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疯批女主杀穿怪谈》元宝宝宝的汤圆

33、第 33 章 灰色的雾气

　　灰色的雾气裹住我的瞬间，所有声音都消失了。

　　我站在一间灰色的房间里。墙壁是灰色的，地面是灰色的，天花板也是灰色的。什么都没有，没有门，没有窗，连灰尘都没有。那个叫李默的男人蹲在房间正中央，双手抱着膝盖，脸埋在臂弯里，嘴里在反复念叨着一句话。

　　我走近了一些，蹲下来，和他平视。他大概三十岁出头，瘦得颧骨突出，头发油腻地贴在额头上，指甲啃得参差不齐。他穿着一件破旧的作战服，袖口磨出了毛边，胸前的编号被什么东西刮花了，看不清。他整个人缩成很小的一团，肩膀一耸一耸的，像是在哭，但没有眼泪。

　　他的嘴唇在动。我侧耳去听，听见他在反复念同一串数字。

　　“七……七……七……”

　　“什么七？”我轻声问。

　　李默猛地抬起头。他的眼睛很亮，亮得不正常，瞳孔里映着灰色房间的天花板。他看见我，愣了一下，然后整个人往后缩了一截，背撞上灰色的墙壁。

　　“你看得见我？”他的声音嘶哑，像很久没喝水。

　　“看得见。”我点头，“这是你的记忆。我来找一样东西。”

　　李默盯着我看了几秒。然后他笑了，笑得嘴角裂开，露出一排发黄的牙齿。他笑的时候眼睛没动，还是亮得瘆人。

　　“又来了一个。”他说，“又一个来找门的。你知道门后面有什么吗？”

　　“不知道。”我诚实地说，“所以才来问你。”

　　李默的笑收住了。他重新抱住膝盖，把脸埋回去，声音闷闷的：“我不记得了。我出去之后什么都不记得了。但我知道有七层。每一层都有节点。我走到第三层就撑不住了。第三层。镜子。满墙都是镜子。镜子里有东西在看我。我把它砸了。砸完之后我就往外跑，一直跑，一直跑，跑了出去。然后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。”

　　他的声音越来越小，越来越模糊，像是有人在慢慢调低音量。灰色的房间开始收缩，墙壁从四面八方朝中间挤过来。我站起来，退后一步，看着李默蜷缩的身影被灰色墙壁吞没。他最后说了一句什么，声音已经碎得拼不起来了。

　　但我听见了。

　　“第三层的门上有钥匙。但你要先找到镜子里的自己。”

　　灰色的房间消失了。我重新站在石碑前，手掌还贴着雾气。雾气正在缓缓散开，石碑表面浮现出一行新的字。

　　【第一层·傲慢·已读取。记忆持有者李默，存活。继续前进。下一层入口将在三分钟后开启。】

　　我收回手，转过头。其他人还在平台上等着。针尖靠着石碑站着，表情比之前更紧绷了，眉心拧着一道深纹。铁砧蹲在地上，两只手撑在膝盖上，呼吸很重。另外五个玩家站得远远的，各自靠着平台边缘的黑暗，低声说着什么。

　　顾衍站在我旁边，灰蓝色的眼睛看着我。

　　“看到了什么？”

　　“他撑到第三层。”我说，“镜子。满墙的镜子。他在那里砸了镜子然后跑了。但他不记得门后面是什么。”

　　顾衍的眉头动了一下。他张了张嘴，像是想说什么，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。我偏头看了一眼钟摆。他站在平台边缘，风衣被黑暗里渗出来的风吹得轻轻摆动。那双空洞的黑眼睛看着我，嘴角的弧度比之前深了一点。

　　“你记得第三层吗？”我问他。

　　钟摆偏了偏头。那个动作很轻微，像是他在脑子里翻找什么东西，翻来翻去，找到了一点碎片。

　　“第三层……”他开口，声音很轻，像是在念一段很久以前的记忆，“镜子。但那些镜子不是普通的镜子。它们是活的。它们会让你看见你最想看见的东西。李默看见了什么，他没说。但他砸镜子的时候，他砸碎的是自己的一部分。”

　　他停了一下，空洞的眼睛看着我。

　　“你进去的时候要小心。第三层会给你看你最想要的东西。但那些东西都是假的。你一旦伸手去碰，就会被镜子吸进去。”

　　顾衍在旁边听着，灰蓝色的眼睛沉了沉。他没说话，但他的手从裤兜里抽出来了，垂在身侧，离我的手臂很近。我看了他一眼，他回了我一个很淡的笑，虎牙露了一点点。

　　弹幕在平台边缘的黑暗里飘过，半透明的，和那些扒在石径边缘的人影混在一起，分不清哪些是观众发的，哪些是死在回廊里的人留下的。

　　【第一层过了。李默的记忆里只有第三层的线索】
　　【镜子。满墙的镜子。苏念在镜中人副本里遇到过类似的机制】
　　【但这次不一样。这次是“你最想看见的东西”。苏念最想看见什么？她一个疯批，最想要什么？】
　　【你们有没有想过，苏念原主死在这里。她撑到了第六层。第六层。那第三层她肯定也经过了】
　　【所以第三层的镜子里，可能还有原主留下的痕迹】
　　【钟摆说他会记得第三层。他到底记得多少？】
　　【倒计时：三分钟。第二层入口即将开启】
　　【等等，你们看铁砧。他蹲在那里半天没动了。他的呼吸越来越重】
　　【铁砧的精神外壳是A+，第一层的回声对他的影响还没消退。他在硬撑】
　　【针尖的状态也不太好。她一直在看石径边缘那些半透明的人影】
　　【苏念呢？她好像完全没受影响】
　　【她受影响了她只是没表现出来。你看她右手的指尖在微微发抖】
　　【打赏+80000，深渊回廊第一层通关。进度：七分之一】

　　三分钟到了。平台边缘的黑暗里裂开了一道缝，新的石径从缝隙中延伸出来。比第一层的更窄，更暗。石径两侧的人影比第一层多了一倍，密密麻麻地挤在边缘，半透明的身体叠在一起，像一面由溺水者组成的墙。

　　我抬脚走上第二层石径。脚步很轻，踩在灰石板上发出极细的沙沙声。顾衍跟在我右后方，暗红色的衬衫下摆被虚空里的风吹得微微扬起。钟摆走在最后面，风衣拖在地上，一点声音都没有。

　　第二层的回廊里，那些贴在石径边缘的人影开始张嘴了。但这一次，它们没有发出声音。它们的嘴一张一合，像是在说同一句话。我辨认了几秒，读出了那个口型。

　　“回头。”

　　我继续往前走。

　　弹幕在我视线里滚过去。

　　【第二层。血池回廊。记忆属于无名玩家。】
　　【那些影子在说“回头”。第二层是“贪婪”，回声会让人想回头去捡什么东西】
　　【但苏念没有回头。她连停都没停】
　　【铁砧停下来了。他在看后面的路】
　　【针尖推了他一把。铁砧回过神来了】
　　【前方出现新的石碑了】
　　【第二层的记忆要开始了。这段记忆属于一个无名玩家。但那双眼睛，和苏念原主一模一样】
　　【这意味着第二层的记忆就是原主三天里的第一天。她要在这里失去第一样东西——她的名字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