疯批女主杀穿怪谈》元宝宝宝的汤圆

34、第 34 章 第二层的石

　　第二层的石碑比第一层矮，灰白色的石面上布满了细碎的裂纹，像一面被敲碎又拼起来的镜子。我把手掌贴上去的时候，雾气没有散开。雾气是倒着流的，从石碑表面倒灌进我的掌心，凉的，带着一股潮湿的、像雨水泡过的旧纸的味道。

　　然后我站在一条窄巷里。

　　灰色的石板路，两侧是灰色的砖墙，头顶灰色的天空压得很低，连一丝风都没有。巷子很长，弯弯曲曲的，看不到头。一个女人蹲在巷子拐角的地上，背对着我，肩膀很窄，头发散下来遮住了整个后背。她的衣服破了很多处，袖子裂开，露出下面苍白的皮肤。她的脚上没有鞋，脚底全是血口子，石板路上有一步一个的淡红色脚印。

　　她蹲在那里，一只手撑着地面，另一只手在地上划着什么。我走近一些，蹲下来，看她划的东西。她在写字。同样的一个字，反反复复写了几十遍，写满了脚边半米见方的石板。

　　“苏念”。她自己的名字。

　　她一边写，一边在嘴里念。声音很轻，像风吹过纸片。

　　“我叫苏念。我叫苏念。我叫苏念。”

　　她念一遍，写一遍。写完了，用手掌擦掉，再写一遍。她的手指已经磨破了皮，血混在灰石板上，字迹变成暗红色。她好像已经感觉不到疼了，只是机械地重复着这个动作。每写一遍，她的声音就更轻一点，更模糊一点。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把她的名字从她脑子里一点一点抽走。

　　我蹲在她旁边，看着她写。她的手指在石板上划出最后一道笔画，然后停住了。她没有擦掉这个字。她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，嘴唇动了几次，像是想念出来，但发不出声音了。她忘了怎么念。她忘了这个名字的读音。

　　她猛地抬起头。我第一次看见她的脸。和苏念现主一模一样的脸。苍白的皮肤，眼尾泛红，下唇中间有一道干裂的细纹。但她的眼睛不一样。她的眼睛是空的。像两面被擦得太干净的镜子，映不出任何东西。她看着巷子深处那片灰色的雾，嘴唇无声地翕动了几次，最后发出一声极轻的气音。

　　她把名字忘了。

　　她站起来，赤着脚继续往前走。踩在石板上的血脚印一步比一步淡，像是连她的血都在被什么东西慢慢抽干。她走到巷子尽头，钻进那片灰色的雾里，消失了。石板路上只剩那个没被擦掉的字，孤零零地留在那里。

　　“苏念”。

　　我伸出手，指尖碰了碰那个字。石板上残留着微弱的体温，像是刚才写字的人留下的。我把掌心覆在那个字上，用精神力读取了石板里残存的记忆碎片。碎片里只有一样东西，一个声音，是她在忘记名字之前最后说的一句话。

　　“我叫苏念。我不记得别的了，但这个名字不能忘。”

　　我收回手，站起来。灰色的巷子在身后坍塌，重新变回雾气，倒流回石碑。我站在第二层平台上，手掌还贴着石碑表面，掌心冰凉。石碑上浮现出新的字。

　　【第二层·贪婪·已读取。记忆持有者无名（原主苏念，第一天）。原主在此层失去名字。继续前进。】

　　我转头看向其他人。铁砧的状态比第一层更差了，庞大的身躯靠在平台边缘，额头上全是汗。针尖站在他旁边，抱着手臂，嘴唇抿成一条线。另外几个玩家围成一圈低声说着什么，一个留着络腮胡的中年人正在朝钟摆的方向看，眼神不太友善。

　　顾衍站在我身后半步的位置，暗红色的衬衫袖口微微卷起，露出小臂上那条旧疤。他看着我，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东西在翻涌，但他压着没问。他大概从我的表情里猜到了第二层的记忆是关于谁的。

　　钟摆站在平台最边缘，风衣下摆悬在黑暗上方，被虚空里的风吹得轻轻摆动。他看着我，空洞的黑眼睛里映着石碑上正在消散的雾气。然后他偏了偏头，那个动作像是在点头，又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
　　“她第一天忘了名字。”他开口，声音很轻，“但她还记得自己要去什么地方。她在走，一直在走。第二天她开始忘别的。第三天她只剩一个念头，就是走到头。”

　　“你记得她。”我看着钟摆。

　　钟摆沉默了一会儿。他的风衣下摆被风吹起来，露出里面瘦得凸出骨骼的脚踝。他赤着脚，脚背上有一个很浅的印子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烙过。

　　“我记得她的频率。”他最后说，语气很平，“她死在回廊最深处的时候，她的精神力把回廊震碎了一角。我是那一角。”

　　弹幕在平台边缘飘过去，和那些半透明的人影叠在一起。

　　【第二层记忆是原主的第一天。她一直在写自己的名字。写到手指破了还在写。最后还是忘了】
　　【这段记忆太安静了。从头到尾只有她一个人。没有回声，没有怪物，什么都没有】
　　【就是这种空荡荡的孤独感最可怕。一个人在灰色的巷子里走三天，什么都没遇到，但什么东西都在被一点一点抽走】
　　【铁砧好像撑不住了。他的精神外壳在第二层回声里被反复拉扯，已经出现了裂纹】
　　【针尖的脸色也不好。但她在硬撑】
　　【苏念全程没有任何表情变化。她看着原主忘掉名字的时候，脸上什么都没有】
　　【但她把手掌贴在石板上的时间比别人都长。她在读原主最后留下的那句话】
　　【打赏+150000，第二层通关。进度：七分之二】
　　【第三层是镜子。李默撑不住的那一层。钟摆说镜子会让你看见你最想看见的东西】
　　【苏念最想看见什么？】
　　【我觉得她最想看见的是“自己是谁”。她穿进这具身体之后一直在找这个答案】
　　【第三层的镜子会给她看什么？】

　　第三层的入口在平台尽头出现了。石径比第二层更窄，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。两侧的人影已经不再是贴着了，它们站在石径正中间，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整条路。它们的嘴在动，这一次有声音了。很轻的、叠在一起的声音，像无数人在同时说同一句话。

　　“进去吧。里面有你要找的东西。”

　　我侧身走进石径。肩膀擦过那些半透明人影的身体，冰凉的触感像穿过一层薄冰。顾衍跟在我身后，侧着身，暗红色的衬衫擦过人影的轮廓，带起一圈极淡的涟漪。钟摆走在最后面，风衣被石径两侧伸出来的半透明手臂攥住了衣角，但他没有停，拖着那些手臂继续往前走。那些手在他身后一根一根地松开。

　　石径尽头，是一面镜子。

　　不算大，和普通穿衣镜差不多。镜框是灰白色的石料，雕着密密麻麻的纹路。镜面很干净，干净得不像话，映出我站在石径上的身影。苍白的脸，泛红的眼尾，散落的长发。镜面里的我和真实的我一模一样，没有任何区别。

　　但我知道，这只是第一面。

　　李默说第三层有满墙的镜子。他撑不住砸了镜子跑了。钟摆说镜子会让你看见你最想看见的东西。

　　我抬起脚，跨进了第三层。

　　弹幕在我身后飘散，和那些半透明人影的嘴型混在一起，分不清谁在说话。

　　【第三层·镜面回廊。】
　　【记忆持有者：钟摆。】
　　【节点尚未激活。需先通过镜子考验。】
　　【倒计时：无限制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