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贞观：我撞脸亡后之后》锦商

59、辽东风起，临别诉衷肠 高桓权归国

　　而辽东之地，高桓权已然开始整顿朝堂势力，拉拢军中将领，一步步构筑起足以和大唐对峙的根基。

　　高句丽王城宫殿之内，殿内烛火昏沉，除去高桓权与一众心腹文武，闲杂人等尽数遣退。
　　殿门紧闭，隔绝内外声响。

　　大将军率先躬身开口：“殿下归国实属万幸，大王身体日渐衰弱，国中各部人心浮动，辽东边防守备松懈已久，正是殿下收拢权力的时机。”

　　高桓权端坐主位，神色较之在长安客馆时沉稳锐利了许多，不复往日郁结：
　　“困在长安一年有余，我冷眼看清诸多事情。李世民处处制衡我高句丽，扣留信使、阻断往来，皆是忌惮我国壮大。
　　如今我既已归来，首要之事便是整军。
　　辽东沿线十五座城寨，原有兵员编制不足，即刻扩充边军，征集青壮，囤积粮草、打造兵器甲胄。”

　　一旁的相国面露迟疑，上前一步：
　　“殿下，大肆扩军必会引起大唐警觉。如今两国邦交尚且平和，若是动静过大，李世民必会借机施压，反而不妥。
　　不如先行整顿内政，徐徐图之。”

　　“徐徐图之？”高桓权语气冷淡，
　　“在长安之时，我连一封书信都无法送出，束手束脚，皆是因为我国国力不足以令大唐忌惮。
　　李世民可以肆意阻拦婚约，拿捏于我，根源便在于我方军力不足。”

　　他顿了顿，压下心中那份执念，转而以邦交为由说道：
　　“扩充军备并非主动挑起战事，只是稳固边境。辽东地界犬牙交错，若无足够兵力镇守，疆土只会不断被蚕食。
　　我们厉兵秣马，只是为了在日后邦交谈判之中，拥有对等的底气。”

　　大将军十分认同，立刻附和：
　　“相国多虑了。殿下所言极是，大唐手握辽东诸多险要之地，向来占据主动。
　　我方整饬军备之后，日后与大唐交涉盟约、边境地界划分之时，对方便不敢随意欺辱我国。
　　属下愿全权掌管边军操练之事，三年内让辽东守军战力翻倍。”

　　高桓权微微点头，目光深远：“兵权交由你全权负责，钱粮调度不必受限。
　　朝堂之上，那些持观望态度的旧臣，慢慢安抚拉拢，不愿归附者，寻由调离中枢。
　　不可急于一时，避免朝堂动荡，给大唐可乘之机。”

　　相国见殿下心意已决，不再劝谏，躬身领命：
　　“臣谨记殿下吩咐，整顿朝堂官吏，平衡各方势力，为军务扩张做好后方支撑。”

　　议事将近尾声，众人陆续告退，殿中只余下高桓权一人与随身心腹谋臣。

　　谋臣轻声问道：“殿下全力扩充国力，除了稳固疆土，终究还是为了当初长安何家那位女子一事吧？”

　　高桓权没有否认，指尖轻轻敲击案几：
　　“李世民凭借大唐强盛，强行拆散一切，将我阻隔在外。
　　如今我掌控一国军政，待实力足够，两国邦交谈判之时，婚约之事便会被重新提起。
　　彼时不再是我困于长安苦苦相求，而是大唐必须正视我们提出的条件。”

　　“属下明白。”谋臣低声回应，“我们会隐匿锋芒，先默默积蓄力量，不主动挑衅大唐，静待时机成熟。”

　　殿外夜风穿过长廊，高句丽国内的变革已然悄然开启。
　　一边收敛锋芒稳步壮大，一边静待来日，重新与大唐对峙。

　　而千里之外的长安，李世民早已收到高句丽境内暗中扩军的密报，他召来兵部重臣，已然开始布置辽东的防御部署，平静的表象之下，双方早已暗中较量起来。

　　何芷嫣从军械工坊回到家中，庭院里还飘着淡淡的药材香气。

　　何从文他神色惶惶，重重放下手中茶杯：
　　“芷嫣，这婚约拖得太久，早就过了原定的时日，咱们何家只是寻常商贾人家，没有朝堂根基，陛下有心庇护是恩情，可我们不能靠着这份恩情一直躲下去。
　　邦交乃是国家大事，若是朝中迫于压力要履约，我们普通人家，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，我和你娘整日忧心，就怕最后惹出祸端，连累一家人。”

