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贞观：我撞脸亡后之后》锦商

73、戏言惹妒意，一语动君心 何芷嫣应允

　　而何府巷口阴影之中，一名暗卫看清二人入府的身影，不敢耽搁，即刻转身策马，密信加急送往宫中。

　　甘露殿内，张阿难双手捧着封缄好的密报，轻步走到御案之前，躬身将信函呈上。

　　李世民拆开那封刚刚递上来的密报，指尖猛地一紧。

　　纸上寥寥数语写明：何芷嫣已于今日清晨返回长安，现下身在自家府宅之内，安然无恙。

　　悬在心头的巨石骤然落地，连日的惶恐、忧虑尽数散去，但随即又涌上几分复杂的心绪。

　　先是松了一口气，确认她平安无虞，并没有在外遭遇不测，也没有长久遁走不归。

　　可想起对方刻意甩开所有人，悄无声息独自折返，心底难免生出一丝淡淡的闷气。
　　自己连日寝食难安，四处派人搜寻，对方却自顾自从容归家，全然不曾递来半句音讯。

　　同时心中还有几分说不清的落寞，整整一月游历结束，她优先回到自家府邸，而非立刻入宫。

　　李世民对着身前内侍吩咐：
　　“不必前去何府叨扰。传旨下去，暂且不必宣召，让她先在家中休整。”

　　说罢，指尖不自觉收拢。

　　他既体谅她一路舟车劳顿，也不愿逼迫太紧惹她反感，却又按捺不住想要即刻见上一面的念头。

　　除此之外，他得知柳松依旧困在扬州苦苦寻人，迟迟没有返程，心头的戒备并未完全放下，暗中加派人手守住长安城门，严防此人日后寻来京城。

　　一旁侍立的张阿难将帝王神色尽数看在眼里，心知陛下心中思念难耐，犹豫片刻，躬身轻声问询：
　　“陛下，若是何姑娘休整完毕，是否要提前择定时日，召她入宫觐见？”

　　李世民沉默片刻，缓缓说道：
　　“等她休整完毕，自会有分晓。”

　　独坐殿中，往日积压的思念尽数翻涌，既庆幸她信守承诺如期归城，又暗自计较，这一路山水行去，她可曾有片刻惦记深宫之中的自己。

　　数日休整过后，内侍持口谕前往何府，召何芷嫣前往立政殿处置工坊遗留文书事务。

　　殿内并无其他朝臣，案头只摆放着几卷边关工坊旧档。李世民端坐案前，神色平静，看不出喜怒。

　　见她行礼完毕，他抬手免礼，目光静静落在她身上，轻声开口：
　　“一路山水奔波，一月游历，可还舒心？”

　　何芷嫣垂身回话：“多谢陛下挂怀，一路尚且安稳。”

　　李世民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，语气平淡，缓缓点破内情：
　　“扬州地界，你遣开所有随行护卫，隐匿行踪，音讯全无整整数日。朕调动各方人手四处寻访，始终查不到你的下落。”

　　话音落下，殿内安静片刻，他抬眸望向她，方才克制的情绪稍稍松动，褪去了帝王的端肃，带着浓重的疲惫与不安：
　　“约定一月为期，时限到了，你安然回到长安，却安坐家中数日，未曾递来只言片语。朕连日悬心，时时都在猜想，你是否决意远走，再也不愿踏入长安城。”

　　何芷嫣低声解释：“只是想要清静赶路，不愿被旁人随行叨扰，归城之后身心疲惫，故而闭门休养，并非有意不报平安。”

　　李世民听罢，面上的沉冷渐渐化开，积压多日的忧惧尽数化作绵长的软意，走上前几步，隔着一段距离看着她：
　　“朕并非想要怪罪于你。只是你孤身远行，身边虽有暗卫护持，可一旦脱离视线，朕便日夜难安。”

　　他话锋微转，语气带着一点难以掩饰的酸涩：
　　“那位洛阳柳公子，舍弃家事一路追去扬州寻访于你，迟迟不肯返程。
　　旁人尚且甘愿千里追随，而你脱身自在游历山水，似是全然忘了长安这边还有人日日等候。”

　　不等她辩解，他收敛了淡淡的醋意，不再纠结过往旅途的插曲，语气郑重温和：
　　“此番游历归来，心中可有决断？
　　先前与你商议的折中法子，人前居内宫受封，暗中统筹边关工坊诸事，不必抛头露面，依旧可以施展所长。
　　这条约定，还算不作数？”

