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、橘落无声 泥土的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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泥土的湿气还在空气中飘荡，尘土飞扬，少年托着残破的身躯靠拢天平。
“——倒计时 00:10 ——”
月光一如既往地慈悲，平等将光亮洒在支离破碎的法庭上，照耀着世间万物。
而这世界万物，在萋青舟眼里也没了意义。
他将断腿的残骸扔于那天平底下。
那条完好的腿支撑着身体，斜倚在天平的托盘边缘。
完美学生会会长的温润与端庄尽数退去，月光洗刷着少年身上的血迹。
血肉模糊的腿…
竟奇迹般开始生长出新的血肉！？
可少年眼中只剩下近乎野兽的阴鸷与荒凉。
天下的卷宗在他脚下燃烧。
那些世俗的苦难，旁听席上充满期望的目光在此刻化为灰烬。
两个少年之间相隔不过几米。
之间却横亘着世俗、道德、家族及整个崩坏的法庭。
萋青舟看着腿部莫名开始生长的新肉，感受着那腿部的生长痛，忽地释然了。
天下与一人如何不得两全？
同性之间为何不得有爱？
他早就不该回避少年一次又一次的试探了。
萋青舟抬起头时，眼里只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温柔："我自己选择了这边。"
萧舟白还站在天平的一侧，面无表情，一动不动。
萋青舟！
自己站上了那刻着一人的托盘？！
闭上眼，任由头顶那轮明月落下的利刃，将他钉死这一人的托盘里。
心中却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解脱。
他。
终于可以把那个被母亲、爷爷、奶奶、外公拼接而成的神坛砸碎。身陷在那片一人的废墟中，鲜血淋漓地面对那一人。
那些旁听席上的密密麻麻的人影，齐刷刷一转动头颅，看着托盘上的少年。
风停了，雨停了。
倒计时的滴答声停在 00:01 上。
月光从穹顶的裂缝倾泻，照在萋青舟被鲜血染红的校服上。
天平裂开的横梁忽然停止崩坏，甚至——
恢复了平衡？！？
旁听席上的人影逐渐模糊。
规则没有惩罚他，也没有赞美他。
那个代表着绝对理性的系统，在这个充满愚蠢私心的举动面前，罕见地陷入了沉默。
原来。
所谓公平，根本不存在于冰冷的法条里。
如果非要有一个人来承受这天下的重量，那它不该由无辜的卷宗去填，也不该由所谓的伟大去标榜。
更不该有一个17岁的少年来承担一切的痛苦。
萋青舟站在天平上，整个人已经被冷汗浸透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条血肉模糊，却依旧在生长的断腿。
缓缓抬起头，望向对面的萧舟白。
在满目疮痍的废墟中，他终于露出卸下所有伪装的笑。
从今往后，再也没有什么公正无私的会长了。
他把自己放在了这杆失衡的天平上，也就把天下和一人。
永远地锁在了一起。
——
周围是白噪音般的读书声。
而萋青舟耳膜里，还残留着倒计时归零的死寂。
他坐立于桌前，脊背挺的秉直。
明明现实中才过去两节课，他的意识却像是在那个法庭中走过了一生。
痴线掠过前方一排排埋头苦读的同学。
最终定格在身侧的少年身上。
萧舟白。
窗外的阳光落在他的后颈上，将那些细碎的头发照得发亮。
萧舟白似乎察觉了什么，微微侧头看他，指节敲了敲桌面，小小声的讲悄悄话："哥知道哥很帅，但是上课嘞！"
那场法庭上的抉择，仿佛一场荒诞的梦，让少年的思考都变得缓慢了些。
萋青舟猛地收回视线，掌心的红色印记烫的人浑身都发烫，遮住眼中那丝波动，心跳如擂鼓。
萧舟白习以为常的要收回视线。
萋青舟——
主动拉住了他放在桌面上的手！？
萧舟白：？？？
萧舟白：耳尖发红gpj.
萋青舟耳尖发红，但心中想着：罢了，那场荒诞的梦，大抵是彻底把那温润端庄的学生会会长撕裂了罢…不然自己现在怎么浑身发热？
阳光一如既往的洒在每个少年少女身上，不偏袒任何一个人。
就比如最后一排的角落的两个少女。
"姐姐。"
祁无忧本认真记着笔记，听到声音，转头看向身侧的妹妹，眼神柔和，平安扣吊坠在阳光下闪烁，未发一言。
毕竟，她们的父母，都觉得她们俩之间有一种奇怪的语言，而祁无忧不需要发出任何声音，不是吗？
"姐姐，你的声音是金色的。"
"一直都是。"
祁无忧指尖微微蜷缩，掌心的那块红色印记暗淡。
那次的记忆恍惚出现…
一直是金色的吗？
自己好像很久没有感受过了。
知青就这样看着，这对发小和那对姐妹。
端坐于那个空座位后面。
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，只是看着他们相握的手，垂下眸。
如果若余在的话，应该还会说出那句好羡慕。
应该会磕萧舟白和萋青舟，甚至还可能会写出他们的同人文？
应该还会兴奋的跟自己聊《倒数五分钟的告别》。
可是阳光洒在那个空座位上，那个人好像已经被所有人遗忘。
作者有话说
第19章 橘落无声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