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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、第五章 蓝颜祸水!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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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侯爷,季夫人来了,就在院外等着呢。”
哐的一声,瓷白茶盏落在桌上,谢偃随手抹去嘴角水渍,道:“让她进来。”
“是。”
没一会来噔噔噔的脚步声传来,女人穿着一身藕粉色,含羞带怯喊了声侯爷。
谢偃似是心情不错,抬手叫她坐下说话。
“你来寻我可有什么事?”
季初彤半喜半忐忑道:“听闻侯爷今儿要去文昭侯府赴宴,妾身素来与文昭侯夫人交好,也想去拜会拜会,不知侯爷可否带上妾身同去?”
这话有些出格,她非正妻,谢偃不带她去也在情理之中,但她又不得不争。
安静的厅堂里一时无话,谢偃眉头轻压,黑眸落在女人低垂的脸上,鹅蛋似的柔和曲线,点着黛眉绛唇,看起来十分乖顺。
季初彤掩在薄纱下的手指逐渐蜷曲,无论过去多少年,她都不敢直视男人的眼睛,那双眼像是要洞穿她的内心,每一次都叫她丢盔弃甲落荒而逃。
“侯爷,哥儿收拾好了。”回舟从里间走出来回话。
季初彤惊诧地望过去,看见回舟身后强装镇定的楚歌,他被换上银红流云长衫,轻盈飘逸,头上是金簪束发,一双桃花眼尾微微上挑,分明是绝色,他却面露羞恼。
“过来让我瞧瞧。”
谢偃满目只剩下眼前人,待楚歌走近,他便一把掐上青年的腰肢,语气亲昵:“如何?会不会拘束了些?”
男人的手指伸进腰间锦带里,轻轻勾了两下,楚歌压下那股不适和别扭,硬邦邦地吐出两个字:“不会。”
一旁的季初彤脸色尴尬又难看,忍不住问:“侯爷,您要带他去赴宴?!”
“楚歌乃我爱妾,与我同去甚好。”
“可那是文昭侯府,赴宴的都是朝中重臣,侯爷带他去怕会有失体统,遭人非议。”季初彤急了,杏眼圆睁恨恨地瞪着楚歌。
“夫人多虑了。”
男人不做多解释,一句话堵住了季初彤的满腔不忿,女人忍了又忍,艰难开口:“……那侯爷可否……”
“对了,”谢偃像是想起什么,颇认真地看向楚歌,“她想与你同去赴宴,你可愿意?”
楚歌一时噎住,内心疯狂骂爹!
艹!非得把火引到他这来是吧!
眼尾多情的青年连苦恼都是好看的,他偷瞄了一眼女人,瞥见对方染红的眼眶,心中一慌就想松口应下,谁知这时腰上一痛!男人竟偷偷拧了他一把!力道颇大,痛得楚歌闷哼不稳,栽进男人早就敞开的怀抱里。
他被男人锢得死紧,挣动两下也被对方尽数挡了回去,但落在季楚彤眼里就是他投怀送抱!不要脸地勾引侯爷!
“不舒服吗?”
“没有……”楚歌别开脸,他此刻正岔坐在男人腿上,宽大袖袍挡住那只死掐着自己的大掌,看起来就像是他赖着不走。
“那…你愿意她一道去吗?”谢偃半低下头,凑到耳边轻声问他。
楚歌读懂了他的意思,敛下眉低喝道:“不让她去!”
谢偃看着青年泛红的侧脸,宠溺地笑了:“好,我都听你的。”
这一幕不止季初彤看楞了,连带屋里一众伺候的下人都禁不住瞪大了眼,试问铁血冷酷的将军何时这样温柔地笑过,又何时这般容忍别人的无理?!这简直是把青年当心肝捧着,侯爷是真着这妖精的道了!
“回舟,送夫人回去。”
“是。”
回舟走到季初彤身边,还没说什么,女人就自己站了起来,泫然欲泣地朝谢偃行礼告退。
楚歌不用猜就知道,季初彤该是伤心得哭了,并且…还狠毒了自己。
“你们都下去。”
“是。”
等厅堂里就剩他们两人,楚歌第一时间跳了起来,立在男人三米开外。
谢偃端起凉了许多的茶浅酌一口,方才的温柔宠溺瞬间烟消云散。
“人前你是本侯的宠妾,妖颜惑主,倨傲恃人是你的本分,若有人胆敢欺辱你,你就搬出本侯的名头,宁可闹出乱子也绝不能忍让,明白吗?”
这是要他做个嚣张跋扈的蓝颜祸水。
楚歌心道这还不简单,于是点头应下。
院外,回舟跟着季夫人走了好一段路,他念在季氏素日的好,没忍住多说了两句:“夫人切莫过度伤怀,自己的身子要紧。”
季初彤站住脚,声音哀切:“你日日在他身边伺候,可知侯爷当真喜欢他?”
“夫人,侯爷只是图一时新鲜,那人终究是个男子,再好也不能替侯府绵延子嗣。”言下之意,您季夫人依旧是不可替代的。
“我没想到侯爷还能对一个人这么好,”女人撇开头,潸然落下泪来,她用丝帕掩住脸,催促回舟离开,“你快回去吧,想必那边还得你伺候。”
“是,夫人慢走。”回舟轻轻叹气,往谢偃院子去了。
午后的闷热连风都吹不散,一只碧色蜻蜓从池面掠过,落在奇石上歇脚,季初彤叫丫鬟去给自己准备降暑的吃食,独自站在廊下望着那潭清澈池水,四下无人,女人脸上的忧伤痛楚倏然褪去,她抹去泪痕,纤纤玉手搭在廊柱上不轻不重地敲击,像是在思索着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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已过申时,一辆辆华贵马车陆续停在文昭侯府正门前,众人抬头看去,楠木匾额上书大字承泽府,旁镌小字御赐,原来这诺大府邸竟是当今皇帝钦赐的荣宠。
匾额下,文昭侯鲁敬渊携夫人亲自迎客,给足脸面。
“有劳诸位大驾光临,暑日炎热,府内早已备下冷肴冰品,诸位快请,快请!”
