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
13、宝贝,我想看你哭 连望,真哭 ...
-
连望依稀记得自己在晕倒前似乎短暂失去了素质。
他动了动身体,惊觉双手无法动弹,倏然睁眼,手被丝带绑在了床头。
“……”
江宥昀穿着浴袍站在落地窗前,城市夜景流光溢彩。
听见动静,他从窗玻璃里看过来几秒,才转过身,浴袍领口很低,肌肉线条冷硬。
他慢慢走到床边,目光沉静地看着连望。
连望努力扯出笑容:“我今天发烧,还晕过一次,你不能……”
“刚让顾明生看过了。”江宥昀唇角一弯,“就是人虚了点,没什么大碍。”
连望:“……”
他大概把这位顾医生教太好了。
真是报应不爽。
江宥昀不紧不慢地解开浴袍带子:“我今天没吃药。”
连望:“什么药?”
话问出口,他突然明白了,怪不得前几次没完没了,原来是吃了药,连望顿时舒了口气。
“抑制欲/望的。”江宥昀似笑非笑,漆黑的眼里翻涌着赤裸裸的欲/念,“我怕弄伤你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连望如遭雷劈,跟着挣动双手。
江宥昀慢条斯理地跪在床上,摸着他滚动的喉结,凑近耳边,用气声说:“宝贝,我想看你哭。”
……
“江宥昀……我跟你,回,淮城。”
“一个人偷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跟我回去,嗯?”
连望咬着牙关,一言不发。
“你故意的。”
“什么。”
“你很喜欢我这么收拾你?”
“不是。”
“哦,不是你跑什么。”
江宥昀似乎特别喜欢在这种时候刨根问底,无论真话假话都很受用。
“……”连望懒得配合。
“我警告过你没有?”
“……”
“哈?敢不说话?”江宥昀在他耳边恶劣地笑起来,加快了动作。
连望急促地抽了口气:“淮城……我,不敢回去……”
“少来这套。”江宥昀不仅没有动容,不太高兴地zhuang了一下。
“……嗯!”
连望用力咬住嘴唇,还是不可遏制地发出这一声。
淮城留下太多东西,十九岁以前的人生,倾覆的连家,肮脏的记忆,还有过去的江宥昀。
连望花了七年才把这些东西忘记,原路回去做不到,可邵广成还在那里。
江宥昀正在气头上,这时候卖惨没有意义,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,尤其变化还是条疯狗。
他开始头晕眼花。
“等等……”
手心里全是汗,挣动间,床头嘎吱作响。
江宥昀不听。
“江……”
“叫我也没用。”
唇环冷硬且突兀,磕到牙齿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连望知道再这么下去不行,但也不可能开口服软。人大概难受到一定程度,脑子也会跟着混沌,已经听不清江宥昀在说什么,但从发力的动作看,显然还没消气。
他就这么咬牙熬着,慢慢的,清晰的眼泪聚在眼角。
江宥昀迷恋般抚上他的脸。
“连望,真哭了?”
连望不想失态,不想在他面前涕泪横流的像在博可怜,于是扭头躲开视线。
胃里骤然翻搅,他干呕几下。
江宥昀见他这样子,戏谑的笑僵在嘴边,停下来:“怎么还吐了?”
