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疯批女主杀穿怪谈》元宝宝宝的汤圆

26、第 26 章 白光散尽时

　　白光散尽时，我站在主神空间的大厅入口。

　　脚还没站稳，一个暗红色的影子就从旁边冲过来，在我面前半米的地方刹住了。顾衍站在那儿，灰蓝色的眼睛把我从上到下扫了一遍，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两秒，然后移到我沾着暗红色污渍的袖口，最后落在我完好无损的手掌上。他嘴唇动了动，像是想说什么，但最后只挤出一句。

　　“咖啡凉了。”

　　我低头看了一眼他手里那杯黑咖啡，杯壁上的热气早没了，液面平静得像一面小镜子。他端了四个小时，一口没喝。

　　“换一杯。”我从他身边走过去，帆布包在肩上晃着，“要热的。加两块糖。”

　　顾衍站在原地愣了一拍，然后转身跟上来。他的步伐恢复了那种懒散的节奏，但跟在我身边的时候，暗红色的衬衫袖子偶尔会蹭到我的手臂。他没说话，只是并排走着。走廊里的人很多，屏幕墙上全是血宴副本的直播回放，我的脸被放大成好几块屏幕，有吃蛋挞的，有在血池边低头看脚下的，有在镜厅里蹲下来给阿奇擦眼泪的。最后那一幕被剪成了循环动图，弹幕疯狂刷过。

　　【她给阿奇擦眼泪那个镜头我看了三十遍，明明知道她杀人不眨眼，但还是觉得好温柔】
　　【这就是“观众缘”buff的威力吗，我明知道她是装的但还是忍不住心软】
　　【别被脸骗了，她留阿奇是为了当证人，从头到尾都是算计】
　　【但是你看她蹲下来的姿势，还有擦眼泪的力道，就算知道是算计我也认了】
　　【打赏+8888，给蛋挞姐买新咖啡】

　　我扫了一眼弹幕，面上不动声色。走到休息室门口的时候，门从里面打开了。雀斑探出半个脑袋，看见我，眼睛立刻亮了，整个人像只小狗一样窜出来，手里举着一个盘子。

　　“苏念姐！我给你做了新的！抹茶千层配黑糖珍珠！”他把盘子举到我面前，上面摆着一块切得整整齐齐的千层蛋糕，旁边还放了一小杯珍珠奶茶，“我看直播的时候就在想，你出来肯定饿了。千层是早上现做的，珍珠是刚煮的，你尝尝！”

　　我低头看着那块千层。雀斑的手指上还沾着抹茶粉，围裙上全是面粉印子，眼睛亮晶晶地等着我评价。我伸手接过盘子，用叉子切了一小块塞进嘴里。抹茶的微苦和黑糖的甜腻同时在舌尖化开，珍珠软糯弹牙。我嚼了两下，眼尾那抹红晕微微弯了一下。

　　“还行。”我说。

　　雀斑整个人都亮了，蹦蹦跳跳地冲回厨房，嘴里喊着“我再做一块！”。沈岚靠在门框上，抱着手臂，看了我一眼，嘴角动了一下，没说话，转身进去了。老白坐在角落里翻笔记本，头都没抬，但推了推眼镜，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：“回廊镜中人的控制节点被你黑了，数据我拿到了。下次可以优化。”

　　我端着盘子走进休息室，在沙发上坐下来。顾衍跟在我身后，在我对面坐下，终于喝了一口那杯凉透的咖啡。他皱着眉头咽下去，把杯子搁在桌上，看着我。

　　“铁幕那边炸了。”他说，语气恢复了平日的随意，“周铁壁刚从血宴入口退出来。他弟弟周青在会议室门口堵他，两个人关着门吵了半小时。具体内容老白截到了一部分。”

　　老白把笔记本屏幕转过来。上面是一段文字记录，截取自铁幕会议室的监控。周铁壁和周青的对话被整理成了时间线。

　　【周青：六个人进去，一个人出来。你选的那个替补把整个队屠了。】
　　【周铁壁：她没屠。她让镜主吃了三个。】
　　【周青：有什么区别？阿奇呢？阿奇为什么没出来？】
　　【周铁壁：……】
　　【周青：你说话！阿奇是不是还活着？你是不是又拿替补献祭了？】
　　【周铁壁：镜厅出口需要三条命。她留了阿奇在里面，说明阿奇没死。】
　　【周青：所以你早就知道镜主要吃人？你每次都拿替补喂它？】
　　【周铁壁：……青儿，有些事情你不懂。】
　　【周青：我是不懂。我不懂你为什么要在会议室里对着镜子说话。我不懂你为什么每次进血宴之前都把自己关在走廊尽头。你在跟什么东西说话？】

