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7、第 27 章 周青站在原 ...
-
周青站在原地，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次。他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，银框眼镜歪了一点，额头上有一层薄汗，夹克拉链只拉了一半。他看着我，嘴唇动了动，像是有很多话想说但不知道从哪句开始。
“阿奇为什么没跟你一起出来？”他最后问。
“出口需要三条命。”我说，语气很平，“镜主吃了三个人才开的出口。阿奇活下来了，但出口已经关了。我出来之后，出口就关上了。”
周青沉默了几秒。他低下头，手指攥着夹克下摆，攥得指节发白。然后他抬起头，声音压得很低：“镜主是什么东西？”
我看着他。他的银框眼镜后面，那双眼睛里全是困惑和一种正在成形的愤怒。他其实已经猜到了答案，但他需要有人亲口告诉他。我偏了偏头，朝走廊旁边的休息区努了努嘴。那里有一排长椅，空着。周青跟着我走过去，坐下来，双手搁在膝盖上，低着头看地面。
“你哥在会议室走廊尽头养了一面镜子。”我开口，声音很轻，像是在说一件不太确定的事，“那面镜子里面有一个东西。我不知道那是什么，但每次血宴开启之前，你哥都会去那面镜子前面站一会儿。他跟镜子里的东西说话。我在镜厅里看见那个东西了，很大，全是触须，专门吃人的精神。”
周青的手攥紧了膝盖。他没有抬头，但呼吸变得很重。
“阿奇留在镜厅里了。”我继续说，“镜主刚吃完三个人的精神，短期内不会饿。阿奇暂时安全。但如果你哥不派人去接他出来，等镜主饿了，阿奇就是下一顿。”
周青猛地抬起头。他的眼睛红了，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。他盯着我看了很久，嘴唇翕动了好几次，最后挤出一句话。
“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？”
我歪了歪头，看着他。他的脸很白，嘴唇在抖，整个人像是被人从脚底抽走了地基。我看了他几秒，然后轻轻叹了口气，声音放得更柔了。
“因为你哥让你去救阿奇，对吧？”我说，“他在招募令里写了，核心成员优先。你是核心成员，你一定会去。但你去了之后，如果你哥不想让你看见镜主，你可能会跟阿奇一起留在里面。”
周青的瞳孔缩了一下。他没说话，但那个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“我只是觉得你应该知道。”我站起来，拍了拍裙摆上的灰，“你哥在走廊尽头跟镜子说话这件事，你早就觉得不对劲了。你只是不敢问。现在你知道了。”
我转身要走。周青在我身后叫住了我。
“苏念。”
我停下脚步，没回头。
“你为什么要帮我？”他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种被撕裂的困惑。
“我不是帮你。”我说，偏过头，用侧脸对着他。走廊的灯光落在我的睫毛和眼尾那抹红晕上，看起来干净又脆弱，“我只是不想看见第二个人被推进镜子里。”
我继续往前走，帆布包在肩上晃荡。周青没有追上来。我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，用精神力扫了一下身后。他还坐在长椅上，低着头，两只手抱着脑袋。银框眼镜歪在一边，他没去扶。
弹幕从拐角的屏幕墙上飘过去。
【她刚才那句话太狠了。“不想看见第二个人被推进镜子里”，周青的妹妹就是被周铁壁推进血池的吧】
【等等，周青有妹妹？】
【你没看前面的剧情吗？顾衍说过铁幕献祭的两个核心成员是“自愿”的，因为周铁壁承诺他们的家人会得到补偿。那两个核心成员里有一个就是周青的妹妹】
【周青一直以为妹妹是自愿的。现在他知道了真相】
【她要把周青变成铁幕内部的一颗炸弹】
【打赏+10000，这个局布得太深了】
【周铁壁的招募令已经有五个人报名了。其中三个是铁幕的核心成员】
【他们不知道等着他们的是什么】
我走回休息室的时候，顾衍还站在窗边。他看见我进来，灰蓝色的眼睛抬了一下，嘴角弯起来。
“周青找你了？”
“找了。”我在沙发上坐下来，把帆布包放在膝盖上。
“哭了？”
“快了。”
顾衍笑了一声，从桌上拿起那杯已经重新热过的咖啡，喝了一口。他的虎牙在杯沿后面闪了一下，然后放下杯子，走到沙发边坐下，长腿翘到扶手上。他偏头看着我，表情随意，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有种很深的安静。
“你累不累？”他问。
“不累。”我说。
“那你接下来打算干什么？”
我想了想，从帆布包外侧口袋里掏出那块叠得整整齐齐的太妃糖纸，在指尖转了一圈。然后把它重新放回去，抬头看顾衍。
“等周青出来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铁幕公会内部会分裂。”我说，“周青会带走一部分人，周铁壁会孤立。他失去血宴副本之后就没有积分来源了，养不起那么多核心成员。不出一个月，铁幕就会散。”
顾衍看着我，灰蓝色的眼睛里映着休息室暖黄的灯光。他沉默了几秒，然后开口，声音比之前轻了一些。
“我妹妹要是活着，大概会喜欢你。”
“她喜欢甜食还是辣食？”我问。
“甜的。”顾衍笑了一下，“她跟你说过一样的话。‘甜的东西会让人变软弱’，但她自己偷偷藏了一罐巧克力在床底下。”
我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灰蓝色的天空一成不变，永远那个颜色，永远那个亮度。远处走廊的屏幕墙上，铁幕公会的招募令还在滚动播放。周铁壁的头像挂在上面，琥珀色的玻璃珠眼睛透过屏幕看着我。
我把手掌贴在窗玻璃上。冰凉。掌心的温度在玻璃上留下了一个模糊的印子。然后我收回手，转身看向顾衍。
“咖啡凉了。”我说，“再热一杯。”
顾衍坐在沙发上，笑出声来。虎牙亮出来，整个人像被什么点亮了一瞬。他站起来，端着杯子朝门口走去，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偏头看了我一眼。灰蓝色的瞳孔里，那层很深的东西还在，但被他压得很好。
“两块糖。”他说，推开门走了。
我站在窗边，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块小镜片。镜片里映出顾衍的背影，暗红色的衬衫消失在走廊转角。然后我把它收起来，放回胸口，和那枚银质鸟徽章贴在一起。
弹幕在屏幕墙上缓缓飘过。
【周青已经从长椅上起来了。他在往会议室走。脚步很重】
【周铁壁的招募令被撤了。就在刚才。系统显示是内部操作】
【周青截了招募令】
【铁幕公会内部分裂提前了。比苏念预计的快了至少三天】
【打赏+20000，周青这枚炸弹已经炸了】
【等等，周铁壁发了一条私人信息给苏念。系统拦截了，但老白截到了一部分】
【信息内容：“你想要什么？”】
【周铁壁在求和。他怂了】
【蛋挞姐现在有三个选择。见周铁壁，不理他，或者直接杀过去】
【我赌她选第三个】
作者有话说
第27章 第 27 章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