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疯批女主杀穿怪谈》元宝宝宝的汤圆

29、第 29 章 白光散尽的

　　白光散尽的时候，我站在主神空间仓库区的铁门外面。血宴副本的入口已经关了，藤蔓重新爬满了铁门，看起来和之前一模一样。但实际上，它已经不一样了。

　　我抬起手，用精神力扫了一下铁门后面的空间。血池还在，回廊还在，镜厅还在。但镜厅里的那面主镜已经碎了，碎得很彻底，满地都是暗银色的碎片。镜主的气息消失了，残留在空气里的只剩一股很淡的、发霉的腥气。

　　我的精神力继续往里探，穿过镜厅的废墟，在碎镜片底下找到了一个蜷缩着的小小身影。阿奇。他抱着膝盖缩在墙角，身上盖着一层我走之前用精神力给他织的薄壳。那层壳能隔绝外界的精神干扰，也能挡住镜主死后残留下来的碎片辐射。他还活着，呼吸很浅，但很稳。

　　我收回精神力，转身朝主神大厅走去。走到大厅入口的时候，弹幕和人群同时炸了。

　　【等等，她没进血宴？那她刚才那十个小时去哪了？】
　　【不对，她进了！系统显示她报名了，副本也开启了，但她出来的时候副本还没关闭】
　　【她干了什么？她只进去了几分钟就出来了？】
　　【看回放！老白那边有数据！她进去之后直奔镜厅，用精神力直接把镜主碾碎了！】
　　【碾碎？SSS+碾压？】
　　【镜主的精神链接被她切了之后本来就半死不活，她进去补了一刀而已】
　　【那阿奇呢？阿奇还在里面啊！】

　　我站在大厅中央，人群自动让开一圈。屏幕墙上所有的直播画面都切成了同一个角度——血宴副本内部。画面里，镜厅的地面在微微震动，碎镜片底下的阿奇翻了个身，揉着眼睛坐起来。他看起来有点懵，像是刚睡醒，但明显还活着。

　　周铁壁也在看直播。他就站在大厅另一头，被几个核心成员围着。他的脸在看到阿奇坐起来的瞬间，变成了一种很可怕的灰色。他花了大价钱买的清道夫协议，炸药正在生成中，距离引爆只剩不到两个小时。但他刚刚亲眼看见，阿奇还活着，好好的活在镜厅里。

　　如果他炸了，就是当着所有人的面炸死一个活人。如果他撤了协议，积分不退，他白花了几十万。

　　我站在大厅这一头，隔着人群看着他。周铁壁慢慢抬起头，琥珀色的玻璃珠眼睛穿过人堆落在我身上。他的嘴唇动了一下，我读出了那个口型。

　　“你。”

　　我朝他笑了一下。很轻的、柔弱的、小白兔一样的笑。然后我低下头，把帆布包抱在怀里，转身朝侧廊走去。经过走廊拐角的时候，我朝柱子后面的阴影里偏了偏头。

　　“出来吧。”

　　阿奇从柱子后面走出来。他穿着我给他的那件外套，瘦小的身体裹在里面显得更瘦了。他看起来有点茫然，但整体还算清醒，应该是老白之前给他做了精神稳定处理。他看着我，嘴唇动了动，声音有点哑。

　　“你什么时候把我带出来的？”

　　“你睡着的时候。”我说，“你精神太虚了，镜主死后你直接昏过去了。我把你装进精神隔离层里带出来的。外面的人以为你还在里面。”

　　阿奇睁大了眼：“周铁壁要炸镜厅？”

　　“他在生成炸药。”我点头，“还有不到两个小时。他刚才看见你站起来了，现在正在决定是撤协议还是硬炸。如果他撤，几十万积分白花，公会元气大伤。如果他炸，你活着出来当众指证他，他彻底完蛋。”

　　阿奇看着我，眼神复杂到了极点。这个十五六岁的少年，在过去的十个小时里被吓得魂飞魄散，现在忽然发现自己变成了一颗定时炸弹。他攥着外套下摆，沉默了好一会儿，然后开口。

　　“我能做什么？”

　　“你什么都不用做。”我说，“你只要活着站在这里就行。剩下的我来。”

　　我走到侧廊拐角，老白正抱着笔记本站在那里。他把屏幕转过来，上面是铁幕公会的内部通讯记录。周铁壁和周青正在对话。

　　【周青：你撤协议。】
　　【周铁壁：积分不退。】
　　【周青：你炸了就是杀人。阿奇还活着，直播里所有人都看见了。】
　　【周铁壁：他死了。被苏念杀的。媒体那边我来处理。】
　　【周青：哥。我亲眼看见他坐起来了。你疯了吗？】
　　【周铁壁：……青儿，你没有选择。你也是铁幕的人。我倒了，你什么都没有。】
　　【周青：我本来什么都没有。你把妹妹推进血池的时候，我就什么都没有了。】

　　通讯截断。老白推了推眼镜：“周青切了信号。他从会议室出来了。”

　　我点头。几秒后，大厅方向传来一阵骚动。周青从侧廊尽头跑过来，银框眼镜歪着，夹克拉链全开着。他看见我，脚步顿了一下，然后看见了我身后的阿奇。他的脸色变了又变，最后停在一种很奇怪的、释然的表情上。

　　“你把他带出来了。”他说。

　　“嗯。”我点头。

　　周青沉默了几秒。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我。是铁幕公会的核心成员徽章，铁灰色的，背面刻着他的名字。

　　“周铁壁十分钟前发了一条全员指令。要求所有核心成员在清道夫协议执行前撤离仓库区。”他说，声音很平，“他自己没撤。他还在仓库区。他要把自己也炸在里面。”

