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痛觉归零》橘瓣脉络

8、温橘 ——周

　　——周一晚上——

　　巷口的槐树投下半边凉，若余、知看俩人在这儿分开，一个往东，一个往西。

　　她挥挥手，转身，笑容还挂在脸上。

　　可多走了三步眼睛就空了，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，她一个人踩着那道影子，慢慢往巷子深处走。

　　那天晚上，知青又听到了翻书声。

　　"刷刷刷——"

　　但这一次生意是从她脑海里传出来的。

　　女孩心里只有一个想法：它，在翻她的记忆。

　　[系统提示：恭喜解锁部分真相，第二次以旁观者形式进入他人副本。]

　　教室被锋利的菜刀劈成两半。

　　左边，阳光灌满每一寸角落，桌椅锃亮，窗台上的绿萝抽了新芽。
　　一个女孩坐在那里，校服笔挺，笑容明媚，发梢都带着温柔的哑光。

　　右边，昏暗潮水般漫来，桌椅歪斜，纸页散落一地，墙皮剥落。
　　同样的面孔坐在那里，可完全不一样——嘴角扭曲，眼神阴冷。

　　她们共用同一张脸，却像镜子的正反面，照不出同一个魂。

　　知青像在看一场小型电影，漂浮在教室的外面，注视着一切。

　　少女就卡在中间，一半身子浸在光里，一半泡在暗里，轮廓模糊得快要化掉。

　　她是谁？她大概谁也不是，又或许她从来不是单纯的自己吧，她似乎早已把自己变成了两个人。
　　一个活成了别人想要的，一个活成了自己不敢要的。

　　中间那条线细如发丝，可她偏偏就站在那上面，站得摇摇晃晃。

　　"过来坐。"
　　"同学，过来坐吧。"
　　阴暗里的女孩和光亮中的女孩同时张口，只不过左边的女孩脸上挂着温柔的笑，右边的女孩咬牙切齿。

　　教室开始碎裂，一块块墙面剥离墙皮，那个分界线越来越窄，少女也不再站得住。

　　左边和右边分别写着一行字。
　　左边用明亮的白粉色渐变字体写着：只要姐姐开心就好。
　　右边用着血红色字体写着：你恨所有人，包括你自己，除了姐姐。

　　祁豫还是站在那根越来越小的分界线上，哪怕再也站不住了。

　　面前凭空出现了一支笔，她看着那支笔许久许久。

　　直到两边教室中间几乎融合，白里有黑，黑里有白。她的指尖碰上那支笔，蹲坐在地上，重重画下一个叉，写下几个大字。
　　——我不是左边，也不是右边。
　　——我就是规则，规则就是我，我就是这条线。

　　两边的教室同时碎裂，缝隙中透露出光，每个缝隙的光里都可以模糊地看见不同时期祁无忧的脸。

　　五岁那年，祁无忧弯着眉眼画画，旁边那个模糊的女孩，用着稚嫩的童音为她念童话书。

　　十五岁那年，她看到姐姐的日记后找姐姐，姐姐用拥抱堵住了她没说出的话。
　　声音在这间教室里回荡："无论你怎么样，我都爱你。无论你怎么样，你都是我妹妹。"

　　无数张画面里，与记忆中不同的是少女眉眼弯弯，眼里有光，只是分不清是泪，还是少女时期的青春光亮。

　　祁豫望着这一切，第一次露出真心的笑。

　　姐姐，好久没看到你笑了。

　　掌心的红色叉形印记轻轻闪烁，可这一次鲜红的印记却淡了些许。

　　[系统提示：副本部分通关。]
　　[疼痛值加5%，累计38%。]
　　[隐藏信息解锁："第三转折的钥匙碎片x1"。]

　　祁豫退出副本，却发现自己在上一次和知青见面的图书馆中，眼里的笑意一收，平静的阐述事实："你看到了。"

　　"嗯。"

　　"你呢？你的左边和右边是什么？"

　　知青听到这话，依旧没有抬头。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抚摸左手手腕，感受着那一点灼烧感。

　　"总有一天，你也得选。"祁豫冷漠的望着面前低头玩手的女孩，视线扫过她手心的那个红色印记，再度开口，"或者——你也会像我想的那样，站在线上。"

　　知青抬头笑着歪头，不明不白道了句，是吗？

　　眼前再度一黑，少女回到夜晚的家中。

　　手心的血红色叉形印记更深了，在黑暗的夜中微微发亮，暗红色的光照在被窝里的少女脸上。

　　少女勾唇一笑，曾经的慌张居然莫名消失了。当事情糟糕到一定程度，剩余的只有苦笑了。

　　手心的印记，和那人在分界线画的那个形状一模一样。

　　所以？

　　是不是每个人在这个故事里都会画一个叉？那个叉到底是什么意思？好难猜呀~

　　——

　　周二，周三，日子照常过。
　　但食堂的钟慢了三分钟，没人提。
　　走廊尽头那间教室的灯，明明关了，却总在半夜亮一下，又灭。
　　周三晚值日的女生说，她擦黑板时，余光瞥见窗外站着个人影，一回头，只有空荡荡的操场。