　　何母握着绢帕，满面愁容，柔声附和：
　　“是啊，我们不求你立下多大功劳，只求你安稳一生。
　　你如今掌管军械工坊，声名在外，越是出众，就越是被摆在风口浪尖。
　　真到了无路可退的时候，我们做父母的，连替你周旋求情的门路都没有。”

　　一旁的何景琰开口安抚二人，语气沉稳笃定：
　　“爹娘不必这般惶恐。看陛下刻意拖延婚约，本就没有打算让姐姐远嫁高句丽，放宽心吧！”

　　他顿了顿，继续说道：“芷嫣精通军械营造之法，关乎辽东边防安危，是朝廷不可或缺的人才，陛下绝不会轻易舍弃。
　　只要陛下态度坚定，不必杞人忧天。婚约拖得越久，彻底作废的可能性就越大。”

　　屏风外侧，何芷清静静伫立，将厅内所有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。三年之前婚约初定之时，何家受邀前往鸿胪寺蕃邸赴宴，她远远见过高桓权一面。

　　他身姿挺拔，气质清冷矜贵，与长安温吞的世家子弟截然不同，那一眼，便让懵懂的少女心生倾慕，这份暗恋在心底藏了整整三年。

　　她不懂异国深宫的艰险，不懂高桓权心中唯有姐姐一人，只暗自藏着隐秘的念头：
　　若是姐姐执意不肯远嫁，代嫁之议再度提起，或许自己便能取而代之，远赴高句丽，得偿心中所愿。
　　这份心思隐秘又愧疚，她不敢对任何人言说，只默默藏在心底。

　　何芷嫣将辽东军械改造的事宜细细禀报完毕，所有公务已然交代清楚，按照规矩，她应当躬身行礼，告退回府。

　　李世民握着朱笔，并没有立刻准她退下，目光从奏折上移开，看向站在一旁的她。
　　御书房偌大空间安静无声，只有烛火轻轻摇曳。
　　他语气平淡温和，像是随口一提：“公事既已说完，不必急着离去。书架上有不少典籍，你可随意取一卷翻阅，暂且在此陪朕片刻。”

　　他没有提出任何过分的要求，只是想要一份安静的陪伴。整日面对文武百官、繁杂奏折，周遭总是充斥着各类请示与纷争，唯有这一刻，屋子里可以归于平静。

　　何芷嫣随即颔首应下。
　　她走到一旁的书架之下，挑选书卷静坐。
　　李世民依旧伏在案前批阅文书，朱笔不停，两人各做其事，互不干扰。

　　李世民握着朱笔，看似全心埋首于奏章，眼角余光却早已留意到她的异样。

　　他察觉到她许久没有翻动书页，目光久久停留在自己身上，神情恍惚，显然心思早已脱离书卷，陷入了忧虑之中。

　　他没有骤然出声惊扰，依旧缓缓批阅文书，过了片刻，才轻轻放下朱笔，抬眼看向她，语气温和淡然。
　　“看得这般入神，可是书中内容太过引人深思？”

　　何芷嫣猛然回神，脸上掠过一丝慌乱，连忙整理好书卷，轻声说道：
　　“陛下恕罪，并非书中动人，只是方才心神纷乱，一时没能看进去罢了。”

　　李世民神色柔和，全然没有责备之意。
　　他清楚萦绕在她心头的是边境局势与那桩未了的婚约，沉默片刻，缓缓起身，绕过宽大的御案，一步步走到她身前。

　　他微微俯身，轻轻伸出手，握住她悬在膝边微凉的手，掌心温热而有力。
　　“国事纷扰萦绕心头，自然难以静心读书，这并非你的过错。
　　辽东局势渐紧，高桓权在故国经营日久，各类消息源源不断送入长安，这些事，你日日挂怀，朕都一清二楚。”

