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疯批女主杀穿怪谈》元宝宝宝的汤圆

24、第 24 章 回廊尽头那

　　回廊尽头那扇门后面，是一间圆形的休息室。不大，四面墙壁上没有镜子，全是粗糙的石面，头顶一盏昏黄的灯，光线刚好够看清彼此的脸。刺青男靠着墙壁喘气，秃顶男人坐在角落里低着头，阿奇缩在我旁边，整个人还在发抖。

　　铁幕六个人进来，现在剩四个。血池死了一个，回廊死了浓妆女。剩下的人脸色都不太好看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被压着的恐惧。

　　刺青男最先恢复过来。他抹了把脸上的汗，瞪着我看了几秒，忽然开口：“你怎么活下来的？”

　　我抬起眼，做出一个被吓到的表情，声音小小的：“我……我一直跟在你后面跑。那些镜中人没追我。”

　　刺青男眯起眼。他显然不信。但他没时间细想，因为休息室的墙壁上浮现出了新的规则。

　　【血宴·第三关·镜厅前室】

　　【规则一：进入镜厅需要三人同时献出记忆。每人贡献一段记忆，镜厅大门开启。】

　　【规则二：献出的记忆将被永久删除。请谨慎选择。】

　　【规则三：记忆献出后，不可收回。不可交换。不可伪造。】

　　【规则四：镜厅内禁止说谎。说谎者将被镜厅吞噬。】

　　我读完之后，精神力无声地铺开，触碰那些规则字迹。它们是真的，不是伪造的。镜厅确实需要三份记忆来开启。但规则没写的是——献出的记忆越珍贵，镜厅内部对献出者的“认可度”越高，走进去之后受到的精神压制越小。反过来，如果献出的是无关紧要的垃圾记忆，镜厅内部的压制会成倍放大，足以把一个A级玩家的精神碾碎。

　　刺青男读完规则，脸色缓了一些。对他来说，记忆不值钱。他杀过很多人，经历过很多事，随便拿一段出来丢掉，无关痛痒。他转头看向秃顶男人：“老秃，你先来。”

　　秃顶男人没有拒绝的余地。他站起来，走到墙壁前，把手按在规则字迹下方的凹槽里。他的身体僵了一瞬，瞳孔放大，像被什么东西从脑子里抽走了一部分。然后他退后一步，喘息着靠在墙上，眼神空洞了几秒，像是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。

　　凹槽亮了一格。三分之一。

　　“下一个。”刺青男看向阿奇。

　　阿奇的脸白了。他站在那里，手指绞在一起，嘴唇哆嗦着：“我……我不想献。我记忆本来就不多……”

　　刺青男走过去，一把揪住阿奇的领口，把他拎到墙壁前。他的手劲很大，阿奇整个人被他按在凹槽上，手掌贴上去的瞬间，阿奇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，像被烫到了一样。他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秒，然后软下来。刺青男松开手，阿奇滑坐在地上，眼神涣散，嘴角流着口水。

　　凹槽亮了两格。三分之二。

　　“最后一个。”刺青男转头看我。

　　我站在原地看着他，眼眶微微泛红，手指攥着衣角。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吓坏了，但又不敢拒绝。我慢慢走到墙壁前，抬起手，把手掌贴进凹槽。

　　凹槽冰凉的触感贴着掌心，我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精神力正在试图从我脑子里抽取东西。我放出了一段真实的记忆——但放出去的那段记忆，是我篡改过的。我把它伪装成一段“苏念”的记忆，但实际上里面填充的全是我对铁幕公会下一步计划的推演。它看起来像记忆，但本质上是一份加密的情报文件。任何读取它的人，都会被引导向错误的结论。

　　凹槽亮了三格。镜厅的门从墙壁中缓缓浮现出来，是一扇巨大的银白色门，门面上有无数道细密的刻痕，每一道刻痕里都嵌着一片薄薄的镜片。

　　刺青男推门走了进去。我跟在他身后。秃顶男人拖着脚步跟上。阿奇被刺青男拽着胳膊，踉踉跄跄地拖进了门。

　　镜厅比前面三个关卡加起来都要大。穹顶高得看不见顶，地面是黑色的镜面，映出天花板上悬挂的无数面小镜子，形成一片倒悬的星空。镜厅正中央立着那面巨大的、直通穹顶的主镜。镜面暗沉沉的，映不出任何东西，像一块凝固的黑色冰面。

