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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、真的真的好爱他 他不再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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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不再说话了。
我坐在他旁边,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。
汽车驶入沈公馆的大门时,他睁开了眼。推开车门,大步走在前面。我跟着他,踩着院子里的积雪,咯吱咯吱地响。
他走到台阶上,忽然停了一步。
“林月薇的事,”他说,没有回头,“不必放在心上。”
说完他推门进去了。
腊月廿三,小年。
段家的堂会连唱了三天,第三天我没去。沈砚之一个人去的,回来时已经很晚了,我听见汽车声,没有起身。
那晚我坐在梳妆台前,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。我想起堂会上那些太太们的话。她们说得对。我是苏家的千金,我凭什么让一个孤女比下去?
她林月薇算什么东西?无父无母,无依无靠,不过仗着沈砚之对她那点旧情。
那点旧情,他自己都说了是恨。既是恨,就该恨到底。
第二天一早,我让管家备车,去了城南的裁缝铺。铺子老板姓孙,他儿子在段公馆当差,专管堂会上茶水伺候。我假意做衣裳,与孙老板闲聊,随口问起堂会上的事。
孙老板嘴碎,把那天的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,说起林月薇被孙副官拉扯时,说“那林小姐看着孤高,其实也就是个没爹没娘的,谁都能欺负”。
我笑了笑,说:“可不是么。听说她在国外那几年,日子也不好过。一个女孩子家,举目无亲的,谁知道是靠什么活下来的。”
孙老板愣了一下,随即露出一种心领神会的笑。我没有再说,付了定金便走了。
三天后,京城里便有了闲话。说林月薇在国外那几年,靠的是攀附洋人,说她住的是洋人的公寓,出入的是洋人的舞厅,说她一个孤女,凭什么能念完书,凭什么买得起回国的船票。
话传得很快,像风一样,满城风云。
按道理,林月薇不可能有那么大的影响力,可是在外人眼里,她身后站的是沈砚之。
我坐在公馆里,听着佣人们私下议论,心里有一丝说不出的痛快。
她林月薇就该被人戳脊梁骨。她凭什么让沈砚之替她解围?她凭什么让他多看一眼?
可我没想到,闲话传到第三天,林月薇就找上门来了。
那天下午,我正在客厅里插花,佣人进来禀报,说林小姐来了。
我手一抖,花枝剪歪了。我故作镇定地说:“请她进来。”
林月薇走进来的时候,穿着一件墨绿色的旗袍,外头罩了件小袄。她还是那副样子,下巴微微扬着,像是看谁都不入眼。
可她的眼睛里有血丝,嘴唇发白,像是几夜没睡好。
她站在客厅中央,看着我,没坐,也没接佣人端上来的茶。
“沈夫人,”她说,“外头那些话,是不是你传的?”
我端着茶盏,没抬眼。“什么话?我不明白林小姐在说什么。”
“你不明白?”林月薇笑了一声,那笑声很轻,“沈夫人,你是个聪明人,何必跟我装。那些话传得那么快,句句都像安排好的,专拣我下手。能在京城里对我有如此深厚敌意的人,除了你沈夫人,还能有谁?”
我放下茶盏,抬起眼看她。她的目光很直,直得像要戳穿我。
我心里有些慌,可面上还是笑着:“林小姐多心了。我一个深宅妇人,哪来这么大本事。林小姐大可以去查查这谣言究竟从何而起。”
“查?”她走近一步,压低声音,“沈夫人,我无依无靠,查不起。但......你让人放话的时候,找的是孙老板吧。这条线,并不难查。”
我的笑僵在脸上。
“你承认也好,不承认也好。”林月薇说,“我今天来,不是要跟你吵,也不是要跟你争。我只是想告诉你一句话——你费尽心机对付我,没用。”
她说完转身就走。走到门口,停了一步,回过头来。
“沈夫人,我原本觉我可怜。现在觉得,你更可怜。”
她走了。
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,半天没动。
傍晚沈砚之回来的时候,脸色很冷。
他径直走到客厅,站在我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。我抬起头,看见他眼底翻涌着的怒意。
“外头那些话,是你传的?”他问。声音很低,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。
我站起来,仰着头看他。“是我。”
我没有否认。林月薇有本事查出来,他自然也有本事。否认没有用,我不如认了。
他看着我,目光沉沉的,忽然笑了。那笑很短,很冷。
“苏晚,”他说,“你倒是有胆子认。”
“我为什么不敢认?”我说,声音有些抖,可我没有退。
我忍了三年,忍到今天,我忍不下去了。“她林月薇算什么东西?凭什么让你在堂会上替她解围?你还当着满堂人的面下我的脸......”
我的话被打断。
“我下你的脸?”他眯起眼。
“你替她解围的时候,想过我吗?”我说“满堂的人都在看我,她们说林月薇回来了,我该让位了。你在旁边,你听见了没有?你替我挡过什么了?!”
他没有说话,看着我,目光里的怒意一点一点沉下去。
“苏晚,”他说,“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?你散布谣言,毁一个女子的清白。”
“我毁她清白?”我笑了一声,笑得比哭还难看,“沈砚之,你娶我三年,看过我一眼吗?你只知道你的林月薇——”
“够了。”
他打断我,声音不大,却像一盆冷水泼下来。
我住了嘴,看着他。
他沉默了很久,终于开口:“从今天起,你留在公馆里,哪里也不许去。没有我的允许,不准出大门一步。”
禁足。
我浑身一震,难以置信地看着他。
他把我关起来了。
我站在客厅里,浑身发抖。他为了一个林月薇,把我这个明媒正娶的沈夫人关了起来。
三年了,他从不曾正眼看过我,如今为了林月薇,倒肯花心思来罚我了。
可笑。
禁足的第一天,我坐在小院里,院门上了锁,钥匙在管家手里。
我砸了屋里所有的东西,花瓶、茶盏、梳妆台上的镜子,碎了一地。
佣人在门外站着,没人敢进来。我砸累了,就坐在地上,手被碎瓷片划破了,血一滴一滴地落在地毯上。
第二天,管家送来饭菜,和平时饭菜差不了多少,热的。
到了第三天,管家送来一碟桂花糕。我认得那桂花糕,他偶尔会让人买回来。
我盯着那碟桂花糕看了很久,问管家:“谁让送的?”
管家低着头:“少帅吩咐的。”
“他还说什么了?”
“没说什么。只说夫人若缺什么,让下人去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