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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2、深渊长老趁虚而入 领主前脚刚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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卡莱尔走的时候天还没亮。
薇拉听见主卧那边有动静,迷迷糊糊睁开眼,看见窗外有个黑影从走廊经过。脚步声很快,靴底踩在石砖上带着风,和平时那种不紧不慢的步子完全不一样。她掀开被子下床,趿拉着鞋走到门口,刚好看见卡莱尔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。他身边跟着两个穿黑甲的深渊卫兵,三个人步子很急,转眼就出了古堡大门。
管家站在门厅,手里端着一盏快要燃尽的烛台。
“出什么事了?”薇拉问。
管家转过来,水母光闪了两下:“深渊北境出现了裂隙,有东西从外面渗进来。殿下需要亲自去封堵,至少三天。”
薇拉“哦”了一声。她想起昨天傍晚卡莱尔回来的时候肩膀上的霜灰,大概那时候就出问题了。
“您回屋歇着吧。”管家欠了欠身,“早餐我会送过去。”
薇拉回到暖阁,往窗台上看了一眼。那五株防风草苗过了一夜,又蔫了些。她蹲下来检查根部,有一株的根茎又开始发软了。她皱着眉挖出来闻了闻,还是那股淡淡的硫磺味。
“又来了。”她小声说。
她把烂掉的那株埋进另一个盆里隔离,剩下的四株重新培土。做完这些,她坐在窗台边上想了一会儿。卡莱尔走了,至少三天。三天时间,够那位献祭长老做很多事了。
中午管家送餐来的时候,脸色不太好看。那团水母光忽明忽暗,没了平时的稳定。薇拉问他怎么了,管家犹豫了一下,说:“北塔那边传了话来,说长老想请您过去一趟,商议契约仪式后的祭礼安排。”
薇拉手里捏着面包,没动。
“殿下不在,按规矩,领地内的祭礼事项由长老代为主持。您名义上是领主伴侣,确实需要和他过一遍流程。”管家的语气很平,但水母光闪得比平时快,“不过您要是不想去,我可以回绝。”
薇拉想了一会儿。她想说不去,但转念一想,如果这次推了,下次呢?卡莱尔总有不在的时候,她总不能一辈子躲在暖阁里不出去。而且她想知道,这个献祭长老到底想干什么。
“去吧。”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面包屑,“什么时候?”
“他说午后。北塔二层,祭礼厅。”
薇拉点了点头。管家看着她,欲言又止,最后只说了一句:“我陪您去。”
午后,薇拉跟着管家穿过古堡中部的长廊,往北塔方向走。这条路她从来没走过。长廊两边的墙壁越来越旧,矿石灯也稀疏了,隔很远才有一盏,光线暗得几乎看不清路。北塔的入口是一扇厚重的铁门,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,和契约戒指上的不太一样。这些符文更深、更密,透着一股陈旧的压迫感。
管家推开门。门后是一道螺旋向上的石阶,又窄又陡。薇拉扶着墙壁往上走,掌心摸到的石面又冷又糙,上面有很深的刻痕,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刮过。
祭礼厅在二层。推开门的时候,薇拉第一眼看见的是一张长桌,桌上铺着暗红色的绒布,摆着几本厚厚的册子和一排熄灭的蜡烛。献祭长老坐在桌后,灰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乱,穿着那身深灰色长袍,正低头翻着一本册子。
他抬起头,看见薇拉,脸上立刻浮起一个温和的笑,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。
“薇拉小姐来了,请坐。”
薇拉在桌子对面坐下来。管家站在门口,没有进来。
长老翻着册子,慢悠悠地开口,说的都是些契约后的义务、祭礼上的站位、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之类的事。薇拉听着,点头,偶尔应一声。她注意到长老翻页的手很干瘦,指节发白,指甲修剪得很短。桌上那排熄灭的蜡烛旁边,搁着一只巴掌大的铜盒,盒盖半开着,里面是某种深红色的粉末。
长老说着说着,话锋一转。
“薇拉小姐来深渊也有段日子了,住得可还习惯?”
“习惯。”
“暖阁还满意吗?主卧那边,殿下不常回去吧?”长老的语气很随意,像在拉家常。
薇拉没接话。长老也不在意,继续说下去:“殿下这个人,性子冷,不善于表达。您要是有什么难处,尽管来北塔找我。毕竟——”他翻了一页册子,低头看着纸面,“当初您能从血池边上活下来,也是天意。我主持祭礼这么多年,头一回见。”
薇拉捏着手指头,没吭声。
长老又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,然后合上册子,站起身:“今天先到这里。过两日殿下回来了,我们再细谈祭礼的事。”
薇拉站起来,准备走。长老绕过桌子走过来,经过她身边的时候,袖子蹭了一下桌角。那只铜盒被碰倒了,深红色的粉末撒出来一小撮,落在绒布上,扬起一股极淡的、刺鼻的气味。
薇拉闻到了。和花盆里那几株烂苗根部一模一样的硫磺味。
她脚步停了一瞬,但没有转头。她继续往外走,管家迎上来,两人一前一后下了石阶。出了铁门,走回长廊,薇拉才慢慢呼出一口气。
“管家,”她压低声音,“那铜盒里的东西,是什么?”
管家看了她一眼,水母光稳住了一瞬:“祭礼用的熏香粉。配方在北塔历代长老手里,旁人接触不到。”
薇拉没再问。她回到暖阁,关上门,靠着门板坐在地上。她把那四株幸存的风防草苗从窗台上搬下来,放在膝盖上,低头看着那几片蔫黄的叶子。根还是硬的,还能救。
她想起长老刚才说话时,眼角那道笑纹里藏着的东西。冷冰冰的,和毒死她苗的人一模一样。
窗外,北塔的窗户又亮了。幽绿色的光,在灰蒙蒙的天色里一明一暗,像一只慢慢睁开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