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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0、灵纹 你什么时候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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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太一!”
随着林笑话音落下,坤位的方太一以指凝光,在半空快速勾勒出“镇”字,一掌拍下:
“镇土封厄。”
一“静”一“镇”,大阵瞬时停住。
光链、阴八卦、阵气,都像被施了定身咒,停在了原地。可它们依然光华流转,显然只是暂时的。
“我们快离开这里。”林笑拉住方太一,说着就往外走。
“不行!”方太一挣脱他的手,望向石盘中央的蒲牢,“它还在。”
不同于方太一的满眼急切,林笑眼神冰冷,低头看了眼腕表。
“凌晨三点四十分。今天是华莲节,有抢头钟的习俗,钟楼外已经排起了长队,四点一到,就会涌进来。”
“如果被人发现,我们想走也走不了。”
宋厉看向椒图,除了他,他们三个都是人,也必须遵守人类世界的规则,违法犯罪要不得。
可是……他的手腕还被紧攥着,贴着自己皮肤的掌心冰凉,还微微发着颤。
如果他扯开手,恐怕椒图站也站不住。
他抬起头,望向那个冲他们虎视眈眈的大阵。蒲牢伏在石盘中央,一动不动,仿佛和大阵一起静止了。
宋厉眼睛眯了眯,观察着别人看不到的气。
阵盘的气盘根错节,互相牵连,仿佛打不开的死结。但在阴阳两仪之间,似乎有一道极细微的缝隙,像是绳结间唯一的破绽。
他下意识拨开手腕上的手,往前走了一步。
身边人轻晃了下,他又赶紧扭头抓住椒图的胳膊,把他往石柱上一靠:“你先靠会儿。”
椒图:“……”
“前辈,您要不要坐下?”方太一赶紧过来扶住他。
他摇了摇头,望着宋厉毫不犹豫迈向石盘的背影。
那些刚刚还控制、吸取他生命的锁链就悬在头顶,他却连脚步也没顿一下。
宋厉在阵前站住,确定自己没看错。那道缝隙像发丝一样细小,他不知道刚才自己离那么远是怎么一眼看到的。
他伸出手,触碰这些气,但只摸到了冰冷粗糙的石盘。
即使有缝隙,可这些又不是真的绳子,怎么解开呢?
他皱起眉头,眼前却突然出现一抹黄色,小黄晃着拖尾,在他脸颊上蹭了蹭,又轻柔地蹭过他的眉心,像是在抚平他眉间的褶皱。
刚才没注意到,这小家伙一直躲哪呢。
他摊开手掌,小黄乖巧地落在上面,亲昵地蹭了蹭掌心。
不知道是不是错觉,宋厉感觉它好像变得更通透明亮了,跟充满电的小夜灯似的。
小黄在他掌心滚了一圈,突然冲向了那道缝隙,柔软的身体像是化作了水,直接滑了进去。
眨眼间,黄色的小身影出现在了阵里,拨动着阵气。那些无形的气在它面前仿佛成了实体,它引气牵线,快速改变着阵纹结构。
搭完最后一根“线”,小家伙迅速转身游回缝隙。
宋厉摊开手等着,黄色身影一蹦出来立刻落在他手中,然后用拖尾卷住他的手腕,拉到两仪之间,按下。
他感觉掌心一热,似乎在通过脉搏触碰阵的脉络。手掌边缘蓦然溢出青气,沿着两仪交界迅速蔓延。
原本息息相通永转不休的阴阳两仪,顿时发出嗡响,缝隙应声越裂越宽。
当两仪完全分开时,嗡鸣骤停——屏障、阵光、光链瞬间消散。
阵盘黯淡下去,成了一个普通的石盘。
中央的蒲牢身形一闪,变得像一只牧羊犬那么小,躺在满地巨型锁链之间,胸脯轻微地起伏着,仿佛只是睡着了而已。
“吱—呀—”
黑暗将退、雾气未散的天色里,钟楼厚重的木门缓缓打开,门口长队一涌而入。
没有人吵闹,只有不断踏下抬起的脚步震动着地面。
人群里,四道身影逆着人流,走向门外,但每个人都惦记着头钟,没有人在意。
“嗡——嗡——嗡——”
低沉厚重的钟声有节律地震响三下。穿越千年的金石之音,安抚着这座浮躁的城市,空气似乎都变得清明了。
余音悠长的钟鸣里,天边的鱼肚白中缓缓升起一抹橘色,染红了云霞。
——
宋厉又是被饿醒的,跟着龙族混,三天饿九顿,他做梦竟然是在啃馒头,一睁眼,只有白到发光的枕头。
啧,就这点出息。
回来的时候太累了,往床上一趴就睡着了。他动了动身子,背后竟然搭着被子,梦里盖的?
