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疯批女主杀穿怪谈》元宝宝宝的汤圆

31、第 31 章 顾衍去了半

　　顾衍去了半天，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东西。

　　是一只耳钉。银质的，很小，上面嵌着一颗碎钻，碎钻的边缘有一道很细的裂纹。他把它放在我面前的桌上，灰蓝色的眼睛看着我。

　　“系统档案里找到的。苏念进游戏那天身上带的。她死之后，系统回收了她的随身物品，这只耳钉是其中之一。”他在对面坐下来，声音很平，“另一只丢了。据说是在深渊回廊里丢的。”

　　我把耳钉拿起来。银质的托架已经有点发黑了，碎钻上的裂纹在灯光下折出很细的一道彩光。我把它翻过来，用精神力触碰了一下。耳钉里残留着极微弱的精神印记，淡得像隔了很远的回声。那回声断断续续的，只有几个字。

　　“……别回头……往前走……”

　　我把耳钉攥在掌心里，闭上眼。那点残存的回声在我意识里慢慢展开，像一幅被水泡过的画。深渊回廊。苏念在里面走了三天，什么都看不见，四面八方全是黑暗。有什么东西一直在她耳边说话，用她自己的声音。她不停地走，不敢停，不敢回头。最后她走到了一个地方，那里有一扇门。门上刻着她的名字。她推开门，然后就没有然后了。

　　我睁开眼，把耳钉别在帆布包的内侧口袋里。然后站起来，看向窗外。灰蓝色的天空已经暗下去了，穹顶边缘的暖光正在消退。系统公告说深渊回廊将在明天早上八点开启，强制传送所有被抽中的玩家。还有不到十二个小时。

　　弹幕从休息室的小屏幕上飘过去。

　　【她在看那只耳钉的时候，精神力波动很轻，像在听什么】
　　【苏念原主留下的精神印记。别回头，往前走。她死之前在深渊回廊里走了三天】
　　【所以她这次进去，要走同一条路】
　　【问题是，她走完之后呢？原主死在门后面。那扇门后面是什么？】
　　【钟摆到现在没有任何消息。这个人像不存在一样】
　　【倒计时：十二小时】

　　那天晚上我没睡。坐在休息室的窗台上，看着外面的灰蓝色天空一点一点暗下去。顾衍坐在对面的沙发上，黑咖啡喝了一杯又一杯，没说话。雀斑把晚饭端进来，我吃了几口，又放下了。沈岚在走廊里来回走了好几趟，每次路过门口都往里面看一眼，什么都没说。老白把深渊回廊的所有数据翻了个底朝天，但系统数据库里确实什么都没。这个副本像是被系统故意藏起来了，直到现在才放出来。

　　凌晨四点的时候，顾衍开口了。

　　“你进去之后，如果看见我妹……苏念原主留下的东西。带出来。”

　　我偏头看他。他坐在沙发上，暗红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，手腕上有一条很浅的旧疤。他低着头，灰蓝色的眼睛看着手里的空杯子。

　　“你恨铁幕吗？”我问他。

　　“恨过。”他说，“恨了两年。现在铁幕散了，周铁壁被踢出去了。但我妹回不来了。”

　　我把窗台上的耳钉重新拿出来，在指尖转了一圈。银质托架上的碎钻折出很细的光，裂纹里那点彩光在黑暗中格外明显。然后我把它重新别回帆布包内侧，贴着胸口。

　　“我替她走完。”我说，“她没走完的那条路，我替她走。”

　　顾衍抬起头看我。灰蓝色的眼睛里映着窗外穹顶最后一丝暖光，碎碎的，像被揉过的琥珀。他没说话，只是看了我很久。然后站起来，走到窗台边，站在我旁边。暗红色的衬衫袖口蹭到我的手臂，带着一点暖意。他没碰我，只是站着。

　　“天亮之后，前十名玩家会在主神大厅集合。”他开口，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懒散，“钟摆会来。你到时候注意看。”

　　“看什么？”

　　“看他的眼睛。”顾衍偏头看我，嘴角弯了一下，虎牙露出来，“老白说系统给钟摆发积分的方式，跟系统给NPC发资源的方式一模一样。”

