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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2、第19章半【卡莱尔】看到圣女来信时的隐秘醋意 圣女来信问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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信是傍晚时分送来的。
深渊的边界结界每天会有一次短暂的收信窗口,由驻守在北塔的魔偶负责接收。大多数时候,外面寄来的无非是些教廷的试探信、周边领主的结盟函,或者不知天高地厚的冒险者的挑战书。卡莱尔通常看都不看,直接让管家扔进壁炉。
但今天这封不一样。
魔偶把信送到书房的时候,卡莱尔正坐在桌前,面前摊着一本翻到卷边的古籍。书页上密密麻麻地写着深渊植物的培育方法,旁边用他自己的笔迹做了不少批注。他听到敲门声,头也没抬:“放那儿。”
魔偶把信放在桌角,行了个不太标准的礼,用一种明显是跟管家学的、过分庄重的腔调说:“殿下,来自光明圣殿。”
卡莱尔的翻页动作停了一瞬。
他抬起眼,桌角放着一只信封,米白色的厚实纸张,封口处压着一枚银色的火漆印章。印章的图案是一轮从云层后透出光芒的太阳,边缘环绕着橄榄枝和百合。
光明圣殿。
卡莱尔没有立刻去拿那封信。他盯着那枚火漆印章看了几秒,指腹在古籍泛黄的边角上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。然后他伸手,把信拿了过来。
信封很轻。他翻到背面,角落里用深蓝色的墨水写了一行小字,字迹清秀工整,笔锋转折处带着一种刻意的柔和。收件人写的是:深渊古堡,薇拉小姐。
卡莱尔的视线在那几个字上停住了。
薇拉。
他知道薇拉在来深渊之前是个孤儿,父母早亡,被族人排挤。他知道她没什么朋友,否则也不会被轻易选作祭品。他以为自己已经把她的事摸得一清二楚了——毕竟她每天不是窝在暖阁里翻土,就是蹲在花园角落里对着几棵蔫苗发呆,社交圈子小得连一只深渊蝙蝠都装不满。
但这封信打破了他在心里替她勾画的那幅孤零零的画像。
他翻到信封正面,寄件人一栏写着一个名字。卡莱尔不认识这个名字,但那个名字后面跟着的头衔让他眉梢微微挑了一下——光明圣殿,月圣女。
月圣女。
他活了千年,和光明圣殿打过不止一次交道。教廷那些人,没事就喜欢端着圣光来深渊边界晃一圈,嘴里喊着净化邪恶,实际干的不过是些欺软怕硬的勾当。他对教廷的人没什么好印象,对教廷的“圣女”更没什么好印象。
但这封信的收件人,是薇拉。
卡莱尔捏着信封的一角,指节微微发白。他当然可以直接拆开。他是深渊之主,这片领地上所有的东西都归他管辖,一封信而已,拆了就拆了。但这个念头只闪了一下,就被他压了下去。
薇拉不是他的东西。她是他的妻子——契约仪式那天他自己亲手刻的符文,刻了整整一夜。符文把她的心跳和深渊的力量连在了一起,但那只是一道保护的印记,他反复告诉自己,仅此而已。
他把信翻了个面,又翻回来。
光明圣殿的纸,带着一点很淡的、不容易察觉的圣光残留。那种味道像夏天午后晒热的石头,干燥而明亮。和深渊里终年不散的潮湿霉味完全不同,和他身上冷冽的松木香也完全不同。
那是属于外面的味道。属于薇拉来的那个世界的味道。
卡莱尔把信放在了桌面上,手指松开的时候,信纸和桌面接触,发出一声轻响。他重新拿起古籍,翻到之前那一页,视线落在密密麻麻的文字上。但那些字他一个也看不进去。
他想起薇拉刚来深渊那天晚上,蜷在壁炉边的地毯上,怀里死死护着一个小布袋。管家后来告诉他,那里面是一包种子。她在坠落裂谷的过程中,宁可拿命去护一包种子,也没想过放弃。
他想起她蹲在花园角落里,小心翼翼地给一棵荧光草松土的样子。手指上全是泥,裙摆拖在湿地上,她完全不在意。他站在很远的回廊上看了很久,她都没发现。
他想起她接过冰晶花的时候,那双眼睛突然亮起来的样子。她其实很少露出那种表情,大部分时候都是木木的、呆呆的,像一棵被风吹惯了的小草。但那天她对着那朵冰花笑了一下,嘴角弯弯的,眼底映着冰晶的碎光。
卡莱尔知道那种光不可能是为他亮的。她对着土笑,对着草笑,对着冰花笑,就是没对着他笑过。
而现在,外面有人给她写信了。
光明圣殿的圣女,光听这个头衔就知道是个什么人物。温润、光明、体面,身上带着教廷的人特有的那种讨人喜欢的劲儿。和阴暗潮湿的深渊不一样,和一只活了一千年、手上沾着不知多少鲜血的巫妖更不一样。
卡莱尔盯着古籍上的一行字看了很久,然后啪地把书合上了。
他站起身,拿起那封信,走出书房。走廊里光线昏暗,他的黑袍拖在石砖上,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他走到暖阁门口,停住了。
门没关严,留着一道缝。壁炉的火光从缝隙里透出来,暖融融的。他听见薇拉在里面小声嘟囔着什么,大概又在跟她的花花草草说话。
他站在门口,手里攥着那封信,一动不动。
过了大概半分钟,他把信轻轻放在了暖阁门口的地砖上,离门槛大约一掌的距离。这样她开门的时候刚好能看到,但又不会觉得是被人刻意塞进来的。
然后他转身走了。
走出几步,他又停下,头也不回地对着空气说了一句:“明天请管家把北塔的结界维护一下。”
角落里某只魔偶“咔哒”了一声,表示收到。
卡莱尔回到书房,重新坐下,翻开那本古籍。他盯着书上那行“深渊藓类植物根系共生条件”的标题看了半天,一个字也没读进去。
光明圣殿的月圣女。温润,圣光,青梅竹马。
他攥着书页的边角,指尖用力,纸页发出细微的褶皱声。然后他慢慢松开手,把那页纸抚平。他垂下眼,霜雪般的眼眸里没什么表情,只是嘴角极轻微地抿了一下,像是不太高兴,又像是在跟自己生气。
他活了千年,什么没见过。一封信而已。
他把书重新打开,翻到下一页。这一次他强迫自己看进去了。只是翻页的时候,动作比平时重了些,纸页发出“哗啦”一声响,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刺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