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疯批女主杀穿怪谈》元宝宝宝的汤圆

32、第 32 章 白光散尽的

　　白光散尽的时候，我站在一条走廊的入口。

　　这条走廊和之前所有副本的走廊都不一样。它没有墙壁，没有天花板，没有地板。我脚下踩着的是一条悬浮在虚空中的石径，宽不过三尺，两侧是无边无际的黑暗。石径朝前方延伸出去，看不到尽头。但石径两侧的黑暗里，有东西。密密麻麻的、半透明的影子贴在石径边缘，像溺水的人扒着船舷。那些人影的嘴一张一合，无声地说着什么。

　　我低头看了一眼石径表面。灰色的石板上刻着一行字，笔画极细，像是用指甲划出来的。

　　【深渊回廊·入口。规则如下：】

　　【规则一：回廊共七层。每层设有一个节点。节点中保存着一段记忆。读取记忆，找到前进的钥匙。】

　　【规则二：回廊中会响起“回声”。回声会引导你走向正确的方向。但回声有时会说谎。】

　　【规则三：回声的来源，是死在回廊里的人。他们的声音永远不会消失。】

　　【规则四：不要试图记住所有人的声音。你会疯的。】

　　【规则五：回廊最深处有一扇门。门上刻着你的名字。推开门，你就能离开。】

　　我读完最后一条规则，嘴角弯了一下。门上刻着我的名字。苏念。原主的名字，现在也是我的名字。

　　身后传来脚步声。顾衍从白光里走出来，站在我旁边，暗红色的衬衫在虚空中显得格外扎眼。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石径，又看了看两侧那些贴在黑暗里的半透明人影，灰蓝色的眼睛眯了眯。

　　“这地方……”他开口，顿了一下，“比我想的要安静。”

　　确实安静。安静得过分。那些扒在石径边缘的人影明明在张嘴，但一点声音都传不出来。整个空间像被抽走了所有声波，只剩下我自己的心跳和呼吸。

　　第二个从白光里走出来的是钟摆。他穿着那件旧灰色风衣，头发遮着半张脸，步子很轻，像踩在水面上。他走到石径上，站在离我三步远的地方，空洞的黑眼睛看着我。

　　“第一层。”他开口，声音很轻，“傲慢。回声会反复说你自己最得意的念头。精神力不够强的人会陷进去，觉得自己无所不能，然后走进黑暗。”

　　“你怎么知道？”顾衍看着他。

　　钟摆偏了偏头，风衣的衣摆轻轻晃了一下：“我记得。虽然我那时候还没有意识，但我记得这个地方的气息。”

　　顾衍看了我一眼，我微微摇了摇头。现在不是追问钟摆身份的时候。后面还有七个人陆续从白光里走出来。针尖、铁砧，还有五个我不太熟的面孔。十个人站在狭窄的石径上，显得有点挤。针尖抱着手臂站在最前面，高瘦的身形像一根立着的针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铁砧站在最后面，庞大的身躯几乎堵住了整条石径，呼吸声很重。

　　石径两侧的黑暗里，那些人影开始动了。它们从石径边缘往上爬，半透明的身体穿过石径表面，站在石板上，挡住了去路。十几个人影排成一排，面朝我们。它们没有脸，但张着嘴。

　　然后声音来了。

　　第一个声音从我自己的脑子里响起来的。不是从耳朵进来的，是从意识深处直接冒出来的。那个声音是我自己的声音，但语气比我现在更自负、更张扬。

　　“你杀了二十五个人。SSS+精神力，全服第一。整个主神空间没有你的对手。这个副本算什么？你碾过去就行了。”

　　紧接着第二个声音，也是我自己的，但更温柔、更有说服力：“你不用怕。你比他们都强。你比这个副本都强。什么规则，什么回声，你一巴掌就能拍碎。走啊，往前走，别停。”

　　第三个声音：“你本来就是最强的。承认吧，你享受这种感觉。所有人都怕你，所有人都看你，你站在排行榜第一的位置上，俯视所有人。”

　　我站在原地，听着这些话。它们说得很对。我确实杀了二十五个人，确实是SSS+，确实是全服第一。这些话没有一句是假的。但它们把真的东西说到了极致，说到了过量的地步，过量到开始变质。

　　我偏头看了一眼旁边。针尖站在原地，表情微微变了。她的嘴角动了一下，像是在笑，但又不太像。铁砧的呼吸更重了，胸膛起伏得越来越快。另外几个玩家脸上也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变化，有人眼神发亮，有人攥紧了拳头。

　　顾衍站在我右边，暗红色的衬衫袖口微微颤动。他的表情很平静，但精神力感知告诉我，他的精神屏障正在承受压力。那些回声正在撬他的屏障，试图把他最得意的东西放大。

　　我伸手，指尖碰了碰他的手背。很轻的一碰。顾衍偏头看了我一眼，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清明。他点了点头，什么都没说，但屏障的震颤幅度小了一些。

　　“往前走。”我开口。声音不大，但在寂静的回廊里很清晰。

　　我迈出第一步。那些挡路的人影在我靠近时无声地散开，退回到石径边缘，重新扒在那里。它们的嘴还在动，但声音已经停了。第一层的回声只响一次，响完了就没了。我走过去了，它们就放弃了。

　　其他人跟在我身后。针尖走在我左后方，步子很紧。铁砧走在最后面，庞大的身躯每走一步石径就震一下。钟摆走在队伍中间，风衣拖在石径上，没有发出任何声响。

　　弹幕在我视线角落里滚过去。

　　【第一层傲慢。回声说的是真话，但把真话放大到失控的程度。这就是傲慢的本质吧】
　　【苏念走过去的时候一点犹豫都没有。她知道那些话是真的，但她没被带走】
　　【顾衍被她碰了一下就清醒了。这俩人的精神力默契太可怕了】
　　【针尖的表情不太对，她好像被影响到了】
　　【铁砧也在硬撑。他的呼吸频率太快了】
　　【钟摆完全没反应。回声对他没用。他本来就是回廊的一部分】
　　【前方出现节点了。第一层的记忆。李默。那个五年前唯一活着出去但精神崩溃的人】
　　【打赏+50000，深渊回廊正式开启】

　　石径尽头出现了一个圆形的平台。平台中央立着一块灰色的石碑，碑面上嵌着一团缓慢旋转的雾气。雾气深处隐约有人影闪动，还有模糊的声音传出来。

　　我站在石碑前，把手掌贴上去。雾气翻涌了一下，然后散开。我面前出现了一个新的空间，灰色的墙壁，灰色的地面，灰色的天花板。一个瘦削的男人蹲在角落里，双手抱着头，嘴里在反复念叨着什么。

　　那就是李默的记忆。五年前，他从深渊回廊活着出去之后，精神崩溃了。系统把他隔离在精神病区，他每天都在重复同一段话。现在这段记忆正在我面前重演。

　　我深吸一口气，走进了那团灰色的雾气。身后传来顾衍的声音，很轻。

　　“我在这守着。你进去。”

　　我点了点头，没有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