连望挺身想坐起来,手被绑住,这让身体更难受,胃液卡在喉咙不上不下,吸气时呛进气管。
“呃——咳咳咳……咳咳咳咳……”
这下眼泪全逼出来了,沿着脸颊滚滚滑落,涎水也挂在嘴角。
江宥昀总算起来了,解绳子的动作急了点,又弄疼了他。
连望扑到床边,伏身干呕。
江宥昀有些不知所措,拢住他垂落的头发,拍打他的后背。
连望嗓子被胃酸灼得沙哑:“江……”
江宥昀又拍了拍:“唉,我在呢。”
连望:“畜生。”
江宥昀:“……”
两个人谁都不再说话,卧室里一片死寂。
连望躺回被子里,拿纸巾擦脸,江宥昀坐在床边,捋了几次后脑,颇有心慌焦躁的意思。
静默持续好一阵,江宥昀站起来要抱他,连望躲开了。
“你睡你的,我带你去洗一下。”
“别碰我。”
僵持数秒,江宥昀还是强行带他去洗了澡,之后裹着浴巾抱回来。
“为什么不敢回淮城?”江宥昀把他安置好了,躺在身边问。
连望懊恼刚才为什么要胡说八道,神志不清的时候容易出纰漏,很严重的纰漏。
算了,睡觉。
“连望。”
“……”
*
连望醒来后头昏脑胀,困顿不堪。
昨晚翻来覆去的,换什么姿势胃都很痛,江宥昀就在边上,也不敢起来吃药。
隔了一夜,肌肉的酸痛感便强烈起来,坐起来的时候人差点散架了。
外面不断有脚步声,进进出出。几个保镖一言不发地忙着装东西。
连望去餐厅吃早饭。
“不是后天走吗?”他明知故问,昨天逃跑了,本就不指望江宥昀能说话算数。
江宥昀在餐厅旁的吧台边喝着咖啡,侧过脸说:“总不能等你再跑一次。”
连望和江宥昀坐进劳斯莱斯的后排,去往机场。
历经八小时,飞机落地淮城,他们走VIP通道办理入境手续,在机场外上了车,开往江宥昀的住地。
淮城不再是老样子,修了新路,盖了高楼,沿街的店铺都是新面孔。连望靠着车窗昏昏沉沉地想,路牌总归没变,一定还有机会逃出去。
“前面还记得吗?”江宥昀忽然问。
连望看着那扇校门,上面刻着“淮城中学”几个金色大字,门前的榕树依旧枝繁叶茂。正值放学点,门口都是穿蓝白校服的学生,几个小孩说说笑笑,追逐嬉闹。
回忆很多,最清晰的却是没什么交集的、十八岁的江宥昀。
“怎么会不记得。”他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。
“我还以为你忘了,有空带你回去看看。”
“没什么好看的。”
“那你想去哪儿?”
“哪儿都不想。”
连望不爱往回看,将死之人才舍不得这个、舍不得那个。
还没到死的时候呢,这就开始走马灯了?
差不多得了。
江宥昀半晌才摸着下巴说:“总不能一直关在家里。”
连望不信他的鬼话:“那我明天自己出去走走?”
江宥昀果然不说话了。
死嘴。
“嗯?哑巴了?”连望用手肘顶他。
江宥昀转过脸来,低笑:“走可以,我得陪着。”
连望白了他一眼,靠着椅背就睡了。
不过几分钟,安全带被人扣上。
连望迷迷糊糊地“嗯?”了一声。
“上高速了。”江宥昀提醒。
连望是不情愿的,安全带勒着不舒服,但实在太困,也不想说什么,之后又睡过去了。
突然一阵急刹,安全带用力勒在胃上,连望闷哼出声,差点没吐出来。
司机着急忙慌地解释:“抱歉老板,前面那车突然实线变道,我我没反应过来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江宥昀盯着连望,“怎么样?”
连望汗都出来了,蜷着身子,胃里像刀搅一般,痛得他直不起身。
“没事。”
江宥昀皱着眉,打了电话:“给我把前面那辆乱变道的拦下来,你们看着办。”
连望:“……”
他用力攥紧座椅边缘,低下头,让身体弯一点,缓解疼痛。
可身边人就这么盯着他,只好调整坐姿努力坐直,很快又痛得弓回去。
于是循环往复。
江宥昀的表情也越来越复杂。
“你老看我……”
连望说完没完,目光往下一瞟,僵住。
不是,这种情况,都能……
他甚至回想了一下,这人为什么就。
哦,刚才那声没控制住。
“你看起来很不舒服。”
江宥昀竟还敢评价他,连望才意识到自己的呼吸是有多快,他努力平复呼吸,扯动嘴角:“你看起来也不舒服。”
这话并没有唤起江宥昀的羞耻心,他面不改色地双腿交叠,顺手理平衣摆。
臭不要脸的。
连望:“吃点药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