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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4、深渊沦陷,被迫分离 深渊坍塌圣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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薇拉不知道自己在王座前面站了多久。
她的手被卡莱尔反扣着,掌心贴着掌心,他的体温从指缝里一点一点渗过来,凉得她手腕发酸。但她的手指没松,他的也没有。大殿里的圣光越来越强,白得几乎要把人的眼睛烧穿,她只能眯着眼看东西,看什么都隔着一层水光。
月圣子往前走了一步,那团凝聚在掌心的白光收拢成一根细长的光矛。矛尖指向的方向,是卡莱尔身后的白骨王座,但薇拉觉得那光好像也指着她。
“最后说一次,”月圣子的声音没变,依旧温润,“交出命匣。否则,我无法保证在场所有人的安全。”
卡莱尔没动。他的魔杖还抵在身前,紫光明灭不定。他偏过头,侧脸对着薇拉,嘴唇翕动了一下,声音压得极低,只有她能听见。
“松手。”
薇拉攥得更紧了。
“松手。”他又说了一遍,语气冷下来,像是在训斥什么不听话的植物。但那只反扣着她的手指,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摁了一下,很短促,力道也很轻。
薇拉愣了一下,还没来得及反应,卡莱尔已经把她的手松开了。他松开得很快,像是在甩开什么烫手的东西。他的手一离开,薇拉就感觉到那股从契约里渗出来的暖意突然断了,胸口空落落的,像被人从中间挖走了一块。
卡莱尔往后退了一步。他的脚后跟碰到了白骨王座的台阶,退无可退。但他没有停,他把魔杖往地面上一插,杖尖入石三分。整个大殿的地面以他为中心,轰然裂开了一圈蛛网状的缝隙,碎石和尘土喷涌而出。裂缝蔓延到月圣子脚前时停住了,像被一堵看不见的墙挡住。
月圣子垂眸看了一眼脚前的裂缝,然后抬起手,光矛出手。
光矛划破空气,带着尖锐的啸声,直直地射向卡莱尔。薇拉张嘴喊了一声,但声音被那阵啸声吞掉了,什么都没传出去。她看见卡莱尔没有躲。他站在王座前面,一只手还扶着插在地上的魔杖,另一只手抬起来,掌心朝前,硬生生接住了那根光矛。
紫光和白光撞在一起,炸开一圈刺目的光环。光环向四周扩散,把大殿里残存的石柱齐齐拦腰截断,碎石四溅。薇拉被那股冲击波推得往后退了好几步,脚下一绊,摔坐在地上。她的后背撞上了大殿的门框,疼得她眼前发黑。
等她再抬起头的时候,卡莱尔还站在原地。但他的手在流血,从掌心到手腕,裂开了一道很长的口子,暗红色的血顺着魔杖往下淌,滴在碎裂的石砖上。
月圣子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。她抬起双手,身后那十几个光明骑士同时举起了武器。银甲上的圣纹齐齐亮起,在大殿里织成了一张密集的光网。那光网从四面八方收拢,把卡莱尔和薇拉隔在了两边。
“带她走。”卡莱尔说。他的声音很轻,轻到薇拉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。但管家出现了。管家从王座后面的暗门里无声地走出来,那团水母光此刻亮得近乎刺眼。他没有看薇拉,只是弯下腰,一只手扣住了她的胳膊,把她从地上拽了起来。
“放开我!”薇拉挣扎,脚在石砖上乱蹬。她回头去看卡莱尔,只来得及看见他的背影。黑袍被圣光烧得破烂,肩膀在微微塌着,手里的魔杖拄在地上,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。他没有回头看她。
管家拽着她往暗门里拖。那扇门很小,藏在王座后面的雕花隔板里,薇拉来了这么久从来没发现过。她死死攥着门框不肯松手,指甲抠进木头缝里,劈了两根。管家没有硬掰她的手,只是低声说了一句:“殿下让您活着。”
薇拉的力气一下子泄了。
她被拖进了暗门。门在身后合上,把大殿里的光、声音、还有卡莱尔那个摇摇欲坠的背影全部关在了外面。暗门后面是一条很窄的通道,两边的墙壁湿漉漉的,长满了青苔。管家走得很快,拽着她七拐八绕,脚下的路忽高忽低。薇拉听见头顶传来沉闷的轰响,一声接一声,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坍塌。
“管家,”她喘着气问,“他在里面会怎么样?”