　　刺青男走到主镜前，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，在掌心划了一道，把血抹在镜面上。镜面深处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，像深海中一只巨大的眼睛缓缓睁开了。

　　然后，主镜旁边的墙壁上浮现出新的规则。

　　【血宴·最终关·镜厅】

　　【规则一：主镜中沉睡的“镜主”需要以精神为食。每十五分钟进食一次。】

　　【规则二：进食时，镜主会选择在场精神力最强的目标。】

　　【规则三：被选中的目标需与镜主对视，直至镜主完成进食。对视期间，目标无法移动，无法反抗，无法呼救。】

　　【规则四：献祭满三人后，镜主将开启出口。】

　　我读完规则，垂下眼。精神力感知中，镜主已经醒了。它在镜面深处缓慢翻涌着，巨大的、由纯粹精神力构成的躯体蜷缩成一团，每一条触须都朝着镜面外的活人伸过来。它在嗅。它在找精神力最强的目标。

　　我刻意压制了自己的精神力，让它看起来只比普通人略强一点。但我在压制的同时，偷偷在秃顶男人的精神外壳上埋了一层模拟波动。那层波动会让镜主误以为秃顶男人的精神力远高于实际水平。

　　镜主选定了目标。

　　秃顶男人身体猛地僵住了。他站在离主镜三步远的地方，忽然整个人绷直了，眼睛瞪得极大，瞳孔里映出主镜深处那片翻涌的黑暗。他的嘴张开，想喊什么，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。他的身体被无形的力量钉在原地，动弹不得。

　　镜主开始进食。

　　秃顶男人的精神外壳被一层一层剥开。他那些被藏得最深的记忆、最恐惧的画面、最脆弱的情绪，全都像被揭开的伤疤一样暴露在镜厅的空气中。他开始哭，无声地哭，眼泪从僵硬的脸上滚落。然后他开始笑，也是无声的，笑容扭曲又诡异。最后他脸上的表情全部消失了，变成一片空白。

　　十五分钟。镜主进食完毕。秃顶男人倒在地上，眼睛还睁着，但瞳孔已经散了。他的精神被啃食殆尽，只剩一副空壳。

　　刺青男的脸色彻底变了。他退后一步，看着倒在地上的秃顶男人，然后猛地转头看向我。

　　“你。”他的声音嘶哑，“你的精神力最强。为什么它没选你？”

　　我抬起脸看着他，眼眶泛红，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和恐惧：“我……我不知道。可能因为我太弱了？它看不上我……”

　　刺青男盯着我看了三秒，目光在我苍白的脸和发抖的肩膀上扫过。他信了。他见识过我“柔弱”的样子太多次了，那种先入为主的印象已经刻进了他的判断里。一个连过桥都要小心翼翼、被捏下巴只会红眼眶的小姑娘，精神力再强能强到哪里去？

　　他转头看向阿奇。阿奇缩在角落里，抱着头，整个人抖得厉害。他的精神已经被回廊和休息室的记忆献祭消耗了大半，此刻的精神外壳薄得像一张纸。

　　下一轮进食，镜主会选阿奇。

　　弹幕在我视线角落里滚动。

　　【她刚才给秃顶男人埋了精神伪装，镜主以为他是最强的】
　　【秃顶男人死的时候，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】
　　【等等，下一轮进食是十五分钟后。阿奇会被选中，然后呢？】
　　【然后只剩她和刺青男。刺青男的精神外壳是A+，她压制之后看起来只有C。镜主会选刺青男】
　　【她要把刺青男留到最后。她要让刺青男看着所有人死光，然后自己成为最后一道菜】
　　【打赏+20000，这个女人在享受。你看她看秃顶男人尸体的时候，嘴角动了一下】
　　【那是在数数。她在数第几个】
　　【存活人数：三人。剩余献祭数：两人。倒计时：十五分钟。】

　　我站在镜厅边缘，看着主镜深处那只巨大的眼睛缓缓合上，开始消化刚才吞掉的精神。阿奇缩在角落里，什么都不知道。刺青男靠着墙壁，攥着短匕，额头上全是汗。

　　我低下头，用指尖在掌心无声地画了一个数字。

　　第三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