　　我收起徽章，看了一眼老白。老白飞快地敲了几下键盘，调出仓库区的监控画面。周铁壁站在血宴副本的铁门前，深灰色的西装上沾了灰，头发乱了，琥珀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铁门。他的嘴唇在动，像是在跟什么人说话。但他的对面什么都没有，只有一面看不见的精神投影。那面镜子，早就碎了。他还在跟它说话。

　　“他疯了。”阿奇小声说。

　　“他一直都疯。”我把徽章收进口袋，转身朝仓库区走去。周青在身后叫住我。

　　“你去干什么？”

　　我偏了偏头，没回头。

　　“去把炸药拆了。”

　　弹幕在我视线角落里疯狂滚动。

　　【她要去拆炸药？清道夫协议是系统生成的，怎么拆？】
　　【SSS+精神力可以直接干预系统级别的能量结构。她之前碾镜主的时候已经展示过了】
　　【等等，她为什么要救周铁壁？让他把自己炸死不好吗？】
　　【她不是救周铁壁。她是要周铁壁活着接受审判】
　　【周青已经倒戈了。阿奇活着。铁幕公会的核心成员全撤了。周铁壁现在什么都没有了】
　　【如果他被自己买的炸药炸死，那就死得太简单了。苏念要让他活着丢人】
　　【打赏+100000，我服了。蛋挞姐连结局都不让他死痛快】
　　【顾衍在大厅门口看着她走。手里端着两杯咖啡。一杯两块糖的】
　　【他脸上没有担心。他在笑】

　　我走进仓库区的走廊时，身后的光正在变暗。周铁壁站在血宴铁门前，背对着我，肩膀垮着，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。他还在跟那面看不见的镜子说话，声音很轻，断断续续的。

　　“……我养了你两年……你怎么能说断就断……你答应过我的……”

　　我走到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，停下来。

　　“它没答应过你任何事。”我开口，“你只是喂了它两年，它以为你是食物。”

　　周铁壁转过身。琥珀色的眼睛看着我，瞳孔散着，里面全是血丝。他看着我，像是第一次认真看我。然后他笑了，笑得嘴角裂开，露出两排牙齿。

　　“你到底是什么？”他问，声音嘶哑。

　　我歪了歪头。仓库区的顶灯从背后照过来，把我的影子投在他脚下。那张苍白的脸在逆光里显得格外干净，眼尾那抹红晕像一抹没抹匀的胭脂。

　　“我是来接替你养镜子的。”我说。

　　然后我抬起手，掌心朝下，精神力铺开。仓库区深处，正在生成的炸药能量在我的感知中呈现为一团明亮的、即将达到临界点的火球。我的精神力像一盆冷水，从四面八方裹上去，一层一层地压。火球挣扎了几下，然后熄灭了。

　　周铁壁看着头顶熄灭的能量指示灯，整个人软了下去，靠着铁门滑坐在地上。他的西装蹭满了灰，头发散下来，遮住了半边脸。他坐在地上，像一个被拆了线的木偶。

　　我转身往回走。走了几步，停下来，偏头看了他一眼。

　　“阿奇在外面等你。”我说，“他想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
　　周铁壁没有抬头。

　　我走出仓库区的时候，大厅里已经围满了人。周青站在人群最前面，银框眼镜扶正了，夹克拉链拉好了。他身后是铁幕公会的核心成员，一个个脸色灰白，站得离他远远的。阿奇缩在角落里，小脸绷着，眼睛红红的。顾衍站在人群外围，暗红色的衬衫在灯光下很显眼，手里端着两杯咖啡。一杯黑的，一杯两块糖的。

　　他走过来，把那杯两块糖的递给我。我接过来喝了一口。温度刚好，甜度也刚好。

　　“炸弹呢？”他问。

　　“拆了。”

　　“周铁壁呢？”

　　“仓库区里坐着。”

　　顾衍偏头看了一眼仓库区的方向。然后收回目光，灰蓝色的眼睛落在我脸上。他看了几秒，嘴角弯起来，虎牙露出来。

　　“蛋糕留了四个。”他说，“雀斑又做了一批新的。”

　　“什么馅的？”

　　“草莓。还有抹茶。还有巧克力的。”

　　“巧克力的留着。”我把咖啡杯换到左手，朝休息室方向走去。顾衍跟在我旁边，步子放得很慢，配合我的步幅。走廊里暖色的光从穹顶边缘照下来，铺了一地金色。

　　弹幕在走廊屏幕上缓缓飘过。

　　【铁幕公会正式解散。周青带走了三分之二的核心成员。周铁壁被踢出公会，积分清零，列入观察名单。】
　　【系统公告：玩家037（苏念）成功阻止清道夫协议非法执行，奖励积分五十万。当前累计积分：789,500。全服第一。】
　　【周铁壁被移出排行榜前一百。顾衍的悬赏令撤销。】
　　【铁幕公会的副本资源点重新开放，新公会“蛋挞”注册成立。会长：顾衍。副会长：苏念、沈岚、老白、雀斑、阿奇。】
　　【等等，公会名字叫“蛋挞”？】
　　【顾衍注册的。他说这是苏念的意思。苏念本人面无表情地吃掉了三个蛋挞，没否认。】
　　【打赏+200000，全服第一公会的名字叫蛋挞，我笑不活了】
　　【蛋挞姐实至名归】

　　我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，面前摆着四个蛋糕。巧克力的那个在最前面，黑得发亮。我咬了一口，浓郁的巧克力味在嘴里化开。窗外灰蓝色的天空终于彻底亮了，暖色的光从穹顶铺满了整个主神空间。

　　顾衍坐在对面，黑咖啡冒着热气。他看着我吃蛋糕，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笑，虎牙尖尖的。

　　“下一个副本，什么时候开？”我问他。

　　“不急。”他说，“先把蛋糕吃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