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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、千年巫妖的冷脸日常 婚后同住一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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搬进主卧的第三天,薇拉发现了一件事:卡莱尔睡觉的时候,会把魔杖放在枕头底下。
她之所以知道,是因为那天清晨她醒得早,翻身的时候不小心把被子甩到了他那半边床上,顺手去捞被子,指尖碰到枕头边缘,下面硬邦邦地硌了一下。她掀开枕头一角,看见那根漆黑的魔杖整整齐齐地躺在那里,杖尖朝外,像一把随时准备出鞘的匕首。
卡莱尔就躺在她旁边,闭着眼,呼吸很浅,几乎没有起伏。他的睡姿极其规矩,平躺着,双手交叠放在腹部,连头发都像是特意拢到枕头上方,不压着也不乱。薇拉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两秒,默默把枕头放了回去,翻了个身假装什么都没发生。
他们虽然睡在同一张床上,但中间至少隔了半臂的距离。那半臂宽的床单平整光滑,连个褶皱都没有,像一道楚河汉界,谁也不越界。
早饭是在暖阁旁边的小厅里吃的。管家把餐盘端上来的时候,薇拉正在给一盆新移栽的苔藓喷水。卡莱尔坐在桌边,面前是一杯黑咖啡和一碟看起来毫无食欲的灰白色糊状物。他吃东西的动作很慢,每一口都咀嚼得极为精准,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。
薇拉坐到对面,看了一眼那碟灰白色的东西,没忍住问了一句:“那是什么?”
“营养剂。”他头也没抬。
“好吃吗?”
卡莱尔手里的叉子停了一瞬。他抬起眼,目光平静地扫过她面前那盘热腾腾的煎蛋、烤面包和一小碗蜂蜜,然后重新垂下眼,语气毫无波澜:“比你想象的难吃。”
薇拉愣了一下,差点笑出来。她赶紧低下头咬了一口面包,把嘴角压了回去。
这个人,冷着脸说难吃的样子,跟村里老瓦匠说“你种的菜太咸了”一模一样。
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下去。薇拉渐渐摸清了卡莱尔的作息规律:清晨天不亮就出门,有时去议会厅,有时去深渊边界巡视;午后回来,在书房处理事务;傍晚会在花园里走一圈,路线几乎固定,经过她种东西的那片角落时步子会稍微放慢一点点;晚上回到卧室,看书或者写东西,到半夜才睡。
他话少。吃饭的时候不聊天,走路的时候不回头,看书的时候连翻页都几乎没有声音。薇拉一开始觉得别扭,总想找点话说,后来发现他说的话虽然少,但每一句都有用。比如“明天有暴雨,别去花园”,比如“那盆草该换土了”,比如“壁炉别烧太旺,会干”。
薇拉慢慢琢磨出味道来了。他的冷脸底下藏着东西,就像深渊冬天里那些结了冰的植物,看着像死了,其实壳子下面还活着。
那天下午,她在花园角落里翻土,打算把那几颗新到的种子种下去。这批种子是管家前两天给她的,据说是深渊北境的特产,耐寒,花期长。她正挖坑的时候,听见身后有脚步声。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是谁,那个步子不紧不慢、落地极轻的节奏,全深渊只此一家。
卡莱尔停在她身后,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开口:“种子埋太浅了。”
薇拉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挖的坑,确实有点浅,食指的第一个指节都还没没过去。她没吭声,往深处又掏了两下。
“土要压实。”他又说。
“知道。”她回了一句,继续把种子放进去,覆上土,用手掌轻轻按了按。
卡莱尔站在那儿没走。过了一会儿,他又说:“水浇太多会烂根。”
薇拉终于抬起头,仰着脸看他:“你是来教我种地的?”
他没接话,视线在她沾满泥巴的手指上停了一下,然后转身走了。走出几步,又丢回来一句:“北境的种子发芽慢,别天天挖出来看。”
薇拉看着他的背影,张了张嘴,到底没忍住,冲着他的后脑勺小声嘟囔:“谁天天挖出来看了。”
她确实前天挖出来看过一颗。就一颗。那能算天天吗。
晚上回到卧室,卡莱尔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书。薇拉洗完澡,穿着管家给准备的软棉睡衣,盘腿坐在床上擦头发。她擦着擦着,余光瞥见他翻书的手停了一下,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翻了过去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睡衣。领口不算低,袖子也不算短,挺正常的。但那人的耳朵尖好像红了一点。她假装没看见,继续擦头发。
过了半晌,卡莱尔忽然开口了,眼睛还盯着书页:“明天管家会送一批新土来。”
“嗯。”
“放到露台东角。”
“嗯。”
“别把泥弄到地上。”
薇拉擦头发的手停了。她转头看着他,他的侧脸被烛光映得轮廓分明,表情专注得像是真的在看书。但那页书已经翻过去好几分钟了,他压根没动过。
“卡莱尔。”
他翻书的手顿住了。这好像是她第一次直接叫他的名字。他抬起眼,目光隔着半个房间落在她脸上,没什么表情,但握着书页的指尖收紧了那么一点点。
薇拉盯着他看了两秒,然后认真地说:“你的咖啡凉了。”
卡莱尔垂下眼,看了看手边那杯早就没热气的黑咖啡。他没喝,也没换,只是把书合上了,站起身往浴室走。经过床边的时候,他的袖子蹭过了薇拉搁在床沿的脚背,带起一阵微凉的松木香气。
薇拉抱着枕头,把脸埋进去,肩膀抖了两下。
这个人,活了千年,连句“晚安”都说不出口,只知道给人送土送种子送铲子,连她种地深浅都要管。可就是这种冷冰冰的管法,让她觉得脚底下踩着的土地终于实了一点。
她掀开被子躺下去,对着隔壁空着的枕头说了一声:“晚安。”
枕头当然不会回应。但十几分钟后,浴室门轻轻打开,卡莱尔带着一身微凉的水汽躺回原位。被褥窸窸窣窣响了一阵,然后安静下来。黑暗中,薇拉闭着眼,听见他很低很低地“嗯”了一声,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。
窗台上那朵冰晶玫瑰的花瓣又凝实了几分。薇拉翻了个身,把脸朝向他的方向,呼吸慢慢沉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