趴了半天,脖子都僵了,他转转脑袋,骨头跟着“咔咔”响。
等等……他又转回去。床旁边沙发上,椒图盘腿坐着,闭着眼睛,长发散落在脸侧。
……这龙什么时候回来的?
看着他安宁中透着苍白的脸,宋厉放轻了动作,拽掉被子爬起来,一只脚才落地,就发出清脆的“嗒”一声。
他动作一顿,转头看看,皮鞋竟然还在脚上穿着。
他就这么跪坐在床上,反手把鞋脱了拎着,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,带上了门。
洗掉满头发胶,换回自己的衣服,宋厉长长地舒了口气。
谁要是以为男模只是靠脸吃饭,自己来当当就知道了,赚钱哪有容易的。
拉开门,他猝不及防对上一双沉静的眸子,浴室里的水雾被风一带,扑向椒图。
椒图往旁边让了一步,就一步。宋厉可是个大男人,实在不怎么富余地贴着他走出来,顺手带上门。
面前的人突然凑近,目光垂落,盯着某个地方。
“怎么了?”宋厉往后仰了仰头,本来俩人就挺近,这下马上快脸贴脸了。
椒图突然抬起手,伸向他。
后面的门刚关上,还是宋厉自己关的,他避无可避,锁骨上蓦地一凉。
他刚洗完澡,体温高,被这么猝不及防地一冰,浑身都跟着一颤。
他低下头,一只修长白皙的手落在他颈边,拇指在他锁骨处摩挲。
他全部的神经都被这个动作挑得一麻,立刻就想打掉这只手,但胳膊还没抬起来,对方已经撤了回去。
“自己看。”椒图朝洗手池的镜子偏了偏头。
宋厉还有点发愣,下意识跟着他的指示走过去。镜子里的人眼神飘忽,耳根红得像要滴血。
这什么少女怀春的表情?他一激灵,瞬间清醒过来,紧接着就皱起了眉头。
他身子一趴,凑近镜面,昨天还干干净净的锁骨,上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图案。
是由简单的暗金线条组成的祥云轮廓,但不是小黄那种圆胖的,而是修长舒展、像天边一抹随意浮游的云。
他伸手使劲蹭了蹭,除了皮肤被搓红了,图案一点变化也没有。
睡觉时被强行纹了个身?他最讨厌这种烙上了就去不掉的东西。
指腹下似乎有温热的脉动,宋厉看着镜子里的云纹:“小黄,是不是你?”
纹上的暗金闪了闪,像是在回应,接着又没了动静。
他抓抓锁骨,从镜子里投给椒图一个疑惑的眼神。
椒图按住他不停抓挠的手,轻轻拉下来。
“契灵改阵,灵力耗竭,化灵纹依附契主血肉,安神蓄灵。”
“……行。”
宋厉心烦意乱,只回了一个字,就拽出自己的手,擦过他的肩膀往外走去。
虽然不知道要干嘛,但就是想赶紧离开这个小空间。
刚到客厅,就看见林笑走进来,后面跟着阿姨,推着辆摆满了菜的小推车。
没看见吃的还好,看见了就感觉自己是个逃荒了一路的饥民。菜还没摆好,他就已经本能地坐下,拿起筷子。
“谢谢。”他用最后的理智冲阿姨笑了笑,之后就只剩下夹菜——塞嘴里这两个动作了。
胃不那么空了,他才抬起头,对着正优雅落座的林笑说:“你真贴心。”
“菜是顾太太准备的。”林笑用餐巾纸擦着筷子,语气懒散,“我回绝了她的宴请。我只想吃家常菜,不想在大鱼大肉之间推杯换盏。”
“那你干嘛去了?”