　　到了周四上午，最后一节课上到一半，广播突然滋啦响了一声。
　　所有人都抬了头，老师也愣了，扶了扶眼镜说可能线路问题后接着讲题。

　　可中午放学，大家往食堂走时，总觉得哪儿不对。

　　天很蓝，风很轻，饭香照旧飘着。

　　而你不知道，那背后，哪一双眼睛正贴着看。

　　知青天台来回踱步。

　　若余已经两天没来学校了，发消息不回，打电话不接。去她家门也是锁的，没人应，她的外公外婆也不知去哪了。

　　邻居也说那孩子好几天没有看到了。

　　早就已经立案后报了警，但是现在还没有消息。

　　知青脑子里一团乱麻，抚摸手腕的频率越来越高，在天台空地上来回踱步，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缓解一点内心的焦虑。

　　萧舟白吊儿郎当往天台走，萋青舟这个大忙人要去管理一下学生会的事情，自己只能一个人去透透气。

　　一打开天台门，就看见知青在那来回踱步。

　　萧舟白见此便开玩笑："咋了，变成蜈蚣了？不怕给脚给磨破？"

　　知青看着面前的人张了张嘴，思考了许久。
　　说不说？他只知道她请假了，可是她实际上是失踪了啊！说了又有什么用呢？他能帮到什么呢？但是万一呢？是自己外公战友的后代，自己不行，说不定他可以找到呢？都是好友，应该会真心找的吧？
　　犹豫三番最终还是拗不过关心若余的心，告诉了他若余失联的事。

　　萧舟白听到一半，那笑容便沉下来了。

　　"我帮你找。"俩人眉眼认真，神情坚定，少年人的执着总是如此鲜明。

　　两人和老师请了假，开始排查若余最近去过哪，见过谁，有没有什么异常。

　　日光就这么不知不觉的沉入夜里，萧舟白家中——

　　萧舟白坐在电脑前，知青焦急的站在他身后，看他打出的一个个代码，手心的红色印记微微发亮，眉头紧皱。

　　屏幕上显示：
　　[——三天前凌晨两点——]
　　[——搜索词——]
　　[怎么在梦里醒不过来。]

　　"碰——"
　　"原子弹"在心脏爆炸，知青全身发冷，太阳穴突突直跳，脑部神经似乎都不受自己控制，手掌微微发抖。

　　知青和萧舟白对视了一眼。

　　他们意识到——若余…可能被困在恐怖小说世界里了。

　　那天晚上，知青主动要伸手翻开，纸页却不肯安分。

　　指尖刚碰到，哗啦一声，自己翻过去三页。

　　再翻，又跳回来两页。

　　风是关着的，窗也合着，可那书页就是像在找什么人。

　　翻到某页时，纸面像底下有只手掌撑着似的微微鼓起。

　　墨字开始洇开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爬，爬到纸边就停了，齐齐朝着知青的方向。

　　书脊轻轻震。

　　那张纸上赫然显示一个新的章节。

　　标题写着——她，还在等你。

　　——

　　那行红色标题慢慢消散，画面一转，知青又一次进入恐怖世界。
　　这次是她第一次真正知道要做什么。

　　她什么都不不在乎了，她只想找到自己的好友，自己从小到大的好友，若余。

　　她第一次真正的认识到，没有她，她活不下去的。

　　这次她居然可以在章节中不断穿梭，整个世界都好像在围绕她旋转，画面迅速跳转，但却在每一个有人的地方停下。

　　柏生说，见过一个扎马尾辫的女孩，在第三区，但是那是两天前了。

　　祁无忧用联觉感知，那，甜味，旧发绳。

　　知青赶到那个所谓的第三区，可那个章节已经结束了，面前一片荒芜的空白，只有一地散落的黑色发丝和一根发绳。

　　知青蹲下身，捡起地上的发绳。

　　[情绪残影触发。]

　　知青指尖一阵温暖却极其细微的情绪波动展现，她握着那根发绳，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近乎绝望的疼痛。

　　第一次，那似乎不是物理的疼痛，或许就是古诗中所讲述的想念某一个人的痛吧——知青这样想着，不自觉攥紧那根发绳。

　　她清楚的知道，若余来过，但已经离开了，她来晚了，她不知道这是她第几次"来晚"。

　　脑子中浮现出自己与那个马尾辫少女蹲在地上捡试卷，想起走在校园里笑着打闹，想起那人那一句没有你我该怎么办。

　　[系统提示：疼痛值加2%。]
　　[累计40%。]
　　[完全解锁共情能力——疼痛共振。]
　　[注：你将能短暂感受到身边的人正在经历的疼痛（物理或情感）]

　　解锁的瞬间，女孩的心里有一个地方在默默的跳动着，那似乎是一个很重要的人发来的"信息"。

　　像痛到一定程度的心脏抽搐感，就像是自己绝望到极致的痛苦幻想。

　　她还活着。

　　或许就在某个章节里。

　　等着她去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