　　弹幕在走廊屏幕上滚过去。

　　【顾衍的意思是，钟摆可能是NPC？】
　　【积分榜第二是NPC？系统在养一个NPC？】
　　【如果钟摆在深渊回廊里跟苏念原主碰过面……】
　　【倒计时：四小时】
　　【顾衍和苏念站在窗台边上，两个人中间隔了半臂的距离。什么都没做，但那个氛围……】
　　【别磕了，苏念对谁都没有爱情线。她只是不排斥顾衍靠近而已】
　　【打赏+200000，深渊回廊开启倒计时，直播间在线人数破纪录了】

　　天亮了。灰蓝色的天空重新变成暖色，穹顶边缘的光一点一点铺开。我跳下窗台，把帆布包挎好，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。顾衍跟在我身后，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休息室。走廊里已经很热闹了，大厅方向人声嘈杂，被抽中的十名玩家陆续到了。弹幕和直播画面铺满了每一块屏幕。

　　我走进大厅的时候，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。十个被抽中的玩家站在大厅中央，围成一个不规则的圈。我扫了一圈，大部分面孔都不认识。积分榜第三的是个高瘦的女人，代号“针尖”，穿着作战服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第四是个壮汉，代号“铁砧”，胳膊比我腰粗。第五到第八都是陌生面孔，但气息都不弱，最低也是A+。

　　第九个是顾衍。他慢悠悠地走到我旁边，站定，双手插兜，看起来像是在散步。

　　第十个人的位置空着。钟摆还没来。

　　大厅角落里，老白抱着笔记本站在柱子后面，朝我使了个眼色。他嘴唇无声地动了一下，我读出了口型。

　　“来了。”

　　我转头看向大厅门口。一个身影从走廊尽头走过来。走得很慢，步子很轻，几乎没有声音。那个人穿着一件很旧的灰色风衣，衣摆拖到膝盖以下，头发很长，遮住了大半张脸。露出来的下巴很白，嘴唇很淡，整个人像是从一张褪色的老照片里走出来的。

　　他走到大厅中央，停在那个空着的位置上。然后抬起脸。头发底下，一双眼睛看着我们所有人。那双眼睛很黑，黑得没有底，瞳孔里映不出任何东西。像两面没有镀银的镜子，只有一片空洞的黑暗。

　　他看着我们，嘴角弯了一下。弧度很浅，几乎看不出来。

　　“钟摆。”他开口，声音很轻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，“排名第二。零通关。系统养的。”

　　大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。他偏了偏头，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。最后停在我身上。那双没有底的眼睛看着我，嘴角那丝弧度微微深了一点。

　　“苏念。”他叫我的名字，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、像是念咒一样的感觉，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
　　弹幕炸了。

　　【他认识苏念？！】
　　【他说的苏念是原主还是现在的？】
　　【他叫她的时候那个语气，像在叫一个等了很久的人】
　　【钟摆的眼睛是空的。没有瞳孔反应，没有光反射。他到底是不是人？】
　　【系统公告：深渊回廊即将开启。倒计时：三分钟。】
　　【所有玩家准备传送】

　　我站在人群中央，看着钟摆。他也在看我。那双空洞的眼睛里，什么都没有，但我能感觉到他的精神力正在极缓慢地朝我蔓延过来。很轻，很淡，像试探。我没有回应，也没有退开。只是站在原地，回看着他。

　　顾衍站在我旁边，手从裤兜里抽出来了。暗红色的衬衫底下，肌肉微微绷紧。他没说话，但站姿变成了随时可以挡在我前面的角度。

　　钟摆的目光从我脸上移开，扫了一眼顾衍，嘴角那丝弧度又深了一点。然后他转过头，看向大厅正中央的地面。地面上浮现出一个巨大的、旋转的黑色漩涡。漩涡里传来极轻的、像是很多人在远处同时说话的嗡嗡声。

　　深渊回廊，开了。

　　我低头看了一眼帆布包内侧口袋里那只耳钉。银质托架冰凉，碎钻的裂纹里那点彩光闪了一下。然后我抬起脚，跨进了漩涡。

　　白光裹住我的瞬间，我听见身后传来顾衍的声音。很轻，像是只说给我一个人听。

　　“别回头。”

　　我笑了一下，闭上眼睛。

　　弹幕最后飘过一条。

　　【深渊回廊开启。十名玩家已传送。直播信号已接入。倒计时：未知。副本难度：无法评估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