　　他放缓语气，放下所有逼迫，留出足够的余地：
　　“若是你依旧不愿入宫受封，朕也不会强逼。
　　只愿你不要再贸然远走，朝中工坊的空缺长久虚悬，一众官吏无人可以托付。
　　无论你选择何种身份，留在长安便好。”

　　何芷嫣沉吟片刻，缓缓开口：“那就勉为其难接受吧。”

　　李世民眸光骤然一亮，连日积压的郁结与忐忑一扫而空，周身紧绷的气场尽数柔和下来。
　　方才还带着几分低沉怅然的眉眼，顷刻间染上难得的暖意。
　　“此话当真？你肯应允下来？”

　　“自然算数…”

　　李世民当即颔首应允：“此事全依你。名分定下，差事照旧由你掌管，两不相误。”

　　悬了整整一月的心，此刻终于彻底落地。

　　温情稍稍平复，他神色微敛，语气带着几分嗔怪的打趣，藏着心底未曾散去的芥蒂：
　　“说起此番出游，你倒是大胆，身着男装出入风月坊馆，学着世间男子寻芳作乐，好生潇洒。”

　　何芷嫣唇角微扬，从容作答：“不过是进去旁观罢了，我本就不是男子。不过是想亲身看一看，陛下身边美女如云，究竟是何种光景。”

　　李世民一怔，随即低笑出声，心头的醋意烟消云散。
　　“原来你竟是抱着这般心思，特地前去取笑朕。旁人再多，在朕眼中也算不得什么。”

　　说罢，他再次执着地等候答复：“纵然只是看热闹，这么多日子在外，当真不曾有片刻记挂宫中？”

　　何芷嫣没有答话，忽然微微踮脚，飞快在他脸颊轻吻了一下，轻声笑道：
　　“当然想，所以才赶着时日归来。”

　　李世民身形猛地一僵，全然失了平日帝王的沉稳气度，半晌才回过神，耳间泛起淡淡的赤色。

　　他立刻伸手握住她的手臂，将人扣在身前，满腔的焦灼与孤寂尽数化作缱绻柔情。

　　一声无奈又纵容的轻叹自唇边溢出：“你啊。”

　　所有独自熬过多日的委屈尽数消散，眼底满是失而复得的珍视。
　　“既然心念着我，又何苦让我整月寝食难安，终日惶恐。”

　　殿中无人，他伸手将她揽至身侧，神色温柔笃定。
　　从今往后名分落定，她不必再改换身份远走天涯，也不会再有旁人贸然靠近。

　　何芷嫣定了定神，认真开口：“我还有一个请求。册封之后，内侍呈递的侍寝名册里，不要写下我的名字。
　　不必让我同其余妃嫔一同等候挑选，我的位置，只愿放在陛下心里。”

　　李世民闻言心头一动，面上先是几分讶异，随即漾开温柔的笑意。
　　“依你所言。往后尚宫局递来的侍寝名录里，绝不会出现你的名字。
　　旁人都记在纸卷之上，唯独你，只留在朕的心底。
　　不必遵循轮番入宫的规矩，来去全凭你的心意。
　　若是朕想见你，便亲自去往你的别院，绝不会以传召妃嫔的方式唤你。”

　　何芷嫣唇角微扬，带着几分玩笑的口吻：“若是陛下长久不来寻我，我便动身去找柳公子。”

　　方才温存柔和的神情瞬间敛去，眼底的笑意淡了大半，眉宇间漫开一层明显的沉郁。
　　醋意骤然翻涌，连日里记挂柳松一路南下寻访的心事再度涌上心头。
　　他上前一步，伸手攥住她的手腕，力道带着一点嗔怪的约束，神色紧绷。
　　“名册之上不留你的名姓，是应了你所求，把你放在心上。可你怎会说出这般话？”

　　“不许说这样的气话。但凡朕得空，必会去你的别院。万万不可再想着去找旁人。柳松尚在江南寻访，若是你动了念头南下相见，山高水远，朕难以照拂。”

　　见他神色紧绷，何芷嫣连忙笑着解释：“不过是说笑而已，哪能真去找他。”

　　李世民紧绷的面色稍稍松缓，胸口郁结的闷气消散大半，却依旧没有完全释怀，指尖仍旧轻轻扣着她的手臂。
　　“随口说笑也不妥。”

　　目光定定凝着她，不肯轻易放过她的神情，低声叹道：
　　“这种玩笑，最好少讲几分。每一次提及此人，朕心里都不会安稳。”

　　随即抬手，将她揽到身侧，手掌轻轻按在她的肩头，语气软了下来，满是独有的迁就：
　　“既然只是戏言便作罢。朕会多抽空闲前往你的住处，不会让你孤寂无聊，叫你连打趣旁人的念头都生不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