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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、坠落深渊的祭品 深渊古堡,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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痛。
这是薇拉脑子里唯一的念头。后背撞在厚厚的苔藓和藤蔓上,虽然没摔断骨头,但五脏六腑像是被震得移了位,喉头泛起一股又腥又苦的胃酸。
她仰面朝天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胸腔每一次起伏都牵扯着肋下的肌肉,钝钝地疼。深渊底部的空气湿冷,带着浓重的土腥味和某种腐败的木头味。她躺了好一会儿,直到视线里模糊的黑色穹顶逐渐聚焦,才敢尝试着动了动手指。
右手是空的。薇拉心里猛地一沉,连疼痛都顾不上了,立刻挣扎着用胳膊肘撑起半个身子,慌乱地去摸贴身的内袋。
粗糙的麻布口还在。隔着布料,能捏到里面几颗圆润干瘪的种子。她悬着的心这才落回了肚子里,长长地呼出一口白气。
她慢慢坐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泥和碎叶。抬头看去,头顶是一线狭窄的天光,灰蒙蒙的,离她至少几百米高。周围是密密麻麻的暗影藤蔓,像活物一样在半空中缓缓蠕动,把大部分光线都吞吃了。
但脚下,却有一层厚厚的、毛茸茸的青苔,接住了她。
薇拉顺势往旁边看。就在不远处的地砖缝隙里,生着一簇半透明、泛着幽蓝微光的小草。她凑过去,鼻尖几乎要贴到叶片上。这股味道她认得,是某种蕨类特有的孢子气息,根茎处的汁液似乎很丰盈,叶片边缘有锯齿,大概率能捣碎了用来敷外伤。
她忍不住伸出手指,轻轻拨弄了一下草叶。土质偏酸,偏冷,排水不太好,但要是能掺点草木灰,调节一下酸碱度……
“这里其实能种东西。”
她小声嘀咕了一句。声音在空旷的庭院里显得又干又哑。老实说,种地的念头一冒出来,连坠崖的恐惧都被冲淡了几分。她甚至开始在心里盘算,墙角那片背阴的地方适合种点什么耐寒的草药,阳光直射的石缝里又能不能塞几颗藤蔓的种子。
就在这时,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正前方的门廊里传来。
那不是正常的脚步声。鞋底碾过碎石和干枯藤蔓的声音,像是某种冰冷的、不属于活人的物件在移动。薇拉抬起头。
黑色的大门缓缓推开了一道缝。
一道异常高挑、被黑袍裹得严严实实的影子立在门内。那股温度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,薇拉打了个寒战,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。
她看不太清对方的脸。阴影里,那人皮肤白得近乎透明,下颌线凌厉得像刀裁。他的眼眸没有任何温度,是一种灰白色的、像是冬天结冰的湖面。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门框上,那双手太白了,白到泛着淡淡的青灰。
薇拉对上他的目光,脊背僵住了。那种看蝼蚁的眼神,是不带任何恶意的冷漠,比单纯的杀意更让人发毛。
“既然踏入了我的领地,便留下当祭品吧。”
声音很轻,慢条斯理的,带着一种千年沉淀下来的寂静。他淡淡地丢下这句话,没再多看薇拉一眼,转身就要融入门后的黑暗。
薇拉张了张嘴。她的脑子转得很慢,还想问点什么,比如能不能给她一块地,或者把她扔到随便哪个山头也行。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只发出一点微弱的气音。
那道黑影已经消失在门后。
紧接着,一个胖乎乎的、穿着熨帖燕尾服的老头从门里走了出来。老头脸上挂着一种过分刻意的慈祥微笑,搓着手,脚步轻快地绕到薇拉跟前。
“哎呀,这位小姐,您可算醒了。”老管家弯下腰,打量了她两圈,“领主大人吩咐了,让您跟我来。既然您成了咱们深渊的祭品,那总得有个安置的地方。”
薇拉犹豫了一下,还是撑着膝盖站了起来。她拍了拍裤腿上的泥,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那几棵泛着蓝光的草,有些舍不得。
“走吧走吧。”老管家笑眯眯地催促,语气里却透着不容拒绝的意味。
薇拉只好收回目光,跟在老头身后,踏进了那扇黑洞洞的大门。她本以为穿过大门,等待她的是阴冷的地牢、带血的铁链,或者阴森的白骨王座。她的手指一直缩在袖子里,攥着那颗装着种子的布袋,手心都攥出了汗。
走廊很长,两侧的石壁上没有火把,全靠一种发光的石头照明,光线惨白。空气中飘散着一股淡淡的松木香,是那种用来驱虫的香料。
老管家在一扇厚重的橡木门前停下,推开。
门里的景象让薇拉愣在原地。
没有铁链。没有地牢。
房间不大,但铺着厚厚的暗红色绒毯,壁炉里的火竟然烧得很旺,烘得整间屋子暖融融的。靠窗的位置有一张铺着羊绒垫子的床,旁边甚至摆着个干净的陶罐,里面插着两枝干枯的、不知名的黑色花朵。
老管家退后一步,微微欠身:“领主大人说了,祭品也是要吃饭的。您先歇着,一会儿会有仆从送点吃的来。”
薇拉站在暖和的房间里,脚底踩在柔软的绒毯上,半晌没缓过神来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泥污的靴子,又抬头看了看这间似乎过于舒适的暖阁。
她抿了抿嘴,犹豫了半天,还是开了口:“……那个。”
老管家刚要退出去,闻言停下脚步:“您还有什么吩咐?”
薇拉小心地从怀里掏出那个布袋,解开绳结,露出里面几颗干瘪的、裂开一点缝隙的种子。她看着老管家,语气无比认真:“外面的土,我能挖一点吗?我就种在墙角,不耽误事。”
老管家脸上的笑容僵住了,他活了几百年,大概头一次遇到一个深渊祭品,在生死关头提出这种要求。
他张了张嘴,干笑了两声:“啊……这件事,老奴还得去问问领主大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