管家没有回答。他走得很快,水母光在狭窄的通道里投下一团摇晃的光。薇拉跟着他跑,鞋底踩在湿滑的青苔上,摔了两次,膝盖磕在石阶上,但她爬起来接着跑。
通道的尽头是一扇铁门。管家推开铁门,外面是一片悬崖。悬崖下面是一条干涸的河床,河床对面是深渊边缘的密林。冷风灌进通道口,吹得薇拉睁不开眼。
“您往南走,穿过密林有一条地下暗河,沿着暗河一直走就能到地表。”管家松开她的胳膊,从袖中取出一只巴掌大的布包,塞进她手里,“这里面有干粮、火石,和一份地图。殿下三天前就准备好了。”
薇拉攥着那只布包,站在悬崖边上,愣愣地看着管家。三天前。三天前他就在准备这个了?他早就知道深渊守不住,早就知道会有今天?
“他不走吗?”她问。
管家沉默了一拍。那团水母光闪了闪,暗下去了一点。他偏过头,看向通道深处,那里隐隐还有轰隆声传来。
“殿下的命匣在深渊里。命匣不毁,他不灭。但教廷这次来,就是为了毁掉命匣。”管家收回视线,看着薇拉,“他留下,是为了拖住教廷的人,给您争取时间。您身上有他的契约印记,教廷会追踪这个印记。只要您走远了,印记的感应就会被深渊残余的魔力遮蔽。教廷找不到您,也就找不到命匣的线索。”
薇拉站在悬崖边上,风吹得她单衣的衣摆翻飞。她的膝盖还在流血,手背上有一道被门框木刺划出来的口子,耳朵里嗡嗡作响。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布包,又看了看身后那条通往地下的幽暗通道。
“他的命匣,”她开口,嗓子哑得厉害,“真的在深渊里吗?”
管家看着她,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。他只是退后一步,微微欠身,然后转身走进了通道。铁门在他身后合上,落锁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记重锤砸在薇拉心口上。
她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。身后是塌了一半的深渊古堡,头顶是圣光还未完全褪去的天穹,脚下是通往地表的荒凉密林。风很冷,吹得她浑身发抖。
她把那只布包攥在手里,攥得指节发白。契约印记在胸口闷闷地跳着,一下一下,微弱得像随时会断。她伸手按住那个位置,掌心贴着皮肤,想感受到一点什么。但什么都没了。那股一直暖着她、不声不响的温度,刚才被他自己亲手掐断了。
薇拉蹲在悬崖边上,把脸埋进膝盖里,肩膀抖了很久。风声盖过了她的声音,什么都没传出去。
等她再站起来的时候,天已经暗了。深渊方向的光彻底熄了,整片天空都是灰蒙蒙的,像一块盖在废墟上的裹尸布。她把布包绑在腰间,深吸了一口气,转身钻进了密林。
密林里的路很难走。枯枝和藤蔓缠着脚踝,地上的腐叶厚得踩不实,一脚下去能陷到小腿。薇拉借着稀薄的天光,摸索着往南走。她走了不知道多久,腿已经麻了,手上的伤口被冷风吹得发木。她在一棵枯树底下停下来歇脚,就着布包里的水囊喝了两口冷水。
喝完水,她打开布包里的地图看了一眼。羊皮纸很厚,折痕很深,边角有点卷。她展开地图的时候,发现地图背面还写了一行字。很硬的笔迹,力透纸背,和那张“别乱跑”的纸条一模一样。
“暗河尽头有人接应。别回头。”
薇拉盯着那五个字看了很久。然后她把地图折好,塞回布包里。她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泥,继续往南走。
她没有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