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疯批女主杀穿怪谈》元宝宝宝的汤圆

25、第 25 章 十五分钟过

　　十五分钟过得很快。

　　镜厅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。阿奇缩在角落里，抱着膝盖，脸埋在臂弯里，肩膀一抽一抽的，已经哭不出声了。刺青男靠着墙壁站着，短匕攥在手里，指节发白。他的眼睛一直盯着主镜，瞳孔缩得很小，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，随时准备拼命。

　　我坐在镜厅边缘的地上，抱着帆布包，下巴搁在膝盖上。看起来像是被吓傻了，缩成一团动都不敢动。实际上我在用精神力监控镜主的状态。它已经消化完了秃顶男人的精神，正在重新伸展触须，嗅探下一个目标。

　　阿奇的精神外壳薄得几乎不存在了，在镜主的感知里就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。刺青男的A+精神外壳被我压制之后看起来平平无奇。镜主的触须在两人之间来回摆动了几次，然后停住了。

　　它选定了刺青男。

　　刺青男的身体猛地一僵。他的眼睛瞪得极大，瞳孔里映出主镜深处翻涌的黑暗。短匕从他手里滑落，哐当一声砸在地面的镜面上。他的嘴张开，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，像是想骂什么但发不出声。他被钉在了原地，动弹不得。

　　镜主开始进食。

　　刺青男的精神外壳比秃顶男人厚得多，A+级别的精神力在镜主的啃食下像一层一层被剥开的洋葱。最外面那层是他在副本里磨出来的战斗本能，被剥掉了，他的身体失去了反应能力，僵在原地像一尊雕像。第二层是他在铁幕公会里建立的冷酷和忠诚，被剥掉了，他脸上的表情开始崩坏，从凶狠变成茫然，从茫然变成恐惧。

　　第三层是他藏得最深的东西。

　　镜主剥开那层的时候，刺青男忽然笑了。无声的笑，嘴角咧开，露出那两颗金属牙钉。他的眼睛还是瞪着的，但瞳孔已经散了，映不出任何东西。他在笑，笑得眼泪从眼角滑下来，流过手臂上的刺青图腾。

　　我坐在角落里，看着这一幕。精神力读取到了镜主正在吞噬的记忆碎片。刺青男小时候被父亲按在灶台上用皮带抽，他躲在衣柜里咬着自己的手背不敢哭。他十五岁那年偷了父亲的钱跑了，在街上被一群人围殴，他咬掉了其中一个人的耳朵。他进游戏之后杀的第一个人是个跟他抢食物的玩家，他把那个人推进了怪物的巢穴，站在外面听着惨叫下饭。

　　这些碎片在镜厅的空气里飘散，像被撕碎的旧照片。

　　十五分钟到。刺青男倒在地上，身体还在抽搐，但精神已经空了。他的眼睛还睁着，嘴角还挂着那丝笑，金属牙钉在昏光里闪了一下。然后就不动了。

　　镜厅里只剩我和阿奇两个活人。

　　阿奇从角落里抬起头，脸上一片茫然。他的记忆被献祭了一部分，脑子不太清醒，只是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。他看见倒在地上的刺青男，看见那具抽搐的、空壳一样的身体，然后猛地转头看向我。

　　他的瞳孔骤然缩小。

　　“你……”他张嘴，声音嘶哑，像是喉咙里塞了沙子，“你什么都没做……你从头到尾什么都没做……”

　　我慢慢站起来，拍了拍裙摆上的灰。帆布包滑到肩侧，我把它扶正。然后朝阿奇走过去，蹲在他面前，和他平视。

　　“我做了呀。”我轻声说，语气温柔得像在哄一个小孩，“我一直在看。”

　　阿奇的身体开始发抖。他往后缩，背抵住镜厅的墙壁，退无可退。他的嘴唇哆嗦着，眼泪从那张稚气的脸上滚下来。他看起来太小了，十五六岁的模样，瘦瘦小小的，眼睛又大又圆，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幼兽。

　　“你为什么不救他们……”他哭着问，“你有能力的……你有那个能力……”

　　“我为什么要救他们？”我歪了歪头，认真地看着他。

　　阿奇愣住了。他张着嘴，说不出话。眼泪挂在他脸颊上，亮晶晶的。

　　我伸出手，用指尖帮他擦掉那滴眼泪。动作很轻，很温柔。阿奇僵在原地不敢动。我的指尖顺着他的脸颊滑到下颌，轻轻抬起来，让他看着我。

　　“你知道铁幕公会是什么地方吗？”我轻声问，“你进来的时候，他们有没有告诉你，替补玩家的存活率是多少？”

　　阿奇的瞳孔颤了一下。

　　“百分之三。”我说，语气很平，“你是第几个替补了？第七个？第八个？前几个都死了，怎么死的？过桥的时候被推下去？在回廊里被队友丢给镜中人？还是在这里，被献祭给镜主？”

