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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、第六章 争风吃醋?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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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人言语间的讥讽听得楚歌直皱眉,倒是身旁的安林禅镇定道:“陈小姐还请谨言慎行,未出阁的女儿把婚姻大事挂在嘴边,别说旁人,我都要以为是小姐你倾慕朔宁侯不得,所以才出言不逊冒犯楚公子。”
她脸上没有一丝羞恼,衬得前者愈发小家子气。
“你胡说什么?!”
陈昭隽被反将一军,气红了脸,余光中好些小姐夫人掩嘴偷笑,叫她丢了脸面。
文昭侯夫人适时出现,扬声道:“今日消夏宴席是为降火去暑消遣解闷,还望二位小姐有话慢慢说,切勿伤了和气。”
文昭侯身居高位,其夫人柳氏乃二品诰命,出身世家,她说的话自然有用,陈昭隽再不愿也只得矜持一笑,将此事匆匆揭过。
宴席开始,流水佳肴被丫鬟们呈了上来,形色各异,香气扑鼻,楚歌夹了一块玫红点心塞进嘴里,鼓鼓囊囊咀嚼起来,这点心是酥皮的,一口吞下才不会掉得到处都是,他自觉得体,却不知这副吃相落尽别人眼里实在太过粗犷。
“你瞧他吃成那样,真是招笑。”
“一个边境部族的伶人,还是个男子,你能指望他什么?”
“真够晦气的!也不知将军到底喜欢他什么,竟然还把他带到这儿来。”
“还不是那张脸。”
楚歌吃得过瘾,很快炫完了自己面前,他摸了摸肚子,才半饱的量。
“这碗冰酪香甜解暑,公子尝尝?”
“……多谢。”
安林禅将碗推了过去,忽而低声道:“别院后廊,请公子一刻钟后再过来。”话落她便借着更衣抽身而去。
楚歌眸光一闪,装作无事地往嘴里送东西。
他早猜到安小姐频频向自己示好定是有所企图,只是他一个毫无背景的伶人,能替她做什么呢?
一刻钟后,楚歌借口出小恭,柳氏怕他寻不着路,还专门派了丫头引路。
“公子请跟我来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门廊,楚歌暗自打量,在一个池边长廊瞥见熟悉的衣角。
“公子,就在前边了。”
“嗯,你先回去吧,我记得路。”
“是。”
丫头一走,楚歌拐弯寻上了安小姐。
安林禅身后还跟着一个神色紧张的丫鬟,见楚歌走来,忙知会她家小姐。
“楚公子愿意前来,小女子感激不尽。”
“安小姐替我解围在先,有什么话但说无妨。”
安林禅没想到他这样直接,心下担忧消解不少,“请公子替我向将军带一句话,安府无意于权势争端,更对将军无半分暗害之心,若一朝落难,还望将军能够帮衬一二。”
楚歌虽不知道当下时局,但也猜了个大概,“安小姐身处闺阁,这种事怎么会由你来说?”
“家父身子大不如前,还要为我殚精竭虑,我做女儿的自然也想替父分忧,”安林禅眼带乞求,继续道,“我观楚公子并非那等傲慢无理之辈,所以想来碰个运气,还请公子一定要将此话带到!”
楚歌联想起男人对自己的假意亲近,再加上陈、安两位小姐的话,终于理清了思绪。
好哇,原来是拿他做挡箭牌推脱婚事啊。
安林禅见他不答话,急道:“请楚公子放心,无论如何将军都必不会娶我进门,我亦无意与你争夺将军宠爱,只求公子带句话!”
“安小姐误会了,我不是这个意思,这话我会替你转达,但将军答应与否便不是我能左右的了。”
“多谢公子!”安林禅敛眉行礼,声音恳切。
“安小姐不必如此……”话说一半,楚歌忽然瞥见矮山后的影子,“有人!”
安林禅惊疑抬头,丫鬟飞鸢已经冲过去追了。
“方才谈话不会被人听见了吧?”
楚歌摇头,冷静道:“离得远应当听不清,但你我私下说话被人瞧见,怕会有辱姑娘清誉。”
飞鸢很快跑了回来,慌张地说:“我看见了,是陈小姐的丫鬟晴儿!她肯定是去通风报信的,小姐我们快走!”
他们所处的地方离宴席不算远,几人惊慌之际,那头已经传来嘈杂的说话声。
“我听丫鬟们说后廊上的荷花开得正艳,正巧今儿各位夫人姐妹都在,不如一道赏花作诗,寻个趣儿。”
是陈昭隽的声音,她竟引着众人都往这边来了。
“这可怎么办!若被他们撞见,小姐您的清白可就没了!”
“楚公子……这……”
主仆俩慌得六神无主,楚歌左右看了圈地形,发现退无可退,他却丝毫不慌,玩味笑道:“安小姐,劳烦你配合在下演一出戏。”
安林禅被他少年气的模样弄得心里一跳,“公子打算怎么做?”
外边,夫人小姐们越走越近,突然间!一道身影从后廊口栽倒出来,紧接着就是扑通一声!
飞鸢连忙扶住安林禅,同时嘴里大喊:“有人落水了!快救人呐!”
登时间,莺莺燕燕全挤到了廊边上,池塘里果然有个人在胡乱扑腾,翻起重重水花,柳氏一眼认出那是楚歌!顿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!