“侯爷和夫人太客气了,该是我等叨扰贵府才是。”
谈笑间,忽然听得仆从一声高呼,“朔宁侯到!”还未进门的贵客纷纷驻足,想要一睹将军风采。
一个仆从赶来撩开车幔,谢偃勾腰自车舆一跃而下,他身着墨色纱罗圆领衫,腰间挂一块温润玉佩,通身清雅敛去逼人锋芒,只是虎背蜂腰身形壮硕,仍叫人不敢亲近,鲁敬渊正欲上前相迎,却见他旋身朝舆中伸出了手。
众人好奇看去,只见一抹青葱玉白裹着妖冶银红,软软搭在将军坚实的臂膀上,他眉目生得多情,流转之间又露出几分骄矜,等男人双臂发力将他稳稳接下,他才抬眼从众人脸上扫过,随后飞快挪开,半边身子都藏进男人怀里。
他这一躲,大家才回过神来,慌忙收起刚才的失态,同时又不由心中纳罕,难怪将军顶着骂名也要把这伶人纳入府中,原来生得如此……
“劳将军大驾,有失远迎。”
“侯公无需多礼。”
鲁敬渊觑了一眼那伶人,见他躲在后边也没有行礼的意思,心下颇有不满。
长得再好又如何,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!
“将军请。”
谢偃颔首,随后几人并肩步入侯府大门,楚歌紧跟在男人身后,装出高冷无理的样子。
他没想到今儿会有这么多人,并且各个都爱打量他,恨不得在他身上盯出个窟窿!
众人及至水榭,此处左右各设宴席,中间用两扇美人屏风遮挡,将男女间隔开来。
鲁敬渊这才想起一个问题,又看了一眼那伶人,迟疑道:“将军,这位……”
他实在不知该怎么称呼,好在一旁的夫人柳氏替他解了围,“不若请公子随妾身入座。”
楚歌虽是个男的,但他是以侍妾身份被带来的,自然不得和各位朝臣同坐,谢偃了然,衣袖下暗暗捏住青年的虎口。楚歌会意,深深吸入一口气,又重重吐出来,权当作心理准备,旁边一众人听见还以为他生了气,各个都等着看好戏。
楚歌开口了:“我不能和坐在侯爷身边吗?”
柳氏没想到他如此大胆,众目睽睽之下说出这样孩子气的话,于是偷偷观察将军脸色,却见那杀神眼中一片爱怜,哪有半分愠怒!
见鬼了!?
“呃…老祖宗定下的规矩,实在不能违背。”
旁边,谢偃拍了拍青年的背,安慰道:“你随文昭侯夫人同去,若有事便着人来与我说,不怕的。”
这话听得楚歌浑身鸡皮疙瘩,他也不管别人是何反应,脚一抬,头也不回地走到女眷那方,留下目瞪口呆的看客,丢了魂似的愣在原地。
这还是那个杀伐无情的大将军吗?怎么打完仗回来跟变了个人一样?
谢偃尤嫌不够,对着柳氏无奈道:“他脾气不好,如有冒犯不妥之处,还请夫人多担待,我定带回去好好教训。”
是个人都能听出将军嘴里的宠溺,柳氏不傻,自然地接过话:“将军多虑了,公子天真率性,实在难得。”将军喜欢的人,硬着头皮也要夸两句。
寒暄过后,柳氏揣着七上八下的心往女眷那边走,身后跟着的黄衣丫头小声惊呼道:“夫人,那公子好大的脾气,竟敢在那么多人面前给将军没脸。”
柳氏长眉一挑,淡然道:“他脾气再大将军也容得下,快些走吧,可别闹出什么事来,得罪人就不好了。”
“欸。”
这厢,楚歌不管不顾地闷头冲进来,却又在廊下顿住了脚,亭台水榭,莲蓬荷花,八九张圆桌坐了几十个莺莺燕燕,五颜六色,香气扑鼻,尽是些夫人小姐丫鬟,轻声细语地说笑,见他一个男子冒失闯进,不由噤声退后,目露惊惧。
“你是什么人?怎么闯到这儿来?!还不快出去!”有个丫鬟站出来厉声质问。
楚歌一时哑然,他想起男人说过的话,又攒足气道:“在下朔宁侯…内人,楚歌。”他实在说不出侍妾两个字,太丢脸了……
席间登时响起窃窃私语,投来的目光里有鄙夷讥讽,也有惊艳感叹,楚歌厚着脸皮四下张望,发现没地给他坐。
踌躇之际,一个绿裙姑娘向他抛来橄榄枝。
“楚公子请来这边坐。”
楚歌看她眉眼颇具英气,年岁不大却气质沉稳,不由心生好感。
“多谢。”
安林禅没想到她会这么快遇见谢偃……带回来的伶人,等对方落座在侧,忍不住多番打量起来。
而在他们对面,一个鹅黄衣衫的女儿笑出了声:“安家小姐好气量,虽未能嫁入朔宁侯府,却能和朔宁侯的人温言和色,当真佩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