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无望反应》荼不渡

14、有病就吃药 施点小恩很

　　“你药带了吗？”

　　不要脸的江宥昀更不要脸地反弹了他的提议，实在把连望气笑：“什么？”

　　“止痛药。”

　　连望愣了下，脸上保持镇定：“嗯。”

　　“那是治胃疼的吧？”

　　还以为糊弄过去了，怎么能绕回来。江宥昀却突然挠了眉毛，多半是为上次猜错地方而懊悔。

　　呵，也不能全怪他，是连望刻意带歪的。

　　“是啊。”既然都猜到了，也没什么好否认的。

　　“你以前就胃疼？”

　　“老毛病了。”

　　江宥昀不说话了，转头看向窗外。

　　连望顺着望过去，应急车道停着乱变道的那辆车，前面还有一辆，几个男人围着个男司机，抱着胳膊叉着腰，气势汹汹。

　　他视线回到江宥昀脸上，开始估算这人到底什么来头。

　　江宥昀嘴里咬着根没点的烟，似乎感受到目光，转过脸来，挑了眉毛：“嗯？”

　　“你黑社会的？”连望问出心中所想。

　　江宥昀摸摸下巴的青茬，嗤笑出声：“我正经生意人。”

　　十几分钟后，车子沿城南的路开，车道和小径渐渐融进植被。这片看起来是别墅区，路边全是松林，偶尔有零星几栋房子。

　　过了门岗，车拐来拐去的，连望已经有点记不清路线了。

　　之后进入一条隐蔽的私人车道，停在黑色大铁门前，司机拿出遥控器，大门缓缓打开。

　　连望以为到了，结果又是一条小道。两边还是树，车往里开了一段路，前方豁然开朗，米色别墅出现，不远处的湖面映着破碎的天光。

　　他终于意识到，这是一个庄园。

　　车子绕过一个小型的雕塑喷泉，停在两层别墅前，江宥昀突然命令：“停前面。”

　　司机应声，把车继续往前，绕到别墅侧边，停在一棵松树后面。

　　“下去，忙你们的。”

　　“好的江老板。”

　　连望有点莫名其妙：“停这里干什么？”

　　“你说呢。”

　　江宥昀不客气地推了他的肩膀，又扯过他的脚踝，连望挣脱不掉，整个人往他那头滑去，很快被放倒在后座，江宥昀利用重量优势压上来。

　　刚缓解的胃又绞起来，连望气息不稳地怒骂：“滚蛋。”

　　空间有限，江宥昀的一条长腿还支在脚垫上，他捉住连望推搡的手，强硬地亲他。

　　“江宥昀，你不是昨晚才……有病就吃药。”

　　连望用膝盖顶了他一下，江宥昀毫无反应，姿势比刚才更具压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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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胃被压住，连望差点不能呼吸，身体几乎是立刻蜷起来。

　　深秋的天也可以燥热成这样，起初是额角，然后到后背、腿/根，不消片刻浑身就湿透了。

　　“江宥昀，够了。”

　　这人下手总是不知轻重，又一次强烈的胃痉挛，连望恨不得把胃缩进肋骨里，他捂着肚子，颤音不可抑制：“嗯，江宥昀……”

　　江宥昀停顿一瞬，总算反应过来，终于知道他哪里疼了，两手一捞把他抱坐起来，和他面对面。

　　连望的腿被提起来，搭在他大腿上。

　　“这样行吧，谢我。”

　　连望喘了一口气，伏倒在江宥昀的肩窝。

　　“畜生……唔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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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叩叩。”

　　有人敲响车窗。

　　车内的拉锯得以停歇，江宥昀穿好衣服后下了车，不一会儿，外面传来对话。

　　“谁让你敲窗的，眼睛瞎了还是耳朵聋了。”

　　“对不起，老板……我，我不知道是您的车……”

　　“跪着，没我允许不许起来。”

　　“是……”

　　连望快要泡发在后座，意识模糊，片刻后车门开了，他被人横抱起来，凉风钻进衣服，汗湿的部位又冷又黏糊，很不舒服，走动的颠簸让胃里更加钝痛。

　　男人抱着他上了几级台阶，走了一阵，拐了个弯，又上了一段楼梯，最后被放在柔软的大床上。

　　连望也不知道自己算睡着了还是醒着，直到听见江宥昀说：“明天和我去医院。”

　　他费力地睁开眼皮，脸上露出少见的困惑。

　　“上次医生说了，再吐就去医院。”江宥昀提醒他。

　　“我什么时候——”

　　话没说完就愣住了，连望想到昨晚。

　　罪魁祸首闯了祸，顺道抓了他的把柄，现在居然要负责到底，真是……有始有终。

　　连望有些不理解了，说这人没良心吧，医嘱牢记心中，就是这良心来得晚了点，不如再晚点，给他收尸好了。

　　他精神不济地问：“几点？”

　　“下午。”

　　*

　　第二天一早江宥昀就出门了。

　　连望换了衣服下楼，别墅里静得出奇。

　　他打开大门，探头出去，门口两个保镖回头看过来。

　　“连先生早，您要出去吗？”

　　连望不说话，朝外面张望，喷泉边上跪着个黄毛，穿黑色西装，身体原本晃晃悠悠的，听见门响，条件反射似地挺直后背。

　　连望抬脚就往外走，保镖们伸手拦住，开口倒是客气：“连先生，老板不在，您最好不要离开。”

　　“我在院子走走也不行？”

　　“是老板交代的，院子……也不行。”

　　“要不，把我抓起来？”连望双手合拢伸到他们面前，微微弯了嘴角。

　　保镖们面面相觑，又不敢接话，于是连望弯腰从手臂底下钻过去。

　　保镖：“……”

　　“起来吧。”连望双手抱臂，朝地上跪着的人说。

　　黄毛一个激灵，磕巴着：“老、老板没发话，不能起来。”

　　连望掏出手机，拨通江宥昀的电话，点开免提。

　　“有事？”江宥昀低磁的嗓音传出来。

　　“这喷泉挺好看的，我想发个朋友圈，边上的人有点碍事，你让他起来吧。”

　　江宥昀应得爽快：“行。”

　　连望挂断电话，朝黄毛抬了下巴：“听见了吧。”

　　黄毛“哦”了一声，扶着地面起来，站到一半倒抽凉气。

　　连望看着他揉着膝盖努力站直，心里没什么波澜，昨晚敲一次窗，无论有意无意也算帮了他，但他不会刻意还人情。

　　在这座庄园里，江宥昀的命令说一不二，连望偏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左右他。

　　能传到顾明生的耳里最好不过。

　　他打量起黄毛的脸，头发凌乱地遮着眉毛，双眼狭长，靠近右眼睑下方有一条浅疤，目光有些凶，脸却还是少年相，看起来不过十八九。

　　这种年纪的，施点小恩很容易收买，总有用得上的时候。

　　果然，黄毛垂下眼，语气郑重：“谢谢您，谢谢连先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