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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、桂落橘未熟——2 空白的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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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白的世界忽然出现一行黑色的小字。
[你愿意进入若余副本的残影吗?]
[①看。]
[②不看。]
知青站在一片虚无里,看着这一行小字。
她不明白这个一直都很"专制"的系统,为什么这一次给了一个选择。
她不明白为什么要让她进入那个残影,系统就是这个世界的主。
它明知道她救不了一个不想被救的人,明知道这不是实时的版本,而是若余经历过的录像,就算进去了,也什么都改变不了。
她盯着那两个选项,看了很久。
看,或者不看。
就这么简单得像个玩笑。
系统没给她救人的按钮,没给她喊话的窗口,连碰一下屏幕都做不到。
只是看。
只能看。
指尖泛白颤抖,不由自主的攥紧防晒衣的衣袖。她把所有哭声都摁进胸腔,只漏出一点沙哑的气音:"看。"
画面转变,知青再次以灵体的形式出现在,这个已经无法改变的副本中。
一间像某个年代的闺房的暖黄色调的房间,老式的梳妆台上有一把木梳,一面铜镜,一堆散落的发绳。
17岁的若余坐在老式梳妆台前,可是铜镜里映出的却不是她,是一个背对着她坐着的女人。
女人乌发披散,看不到脸,身形消瘦。身前也有一面和少女面前完全相同的铜镜,连东西摆放的位置都完全一样。
铜镜中的女人头顶上出现一行血色红字:
[距离她死亡还有5:00。]
房间里忽然响起一首柔和温柔的歌曲,画面清清楚楚,声音清清楚楚。
知青听着这首歌只觉得熟悉,自己也好像从哪里听到过。在思索的间隙,却没有看到铜镜前的少女,指尖攥紧,眼中水汽弥漫。
[距离她死亡还有4:01。]
铜镜中那个背对着镜前少女的女人慢慢抬手,指尖触碰到那个梳子,缓慢抬起,给自己梳头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梳一下,便掉缕头发。
少女面前的梳妆台上的发饰也在一根一根的慢慢消失,她似乎是本能的,想要拿起剩下的发绳去帮那个女人扎头发。
知青知道,若余母亲生病的最后几个月,已经没有力气自己扎头发了,是那时还很小的若余为她扎头发。
但这次少女的手碰到那根发绳时,手掌心的红色印记发红,被灼伤了般,指尖不受控收回一些。
[系统提示:疼痛值加3%。]
铜镜前的若余缩回手,铜镜中的女人停止梳头,缓缓转过身来。
知青看着那张脸,很熟悉,但是和记忆中的人不一样。
镜中的女人半边脸像一朵被揉皱枯萎的花,那女人开口说话。
声音却是若余的声音???!!!
"你答应过妈妈的,要一直扎马尾。"
[距离她死亡2:00。]
房间的墙壁向梳妆台逼近,散落的头发从地面升起来,藤蔓一般缠住镜前的少女的脚踝,房间越来越小。
镜子上的血红色字体如花瓣散落,又重新组成新的字样。
[①拿起最后一根发绳,帮镜中的女人扎好头发。]
[注:接受母亲的死亡,完成最后的告别。]
[②摔碎铜镜,否认这一切。]
[注:继续逃避。]
若余的眼泪从眼眶滑落,知青本能的想去用手接住那滴泪,或许有那么一刻想过,你曾经保护我那么多次,那我最后保护你一次吧,哪怕只是一滴泪。
可是那滴泪落在掌心的时候是凉的。
她知道,那个她拼了命想留下的人,已经不在了。
这卷录像,是最后的余温,是烧完的灰,是老天爷递给她的一巴掌,还附了句请观看。
[倒计时1:36。]
若余拿起了那根发绳,头发从铜镜中的女人指缝滑落,少女的手穿过铜镜时,像一个石子砸进波光粼粼的水面,翻起一圈圈涟漪。
若余指尖微微颤抖,一缕一缕拢起铜镜中女人从指尖滑落的发丝。
分成三段,一缕一缕的压住,转变,压住。
[倒计时1:00。]
三股辫被扎好,扎好的瞬间,铜镜里的女人笑了。
整个房间开始像旧照片一样褪色,慢慢的碎裂。一片片墙面从墙壁上剥离,掉落。
铜镜前的少女手里还攥着那根发绳,她低头看向那根存留的发绳。
发绳上还缠着一小缕镜中女人的头发。
[系统提示:触发隐藏规则,扎完头发后,房间会打开出口,但出口需要放下发绳才能通过。]
[注:角色宁愿被关在这里,也不愿意放下母亲最后的痕迹。]
[副本未通关。角色滞留。]
知青回到了那个空白的场景里,脑子中还回想着那个画面,多年前的记忆似乎在一瞬间回到了脑海中。
是了,知青想起来了。
若余的母亲本来是豪门千金 ,为爱嫁给了若余父亲。
那个男人出轨以后,女人暴怒,最后郁郁而终。
女人临终前把那个还很小的女孩托付给了自己后来认下的养父母,但是也告诉了知青的母亲——她的闺中密友,希望知青的母亲也能照顾一下这个可怜的女孩。
知青好像选择性的忘却了这一切,却又在这一时刻全部回想起。
她曾经甚至问过那个女孩为什么对马尾辫那么执着,若余只是笑了笑,没说话。
现在知青知道了,若余对马尾辫的执着来自于母亲,母亲生前最喜欢帮她扎马尾。而母亲死后,就再也没有人帮她扎头发了。
所以那个小小的女孩就一直自己扎,就像是想要把什么东西勒住。
最后发现。
勒住的是自己的脖子。
知青嘴角缓缓扬起,不知是气的,还是苦的。
面前还有片刻残影——一个若余没有打开的抽屉。
拉开抽屉,里面有一封信。
封面上写着:若余收。
知青指尖颤抖,却还是把这封信打开。
一行秀气的字赫然出现在眼前:"今天你扎的马尾辫,真好看,妈妈小时候也这样。"
知青拿着那封信,指尖泛白,刀尖刺向自己的喉管,活生生刺出一大片血红色的液体,鲜血堵在喉间,咕噜咕噜的气声也将话语吞没。
若余一辈子背负的愧疚,可能从来就不属于她。
若余的母亲从来没有要求她帮她扎头发,那句话分明就是若余自己的愧疚投射。
这封信怎么会送到一个选择留在梦里的人手里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