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贞观：我撞脸亡后之后》锦商

7、媒婆暗至，巧掩相看事 何母瞒着芷

　　十一月风凉，庭院落满枯黄梧桐叶。
　　一早何母便将温知予唤进正屋，压低声音细细嘱咐。
　　“今日城里张媒婆要上门坐坐，眼瞧着十二月万国来朝将至，城中人家都赶着年末相看定亲，咱们大妹今年正是说亲最好的时候，耽搁不得。”

　　温知予轻轻颔首：“儿媳记下了。”

　　何母细细叮嘱：“你待会儿去看着芷嫣，莫让她又散漫胡闹。等媒婆来了，你替我将她打理得端庄素雅，穿那身月白细布裙，配一对素银簪，得体，还有一事，先别跟芷嫣道明是相看，这孩子大病一场后性情大变、提前知晓必定闹脾气，面上藏不住逆反，只说是家中长辈来客喝茶便好，等媒婆瞧过人咱们再细说。”

　　“母亲思虑周全，我晓得分寸。”温知予应下，转身往西厢房走去。

　　刚推开房门，眼前一幕让她顿住脚步。
　　屋内空地上，何芷嫣正扎着简单里衣，弓着身子撑在地上做平板支撑，胳膊微微发颤，额角沁出细密汗珠，方才还在来回做俯卧撑，地上铺着一块粗布垫着。

　　温知予又惊又无奈，连忙上前轻拉她一把：“我的大妹，你这是做什么？这般举动活脱脱像个顽皮小子，哪有半分闺阁姑娘的模样？”

　　何芷嫣撑着地面起身，随手抹了把额上的汗，喘着气：“整日闷在院里绣线，身子都僵住了，活动活动筋骨罢了。”

　　“有这份气力，不如多坐下来练练刺绣。”温知予皱眉，瞧她满身薄汗，连忙朝外唤丫鬟，“春桃，快打热水过来，伺候姑娘沐浴更衣。”

　　春桃应声快步去后厨取水。

　　温知予看着她，语气软了几分，仔细叮嘱：“今日家中要来贵客，等会儿收拾妥当随我去前厅见礼。我同你说好了，待会儿落座少开口，旁人问话简单应答两句即可，莫要随性打趣，收一收你跳脱的性子，安分温顺些，可记住了？”

　　何芷嫣微微垮下肩膀，小声嘟囔：“怎么，我平日里说话还会吓人不成？”

　　温知予无奈轻蹙眉头，直接搬出母亲的话约束她：“你少多嘴辩驳，娘特意交代，今日若是在客人面前言行失了分寸，往后每日都要多加一个时辰刺绣，日日不得偷懒。”

　　一听要加长绣活时间，何芷嫣瞬间收敛了方才的不服气，连忙端正神色，干脆应下：“放心，我今日说话一定得体，绝不给家里丢脸。”

　　只是嘴上应得爽快，眉宇间藏着满满的无奈，满心都是被针线束缚的烦闷。

　　她全然不知今日来客是专门为相看她而来。

　　近午时，门外仆妇出声通报张媒婆到访。
　　张媒婆常年奔走城中商户、士子之家，眼尖嘴甜，一进门便对着何父何母连连道喜，寒暄几句后分宾主落座，仆妇端上热茶与干果点心。

　　不多时，温知予领着梳洗完毕、一身素雅衣裙的何芷嫣缓步走入厅堂。

　　何芷嫣规规矩矩屈膝行礼，垂手侧坐一旁，谨记嫂嫂叮嘱，不多言语，只安静垂着眼。
　　她本就生得容貌清丽，往日举止外放不显出众，今日素衣淡妆、安分静坐，一身清雅端庄的气韵尽数显露。

　　张媒婆阅人无数，目光不动声色将她从头到脚打量周全：身形匀称端正，眉眼清贵柔和，行礼礼数周全，没有半分小家子气；再瞥见她指尖星星点点的细小针孔，心里了然是常做绣活的姑娘。

　　她面上堆着温和笑意，随口搭话试探：“大姑娘前阵子高热伤身，如今身子可全然复原了？”

　　何芷嫣声音轻柔，简单作答：“劳婆婆挂念，早已无碍。”

　　后续媒婆又闲聊几句日常喜好，她皆是浅浅应答，不多一字，举止得体挑不出半点错处。

　　短短半盏茶的功夫，相看已然落定。张媒婆心底暗自赞叹，何家这位嫡长女品貌皆是上等，家世安稳富足，是难得的婚配人选，只悄悄记下她指尖绣活生疏，想来是大病之后疏于练习，倒也无伤大雅。

　　又同何家父母说笑片刻，张媒婆便起身告辞，临走前不住夸赞：“今日一见方知何为小家碧玉，大姑娘气度容貌皆是拔尖，日后必定是有福气的人！”

　　送走媒婆，厅堂只剩何家几人。
　　何芷嫣一脸茫然看向温知予：“嫂嫂，方才那位婆婆是哪家的长辈？待人倒是格外和气。”

　　不等温知予找说辞搪塞，她语调平平，追加一句，淡淡抛出心底的疑问：“她今日上门，是不是还有别的目的？”

　　温知予身子微顿，藏在袖中的手指轻轻绞着布料，脸上温和的笑容滞了片刻，连忙移开视线，放缓语气含糊打太极，刻意回避核心问题：
　　“不过是城中相熟的邻里长辈，闲来无事上门喝茶闲话，能有什么别的目的？你小孩子家，不必多想这些。”

　　她怕芷嫣继续追问刨根问底，连忙转移话题，借着刺绣管束她，打断这场试探：
　　“折腾大半日你也乏了，快回厢房歇着，记得抽空多绣两幅花样，莫要整日只想着活动筋骨，荒废了女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