　　阿奇的嘴唇翕动着，没有声音。

　　“你是被周铁壁挑进来的。”我继续说，声音越来越轻，“你家里有人欠了积分对吧？周铁壁说只要你进来走一趟，你家里人欠的积分就一笔勾销。他没告诉你的是，每一轮血宴都需要献祭两个替补。第一个死在血池，第二个死在镜厅。你是第二个。”

　　阿奇的眼泪又涌出来了。他哭着摇头，嘴里念叨着什么，听不清。我耐心地听着，指尖还托着他的下巴。等他哭了一会儿，我松开手，站起来。

　　“我不杀你。”我说。

　　阿奇抬起头，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的光。

　　“但你也出不去。”我低头看着他，“镜厅的出口需要献祭三个人。血池死了，回廊死了，前室死了，刚才刺青哥也死了。你算算，正好三个。但你活下来了。镜主不够吃，它还在饿。出口开不了。”

　　阿奇的希望碎了。他的脸重新变成一片死灰。

　　我走到主镜前，把手掌贴在镜面上。镜面冰凉，深处那只巨大的眼睛又睁开了，和我对视。它嗅到了我的精神力，真正的、没有任何压制的那股力量。它犹豫了，触须缩回去了一半。

　　“我给你两个选择。”我对着镜主说，声音很平，“第一，你把我面前这个小孩吃了，我等你吃完，然后我拆了你这面镜子。第二，你放我出去，我帮你把你跟周铁壁之间的精神链接切断。你自己选。”

　　镜主沉默了很久。它的触须在镜面深处不安地扭动着，巨大的眼睛眨了两次。然后它收回所有触须，主镜表面裂开了一道缝。缝里透出白光。

　　阿奇在我身后发出了一声微弱的惊呼。他看见了那道裂缝，看见了通往出口的白光。他从地上爬起来，踉跄着朝那道缝跑过来，脸上重新燃起了希望。

　　他跑到我身边的时候，我抬手拦住了他。

　　“你不能出去。”我说。

　　阿奇脸上的希望凝固了。他看着我，嘴唇抖着：“你……你说不杀我的……”

　　“我没杀你。”我侧过身，让开出口的位置，但没有放下拦他的手，“但我也没说要带你出去。”

　　阿奇呆住了。他站在我和出口之间，离那道白光只有一步之遥，但我拦在他面前，他过不去。他回头看了一眼主镜深处那只正在缓缓合上的巨大眼睛，又转回来看着我。他的表情从茫然变成恐惧，从恐惧变成绝望。

　　“你可以留在这里。”我说，“镜主吃饱了会睡觉，它睡觉的时候不进食。你有足够的时间慢慢想清楚，是继续当铁幕的棋子，还是想别的办法。但你不能跟我出去。”

　　“为什么……”阿奇的声音碎得像被踩过的玻璃。

　　“因为外面的人需要知道，铁幕的血宴副本里死了多少人。”我退后一步，让开出口，但我的精神力依然拦在阿奇面前，像一堵看不见的墙，“你活着出去，周铁壁会杀你灭口。你留在这里，至少还能活。等外面的事结束了，会有人来接你。”

　　阿奇瘫坐在地上，崩溃的哭声在镜厅里回荡。我转身走向那道白光，跨进去之前，回头看了他一眼。他抱着头蜷缩在镜厅的地面上，小小的身影被周围无数面小镜子里倒映成无数个颤抖的碎片。

　　弹幕在我视线角落里疯狂滚动。

　　【她不杀阿奇。她留了活口。阿奇会变成指证周铁壁的证人】
　　【而且她把阿奇留在了镜厅里，镜主吃了三个人的精神已经饱了，短期内不会再进食。阿奇能活到周铁壁被清算】
　　【最关键的是，阿奇是周铁壁亲自选进来的“替补”。周铁壁以为阿奇死了，结果阿奇还活着，还变成了他的定时炸弹】
　　【打赏+30000，这一手比直接杀人狠多了】
　　【存活人数：一人。副本通关。】
　　【铁幕公会在血宴副本中全军覆没。苏念，单人通关。】
　　【周铁壁直播间炸了。他刚才摔了杯子。】
　　【提示：玩家037累计击杀：24。累计打赏积分：289,500。直播间热度：全服第一。】

　　白光裹住我的身体，熟悉的拉扯感从四面八方涌来。我闭上眼，在传送的间隙里，轻轻数了一声。

　　“二十五。”

　　下一个副本，或者下一个局，等着我的会是什么呢？周铁壁应该已经气疯了。他养了多年的镜主被我一刀切断了精神链接，他的公会在血宴里全军覆没，他的亲弟弟周青还在外面等着他给一个交代。

　　而顾衍，应该在大厅里等我了。手里可能端着一杯咖啡，或者一块雀斑新做的蛋糕。他的虎牙会露出来，他会用那种懒洋洋的、带笑的声音叫我的名字。

　　我忽然有点想快点回去。

　　弹幕最后飘过一条。

　　【顾衍在主神大厅入口处站了四个小时。沈岚叫他去休息他不去。雀斑给他端了三次咖啡他都忘了喝。】

　　我把脸埋进白光里，嘴角弯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