　　记录到此为止。老白推了推眼镜：“后面的话被精神干扰截断了。周铁壁发现了监控，把信号切了。但周青已经起疑了。”

　　我把最后一口千层吃完，把盘子放在桌上。顾衍看着我，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层很淡的光。

　　“周青会来找你。”他说，“他是铁幕内部唯一对周铁壁产生怀疑的人。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做？”

　　“等。”我说。

　　“等什么？”

　　“等周铁壁自己露出破绽。”我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灰蓝色的天空一成不变，永远那个颜色，永远那个亮度。我看着那片天空，脑子里在飞速计算。周铁壁养镜主养了两年，血宴副本里死了多少人，他心里有数。周青现在起了疑心，但周青手里没有实锤。唯一的实锤是阿奇。阿奇活着，在镜厅里。只要阿奇还在那里，周铁壁就不敢杀他——因为阿奇是唯一能证明周铁壁拿玩家喂镜主的活证据。杀了阿奇，等于坐实了周青的怀疑。

　　“周铁壁会想办法把阿奇从镜厅里弄出来。”我开口，“但他不敢亲自去。他会派别人去。谁去，谁就是下一个替死鬼。”

　　顾衍从沙发上站起来，走到我身边。暗红色的衬衫在窗边灰蓝色的光里显得格外浓烈。他低头看着我的侧脸，沉默了几秒。

　　“你故意留阿奇在里面，是为了逼周铁壁派人去救。”他说。

　　“对。”

　　“他会派谁？”

　　“他能派的人不多了。”我偏头看他，嘴角弯了一下，“血宴里死了五个，剩下的核心成员要么能力不够，要么对他起了疑心。他手里能用的牌，只剩一张。”

　　顾衍想了想，灰蓝色的眼睛眯了起来：“周青。”

　　“对。”我转过身，靠着窗台，仰着脸看他，“周铁壁会让周青去镜厅救阿奇。因为周青是他的亲弟弟，他信任周青。但周青这一去，就会亲眼看见镜厅里有什么，亲眼看见镜主是什么东西。等他出来的时候，他跟周铁壁之间就彻底完了。”

　　顾衍看了我一会儿，然后笑了一声。虎牙露出来，嘴角弯得懒洋洋的。他伸手在我头顶拍了一下，力道很轻。

　　“你脑子怎么长的。”他说，语气里带着一种坦然承认的服气。

　　我偏头躲开他的手，转身朝门口走去。走到门口的时候，我回头看了一眼。休息室里，雀斑正端着一块新做的蛋糕从厨房出来，发现我不在了，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。沈岚靠在窗边，抱着手臂，目光追着我的背影。老白推了推眼镜，在笔记本上敲了几个字。顾衍站在原地没动，暗红色的衬衫被窗边的光照得发亮，灰蓝色的眼睛看着我，里面有欣赏，有信任，还有一种很深的东西。但他什么都没说。

　　我把这些目光收进眼底，转过身，推开门。

　　走廊里，屏幕墙上正在播放最新一条系统公告。

　　【系统提示：铁幕公会会长周铁壁发布内部招募令。招募对象：所有A级以上玩家。任务目标：进入血宴副本镜厅，营救幸存者阿奇。任务奖励：积分十万，公会核心席位。】

　　弹幕刷得飞快。

　　【他在招人。他不敢派自己人去了】
　　【周青应该已经在路上了】
　　【等等，苏念刚从血宴出来，她会不会又进去？】
　　【她进去干什么？阿奇是她留的活口，周铁壁派人去救，她就等着看周青跟周铁壁翻脸就行了】
　　【但是她肯定不止这一手。蛋挞姐的套路永远比表面多一层】
　　【打赏+5000，蹲后续】

　　我沿着走廊慢慢走着，帆布包在肩上晃荡。掌心里那块小镜片贴着胸口，微微发烫。耗子的东西，到现在还在陪着我。我把它掏出来，举到眼前。镜片里映出走廊的景象，人来人往，屏幕墙闪烁。但在镜片的一角，有一个模糊的轮廓正在靠近。

　　是周青。他从侧廊拐出来，脚步很快，脸色铁青，直直地朝我的方向走过来。他看见了我，停在三步之外，银框眼镜后面的眼睛盯着我，表情复杂到了极点。

　　“苏念。”他开口，声音比之前沙哑了很多，“你出来之后，阿奇还在里面。”

　　我收起镜片，放回胸口。然后抬起脸，用那副惯常的、柔弱的、带着一点怯意的表情看着他。

　　“嗯。”我点头，“他还活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