“狐妖被椒图打回原形,魂印消失,顾朗已经恢复正常。但顾太太还是不放心,我就在顾家布了安宅阵。”
这段话说完,林笑才落下了第一筷子。而宋厉停下动作,边嚼边仔细感受着周围的气。
“这里没有变化。”他肯定地说。
林笑微挑眉梢,但眼神里并没有意外。
“顾家的风水已经足够好,她需要的不是阵,而是一个可以心安的证明。”
把唬人说得这么清新脱俗,除了媒婆也就只有他了。
宋厉笑着夹起一根芦笋:“你不去当心理医生真是屈才了。”
“你这是对我专业技能的亵渎。”嘴上这么说,林笑脸上却是满满的不在乎。
这么半天过去了,也没见方太一进来,平时这师兄弟俩总是形影不离的,宋厉有点奇怪:“你小师弟呢?”
虽然林笑的眼角眉梢、甚至嘴角的上扬弧度都没有下降一点,但宋厉明显感觉到他周遭的空气都冷了下来。
“在院子里,给那只狐狸喂食喂水。他要在放它归山前,好好教育教育它。”
这话一听就不是方太一说的,更像是林笑在偷换概念,但宋厉还是有些五味杂陈。
善良要有选择。但如果方太一懂这个道理,那他就不是方太一了。
他垂下视线,看看满桌的菜,他现在只吃了半饱。又扭头,看看刚才自己一直刻意忽视的椒图。
后者垂着眼睫,不知道在想什么,也不知道刚才的话有没有在听。
似乎察觉到宋厉的目光,他抬起眼,轻飘飘地和宋厉对视一眼,身影一闪,不见了。
宋厉转回来,就看见林笑已经放下了筷子,靠着椅背,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的锁骨。
“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有纹身?”他语气里都是明知故问的揶揄。
“刚做的,酷吧。”宋厉余光扫过他的新衬衫,“对了,你的衣服是送去干洗还是……”
“扔了,别人穿过的衣服我不要。”林笑说着站起身,“你慢慢吃。”
刚才脱掉那身衣服时宋厉扫了一眼标签,高奢品牌,一件衬衫少说也得四位数。说扔就扔,宋厉都有点心疼,但那种风格他又实在穿不出去。
“你师弟的也扔了吗?”
林笑连脚步也没顿一下,背影都透着理所当然:“你和他能一样么。”
“靠……”宋厉把手里的杯子往桌上一扔,笑着摇了摇头。
顾家的后院靠着湖,艳阳下的荷叶铺满湖面。正值盛夏,荷花仿佛被烈日晒得蔫头耷脑,提不起精神。
院角,枝干挺拔叶片茂密的玉兰树下,少年蹲在笼子旁,端正但略显青涩的脸上带着不符合年龄的沉肃。
椒图无声无息地瞬移到他背后,听到少年论道一样认真的声音:“万物归本,勿执怨恨。不管怎样,你不该害人性命,明白吗?”
可惜笼子里的赤狐不会回答他,而且自从椒图靠近,它就立刻缩到了笼子一角,用蓬松的尾巴把自己藏了起来。
“你怎么了?”方太一拎起笼子,看着它埋起来的小脑袋,“知错了?”
肩上蓦然落下什么,他回头一看,椒图站在身后,一只手搭在他肩上。
“随我来。”
椒图话音落下,方太一感觉身体一轻,周围景物刹那变换。他已经蹲在了一座山脚下,手里还提着笼子。
“放了。”椒图轻声说。
方太一看看远处,有片小村子。不过,现在哪里没有人类的踪迹呢?
他把笼子放在地上,用指尖挑开锁扣,“咔哒”一声,笼门洞开。
赤狐动了动耳朵,琥珀似的眼瞳从尾巴里露出来,紧盯着笼门。
方太一站起身,往旁边走开一步。它这才伸展开身体,试探性地迈出笼子,轻盈地慢跑几步,接着突然加速往林子里跑去。
“我错了我错了……救命啊!谁来救救我!”
不远处忽然响起一个小孩的哭喊声,赤狐也猛地停了下来,仰起头,定定地望着一株枝叶繁密的老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