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疯批女主杀穿怪谈》元宝宝宝的汤圆

23、第 23 章 回廊比我想

　　回廊比我想的要窄。

　　入口是一道拱门，门框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细纹，像老人手背上的血管。走进去之后，我发现整条回廊是弧形的，沿着一个看不见的圆心缓慢弯曲，无论往哪边看都望不到头。两侧墙壁上嵌满了镜子，高的矮的，宽的窄的，每一面都擦得锃亮，清晰地映出我们五个人的身影。

　　但镜子里的人数和实际人数对不上。

　　我数了。实际走着的是五个人：刺青男、浓妆女、一个沉默寡言的秃顶男人、一个看起来刚成年不久的黄毛小子，加上我。但每一面镜子里映出的，都是六个人。多出来的那一个，有时候站在最后面，有时候插在队伍中间，有时候就贴在我身后半步的位置。我回头看了三次，身后什么人都没有。但镜子里那个多出来的影子，始终跟着。

　　刺青男显然不是第一次走这条回廊。他脚步很快，目不斜视，嘴里低声念着什么，像是在背某种口诀。浓妆女跟在他身后，一只手始终搭在他肩上，闭着眼，也不看镜子。秃顶男人和黄毛小子并排走着，两人都低着头看地面，额头上的汗珠一颗接一颗往下掉。

　　“规则。”我轻声开口。

　　墙壁上浮现出血红色的字，笔画比血池那关更细，像是用针尖一点点刺出来的。

　　【血宴·第二关·回廊】

　　【规则一：回廊两侧共有六十四面镜子。每一面镜子中都住着一个“镜中人”。】

　　【规则二：镜中人会模仿你的一切。外貌、动作、声音、记忆。模仿完成度达到百分之百时，镜中人将从镜中走出，取代你。】

　　【规则三：不要看镜子。不要跟镜中人说话。不要回应镜中人的任何提问。】

　　【规则四：回廊尽头有一扇门。只有“真实存在”的人才能推开它。】

　　我读完规则，垂下眼。精神力铺开的瞬间，两侧镜子里的世界在我感知中变成了无数个重叠的图层。每一面镜子里都有一个“我”在行走、在转头、在微笑。它们的模仿精确到连我睫毛的弧度、呼吸的频率、指尖无意识的蜷曲都一模一样。但它们的眼神是空的，像人偶的眼睛，漂亮但没有内容。

　　它们在模仿我。从进入回廊的那一刻起，每一秒都在变得更加精确。最初的几秒它们还有些生涩，动作和我的真实动作之间有极细微的延迟。但很快，延迟越来越短，越来越短，像是有人在一帧一帧地校准。

　　我放慢脚步，走到队伍最后面。黄毛小子走在我前面，他的肩膀缩着，手攥着衣角，整个人抖得厉害。他的镜中模仿者已经达到了很高的完成度，那个镜中的“他”在每一面镜子里同步颤抖着，嘴角的弧度、鼻尖的汗珠、瞳孔收缩的频率，全都一模一样。但镜中的“他”在笑。嘴角弯着，露出一个黄毛小子自己脸上没有的笑容。

　　我凑近黄毛小子，压低声音，语气温柔得像在关心他：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
　　他吓了一跳，转头看我，嘴唇哆嗦着：“阿……阿奇。”

　　“阿奇。”我重复了一遍，目光越过他的肩膀，看向他身后那面镜子。镜中的“阿奇”正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，和我平视。那个镜中的少年脸上挂着笑，嘴唇无声地翕动着，像是在念我的名字。

　　我朝镜中的“阿奇”眨了眨眼。那个假阿奇愣了一下，模仿我的眨眼动作时出现了零点几秒的延迟。果然，镜中人只能模仿“原主”的行为。对于我这个外来者，它需要更长时间来解析。

　　“你第一次进血宴？”我问阿奇。

　　他点头，声音带着哭腔：“我是替补进来的。原来的那个人……上周死了。会长让我顶上。”

　　“那你得跟紧我。”我轻声说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。掌心触到他肩头的一瞬间，精神力无声地渗入他的身体，读取他的心跳频率、呼吸节奏、肌肉紧张程度。然后我用精神力在他身体表面制造了一层极薄的“镜像振动”。这层振动会让镜子里的倒影出现极其轻微的扭曲，人眼看不出来，但对镜中人来说，它们模仿的目标变得模糊了。

　　阿奇什么都没感觉到，只是感激地看了我一眼，点了点头。

　　我走回自己的位置，继续往前。精神力在回廊里铺得更开，每一面镜子都在我的感知中变成了透明的水晶。我看见了那些镜中人的“根”——每一面镜子后面都连着一条极细的精神丝线，丝线延伸到回廊穹顶上方的一个节点，所有丝线在那里汇聚成一束，通向回廊尽头那扇门后面的某个地方。

　　镜中人的行为是由那个节点统一控制的。节点在读取每个人的精神特征，然后分配给对应镜子里的倒影去模仿。只要节点的读取被干扰，镜中人的模仿就会变慢、出错、甚至完全崩溃。