“快!快去叫几个会水的小子来!”她急声大呼,又转头吩咐丫鬟挂上帷幔,将这群受惊的小姐夫人掩在后边。
赶来的年轻小子很快将楚歌捞了上来,楚歌浑身湿透,趴在栏杆上剧烈咳嗽,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,他喝了好几口池水,肚子又胀又痛,腿还抽筋得不能动弹,要多惨有多惨。
柳氏忙上前安慰:“楚公子可有大碍?快进屋更衣别着凉了,我这就叫人去请大夫。”
楚歌嗽得眼尾发红,仰起头恨恨道:“我要见将军!!!”
柳氏心里咯噔一下,无奈只能着人去把谢偃请来。
帷幔后,陈昭隽暗自瞪着安林禅,看她神色不安频频向外张望,出声道:“没看错的话,方才安小姐和楚公子可是待在一块的?”
这话一出,众人都跟着看了过来。
安林禅冷着脸回了声是。
“安小姐怎么也是贵门之女,私下与外男独处,怕是不妥吧,难不成你与楚公子之间……”她说一半留一半,故意引众人遐想。
“……”安林禅冷笑一声,“陈小姐一而再再而三地刁难于我,是何居心!”
“并不是我要刁难,大家可都看见了,事实如此安小姐还要狡辩?”
帷幔之外响起一连串脚步声,谢偃匆匆赶来,看见缩在栏边瑟瑟发抖的楚歌,他大步上前将人搂进怀里,楚歌一见人到齐了,扯住男人衣襟就嚎:“将军替我做主!”
谢偃眼皮猛跳起来,耐心道:“先把衣裳换了。”
“将军若要娶安家小姐,那便休了我吧!我孤身一人浪迹天涯,不会死缠着您不放!”楚歌说得又急又快,全身心投入到角色当中。
“……”谢偃不知他演的哪出,拿过仆从捧来的外袍将人裹了起来,“谁告诉你本将军要娶亲了?”
“陈小姐说的,还能有假?”楚歌腿疼得站不稳,只能紧紧把住男人的腰。
谢偃看向柳氏,眼神询问。柳氏也摸不清头脑,只能叫人请来陈、安两位小姐。
安林禅瞥了一眼男人怀里的楚歌,见他双腿打颤,“小女子安氏,家父安岱山,失礼之处还望将军、公子海涵。”
“小女子陈氏,家父光禄寺卿陈翰思。”
谢偃虎目微阖,点了安林禅的名,“安小姐可知方才发生了何事?”
“回将军,小女子本在廊下赏荷,楚公子碰巧出来,因先前席间听了陈小姐的话误以为将军与我定了婚事,争执起来,我一再解释并无此事公子却不愿再听,然后…他动手推了我一把,自己掉进池塘里,险些溺水。”
安林禅神情坦荡,叫一旁陈昭隽听得面色惨白。
“陈小姐,她说得可是真的?”
“是楚公子自己误会了!我…我只是说安府与将军您联姻未果,并没有别的意思。”她声音越来越小,更恨安林禅颠倒是非!
谢偃问完了话,转而看向怀里装死的青年,“你自己掉下去的?”
楚歌忍疼忍得辛苦,还得继续演下去:“是我没站稳……但将军不许娶别人!”
男人沉默一瞬,忽而将他横抱起来,“今日之事还请夫人见谅,贵府盛情款待,在下改日再来拜谢。”
柳氏知道留不住人,只得将此事告知文昭侯,夫妇两人恭敬地将谢偃送出府去。
陈昭隽脸上没光,方才柳氏经过时,还冷剜了她一眼,这是把错都怪在了她的头上!
“安林禅你好阴毒的心!”众人散去,陈昭隽才追上来骂她。
“你自讨苦吃,与我何干。”
因这场闹剧,宴席虎头蛇尾地结束了,回府路上,楚歌靠着软垫,拧眉按压腿肚。
“嘶——啊——”
谢偃阴郁地盯着他,“你可真会演。”
楚歌缓过疼,将安林禅托他的的话原原本本讲给男人听,“如何?你会帮她吗?”
“我自有定夺,与你无关。”
被泼了冷水的楚歌也没当回事,他搓着鼻子打了个喷嚏,咳嗽起来。
“把湿衣服脱了。”
“这儿不方便,我回去再换。”
谢偃哪管他愿不愿意,不由分说将人拎起来,剥开外衫中衣,用自己的外袍将青年裹成了粽子。
楚歌身子暖了起来,他偷瞄男人臭脸,觉得对方尚存几分人性,不由叹道:“其实你人挺好的。”
谢偃嘴角一掀,“比不上楚公子,英雄救美差点把命都搭进去。”
楚歌脸红,“那是意外,腿抽筋了才溺水的。”
“你不是会水吗?不知道下水前先活络一下经脉?”男人质问道。
“当时情况危急,我也没办法,总不能真污了人家姑娘清白。”
谢偃不说话了,两人刚有缓和的气氛又冷淡下来。
及至侯府,率先下车的谢偃朝他伸出手,“过来。”
楚歌不明白他的忽冷忽热,裹紧外袍解释道:“腿已经不抽了,我自己走。”
谢偃眼底稍黯,转身大步进了府,楚歌望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,想起一件事。
他是怎么知道自己会游泳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