　　何芷嫣迟疑片刻，终究道出了心底最深的顾虑：“我只是在想，若是这桩婚约僵持不下，最终闹到两国兵戎相见，未免太过不值。”

　　李世民握住她的手，神色坚定：
　　“江山社稷，断不会用女子的婚事来换取安宁。高桓权野心勃勃，就算没有这一纸婚约，日后也必会寻衅滋事，一味退让只会让对方愈发嚣张。
　　你不必把两国的重担扛在自己身上，所有决断，由我来定夺。”

　　沉默片刻，他语气带上几分不易流露的怅然：“若是你当真去往高句丽，留我一人在此，又该如何？”

　　何芷嫣眼底漾开笑意，半开玩笑道：“那我便一并将你带走便是。”

　　李世民唇角扬起柔和的弧度，摇了摇头：“朝中万民与河山都系于我身，无法远走他乡。正因如此，我绝不会放你离开。”

　　何芷嫣正色道：“这么说来，陛下还需早日筹谋，收服高句丽，方能彻底了结这桩纠葛。”

　　李世民目光沉凝，带着帝王的气魄：
　　“辽东本就是大唐疆土的隐患，我早有筹算。不必劳你费心，待到边尘安定，便再也没有人敢用婚约之事逼迫你。”

　　话音刚落，何芷嫣微微上前，抬手环住他的脖颈，飞快地在他唇上轻吻了一下。

　　李世民身躯猛地一僵，一时怔住，素来沉稳的心绪刹那间乱了分寸。

　　转瞬之后，他伸手紧紧揽住她的腰，将人拥在怀中，往日所有的冷淡、隔阂与猜忌尽数消散。

　　他嗓音低沉温热，满是纵容：
　　“你呀。”

　　唇瓣相触的刹那，李世民即刻低头温柔回吻，动作克制而珍重。

　　片刻之后二人缓缓分开，气息微微紊乱，心底翻涌着汹涌的情愫，都渴望继续依偎相守。
　　可宫闱之内规矩森严，二人的君臣之别摆在眼前，随时会有宫人入内，只得硬生生按捺住心底翻涌的欲念，眼底带着难言的缱绻与克制。

　　李世民抬手，轻轻摩挲着她的侧脸，神色格外认真。
　　“眼下你与高桓权的婚约尚未彻底了结，朝中众目睽睽，我们不能有半分差错，免得毁了你的声名，受人非议。”

　　他定了定神，许下郑重的诺言：
　　“待到我彻底废止这门婚约，压下辽东的风波，除去所有阻碍，往后我们便能不必这般拘谨，光明正大地相守。”

　　说完，他收敛心神，松开环着对方的手臂，拉开些许距离，以此守住分寸，眉眼间仍留着未散的温情。

　　温存渐渐平复下来，何芷嫣敛了神色，轻声开口。
　　“方才接到兵部文书，不出两日，我便要动身前往辽东。”

　　李世民神色一凝，语气多了几分讶异：“为何这般仓促？”

　　“辽东守军上书，边关阴雨连绵，甲胄锈蚀严重，兵刃损耗极多，当地工坊无力修缮补足。
　　此外边将也恳请推行新式的组合矛刀，希望我亲赴当地督造，教习匠人锻造工艺，清点边境全部军械储备。”

　　李世民听罢，眉宇间浮起忧虑，原本柔和的神情凝重下来。
　　“辽东紧靠高句丽地界，边境并不安稳。路途遥远，风霜艰苦。”

　　他沉默片刻，满心不舍，终究以帝王的口吻安排妥当：
　　“我会抽调一队精锐兵士随行护送，沿途驿站提前安排妥当。你在外万事谨慎，切莫贸然靠近边境前沿。”

　　想起二人方才定下的约定，他上前一步，低声叮嘱：
　　“此地风波未平，婚约之事尚在处理，千万保重自身，尽早回京。我会时时等候你的消息。”
　　眼底藏着不舍，又碍于身份，无法开口挽留。

　　何芷嫣轻轻颔首：“臣记下吩咐。”

　　短暂的温情过后，离别在即，殿中的气氛平添了几分怅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