　　我找到了节点，然后做了一件很简单的事。我把自己的精神力伪装成了节点的一部分。模仿了节点的频率和纹路，让自己的精神力顺着那些丝线逆流而上，渗透进了节点的核心。

　　节点以为我是它的一部分。它开始用我的精神力去分配给镜子。而我在那些精神力里埋了一颗种子。

　　镜中人开始模仿我埋在种子里的“指令”。

　　弹幕在我视线角落里滚过去。

　　【她在做什么？我看不懂】
　　【精神力层面上的操作，她黑进了镜中人的控制系统】
　　【什么意思？】
　　【意思就是，现在镜子里那些东西模仿的“苏念”，其实是她自己伪造的。真正的苏念已经不在镜中人的数据库里了】
　　【卧槽，那会发生什么？】
　　【看下去】

　　最先出问题的是浓妆女。

　　她走在队伍中间，忽然停住了脚步。她面前那面镜子里，她的倒影正在模仿她走路。但那个“她”的脚落地时，地面没有发出声音。而真实的浓妆女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靴底撞击地面的闷响。镜中的模仿出现了偏差——镜中人没有模仿声音，只模仿了动作。

　　浓妆女显然不是第一次走这条回廊。她立刻发现了不对劲，猛地转头看向旁边的镜子。镜中的“她”也在转头。但镜中的那个“她”在转头的同时，嘴角弯了起来。浓妆女自己的嘴角没有动。

　　她倒吸了一口气。镜中的浓妆女跟着倒吸了一口气。她退后一步，镜中的她也退后一步。但镜中那个“她”退后的时候，脚比真实的浓妆女多迈了半步。

　　浓妆女瞳孔骤缩。她张嘴想喊什么，但声音卡在喉咙里。她飞快地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，朝镜面砍去。刀锋劈碎了镜面，玻璃碎片飞溅，镜中的浓妆女碎成千万片，每一片都在笑。碎片落地的瞬间，其他镜子里的“浓妆女”同时开始动了。她们从镜面深处走出来，穿过镜框的边界，走向真实的浓妆女。

　　我看到这里，慢慢停下了脚步。刺青男走在最前面，似乎没注意到身后的动静。秃顶男人走在更前面。阿奇跟在我身后，什么都没看见，还在埋头走路。

　　浓妆女被七八个镜中的自己包围了。那些“她”伸出手，按在她身上。浓妆女的身体开始僵硬，四肢扭曲，表情凝固，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极薄的、反光的质感，像她正在变成一面镜子。她张嘴想要尖叫，但发不出声音。她的声带已经被镜化了。

　　我站在几步之外，看着这一幕。浓妆女的嘴唇翕动着，无声地重复着同一个口型。我读出来了。她在说“救……我……”

　　我歪了歪头。精神力微微一动，那些镜中人的动作忽然慢了半拍。浓妆女的身体从镜化状态中短暂地恢复了一瞬，她猛地吸了一口气，喉咙里终于发出了声音。沙哑的，破碎的，但足够刺耳。

　　“刺青哥——！”

　　刺青男猛地回头。他看见了浓妆女被镜中人包围的画面，看见了那些“她”正在把她往镜子里拖。他的脸扭曲了，短匕出鞘，几步冲过来，一刀劈碎了最近的一面镜子。碎片飞溅，镜中人碎了一批，但更多的镜中人从其他镜子里涌出来。

　　“跑！”刺青男吼了一声，拽着浓妆女的手腕就往回廊尽头冲。浓妆女被他拖着跑，脚步踉跄，身体还在半镜化的状态，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玻璃上，发出刺耳的嘎吱声。

　　秃顶男人也跑了，阿奇跟着跑。我跟在最后面，不紧不慢。

　　浓妆女跑了没几步，脚下一软，摔在地上。她的右腿已经完全镜化了，膝盖以下变成了一根透明的、反光的柱体。刺青男拽不动她，回头看了一眼，咬牙松开了手。他继续往前跑，把浓妆女丢在了原地。

　　浓妆女趴在地上，看着刺青男的背影消失在回廊拐角。她转过头来看着我。她的眼睛已经有一只开始镜化了，眼珠变成了一面微小的镜子，映出我走近的身影。

　　我蹲下来，和她平视。她的嘴唇还在动，但已经没有声音了。我伸出手，指尖轻轻碰了碰她那只还在镜化的眼睛。冰凉的，光滑的，像真的镜子。

　　“你刚才看我的眼神，”我轻声说，“让我很不舒服。”

　　浓妆女的嘴唇最后动了一下。我读出了她想说的话。她在骂我。

　　我笑了一下，收回手。她的身体在几秒内完全镜化了，变成了一尊透明的、跪在地上的玻璃人像。然后人像从中间裂开，碎了一地。

　　我站起来，跨过满地的镜片碎片，继续往前走。

　　弹幕炸了。

　　【她故意的！她故意把浓妆女留给镜中人，等镜化到一半的时候给刺青男看，逼刺青男自己丢下她！】
　　【杀人诛心啊！浓妆女到最后还以为刺青男会救她，结果被直接抛弃了】
　　【而且苏念最后蹲下来跟她说话的时候，镜中人的控制系统已经在她手里了，她完全可以阻止镜化】
　　【她就是要让浓妆女死前听见刺青男丢下她跑了的声音】
　　【打赏+15000，这场心理虐杀我给满分】
　　【存活人数：四人。下一个是谁？】
　　【提示：苏念已完全掌控回廊镜中人控制节点。剩余镜中人数量：51。当前指令：待机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