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贞观：我撞脸亡后之后》锦商

58、鞠场生妒 击鞠场芷嫣

　　秋日天高气爽，宫苑击鞠场修整一新，彩旗林立，鼓乐分列两侧。
　　宗室王公、文武重臣尽数到场，不少世家子弟也换上胡式短衫，预备下场比试。

　　李世民端坐高台之上，身旁坐着一众近臣，晋王李治也陪侍在侧。
　　内侍躬身上前禀奏：“陛下，各项人马俱已齐备。”

　　李世民淡淡颔首，开口吩咐：“传旨，令军械司何芷嫣到场，一同观赛。”
　　不多时，何芷嫣身着利落的窄袖劲装前来行礼。
　　她常年打理武备，装束干练，立于人群之中格外惹眼。李治望见她，目光微微停留，神色柔和了几分。

　　一众宗室子弟、禁军武官已然上马，持鞠杖热身，场上马蹄声声，笑语喧哗。

　　她看得十分专注，目光追随着滚动的鞠球，看着众人控马折返、挥杖击打，眼底藏着一丝淡淡的好奇。
　　前世常年执行高强度任务，她素来偏爱对抗类竞技，这般古代马上球类，于她而言是全然陌生的玩法。

　　半场对局暂且停歇，场上众人勒马放缓速度，下场稍作休整。

　　右翊府校尉裴绍勒住战马，不经意间抬眼，恰好看见围栏边的女子。

　　他早已听闻何芷嫣以女子之身改良军械，为辽东边防出力，心中一直满怀敬佩。
　　此刻见她静静立在一旁，看得投入，少年心底不由一动，略一迟疑，驱马缓步走到围栏边上。

　　他在马背上微微欠身，行了一个军礼，语气带着几分试探：
　　“何大人，方才见您看得十分入神，不知可有兴致下场一试？若是不嫌弃，不妨与下官组队。”

　　何芷嫣闻声回过神，抬眼看向马背上英挺的青年武官，稍稍顿了片刻，坦然如实说道。
　　“多谢校尉相邀，只是我从未玩过击鞠，完全不懂其中章法，恐怕会拖了队伍的后腿。”

　　裴绍闻言，唇角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，握着鞠杖轻轻晃了晃。
　　“这有何妨？
　　只是玩一玩而已，不一定非得要取胜。待会开赛，下官与大人并马而行，下官在场一边对局一边简单提点几句要领便是。
　　就当一场玩乐，不必太过拘束。”

　　场上喧嚣热闹，长风拂过鬓边碎发。连日沉甸甸的心事压在心头，她难得生出一丝想要放松片刻的念头。
　　只是单纯想要体验一番这种驰骋击球的乐趣，并无多余的心思。

　　略一思忖，她轻轻点头。
　　“嗯，既然如此，那就试一试吧。”

　　简简单单一句应答，隔着数十步的距离，清清楚楚落入高台之上。

　　李世民原本只是漫不经心地扫视场下，目光落在独自观赛的何芷嫣身上时，神色尚且平静。
　　他难得看见她卸下公事的紧绷，露出一点松弛的模样。
　　可转瞬便看见那名年轻校尉驱马上前，俯身同她交谈邀约，再亲眼看着她颔首应下邀约。

　　指尖不自觉微微收紧，心口骤然漫上一阵难以言喻的滞涩酸涩。
　　他见过她在朝堂之上谨慎自持，在御书房之内缄默回避，句句藏着心事，始终与自己隔着一层厚厚的壁垒。
　　偏偏面对一名初识的年轻武官，却能够这般坦然应答，愿意欣然赴约，卸下满身防备去玩乐嬉戏。

　　理智清清楚楚告诉他，这不过是宫苑之中一场寻常宴乐，同僚之间相约竞技，于情理礼法之上没有半分过错。
　　可心底翻涌而起的失落、醋意与猜忌，却久久无法压下。
　　他面上依旧是一派帝王的淡然，看不出喜怒，目光沉沉落在裴绍身上，悄悄记下了这张年轻英挺的面孔。

　　一旁的李治小手紧紧攥住身下的锦缎坐褥，小嘴微微抿起。
　　他先是看见何姐姐一个人安安静静站在场外，还隐隐觉得她有些孤单。
　　可当那名校尉走到她身边，笑着发出邀请，何姐姐还点头应下的时候，一股莫名的烦闷堵在了小小的心口。
　　他听不懂成年人复杂的心思，只单纯不喜欢这个人离何姐姐这般近。
　　心底那一份想要护着她的念头，又浓重了几分。

　　围栏之下，裴绍见她应允，心中暗自欣喜，抬手示意一旁候着的侍从牵来一匹温顺的战马。
　　“大人，请上马。待会开赛之后，下官慢慢跟您讲解击鞠的诀窍。”

　　何芷嫣接过递来的鞠杖，脚尖轻点马镫，利落翻身上马，稳稳坐于鞍鞯之上。
　　两马隔着半步距离并立在场边，静待着下一局开赛的铜锣响起。

　　裴绍握着鞠杖，在空中虚挥一下，低声开口提点。
　　“握杖不要用死力气，手肘微微抬起，借着马匹奔跑的力道顺势挥出，重点预判球滚动的方向。”
　　他没有贸然靠近，更没有伸手触碰她，只在马上侧过身，用杖头比划着击球的角度。

　　铜锣一响，第二局击鞠正式开赛。

　　场上马蹄骤疾，尘土轻扬，众勋贵、武官驱马奔袭，鞠杖翻飞，白瓷鞠球在场中飞快穿梭，来去如风。

　　何芷嫣初上场，并不急于抢势，只是控马稳缓跟在侧后方，目光沉静，静静观摩场上节奏。
　　她虽从未打过击鞠，可特种兵常年高速对抗、动态捕捉、战场预判的本能早已刻入骨血。
　　不过短短数息，她便看清了所有人的跑位习惯、封堵路线、击球节奏。

　　裴绍原本还微微侧身，随时准备替她补位、替她挡冲撞，生怕她初次上场手足无措、被人冲撞磕碰。

　　可几轮来回过后，他渐渐发觉不对。

　　身侧这名女子，看似松弛随意，控马却极稳，进退有度，丝毫不乱。

　　旁人全速奔马时难免急躁、失衡、顾球不顾路。
　　唯独她——
　　预判永远快人半拍。

　　前方两队人马封堵合围，看似无路可穿，她却早早轻夹马腹，侧身转马，从两骑缝隙从容掠过，身法利落得近乎行云流水。
　　对手挥杖急击、试图截球之时，她总能提前半步错开角度，不硬碰、不莽撞，轻巧避开所有冲撞。

　　裴绍眼底的从容笑意，一点点变成惊艳。

　　他低声提点过的那几句要领，寻常人至少要打半局才能摸索明白。
　　她竟是看一遍、听一遍，立刻融会贯通。

　　“大人，球来了！”

　　裴绍看准斜侧飞滚而来的鞠球，本欲自己出杖拦截，余光却见何芷嫣已然微微俯身。
　　她手肘轻抬，握杖不僵，力道收放极稳，借着马速顺势一送——

　　“啪。”

　　一声清亮脆响。

　　鞠球精准变向，轻巧绕过对手封堵，稳稳落入己方空当。

　　不炫、不猛、极简、致命。

　　裴绍一怔，下意识转头看她。

　　阳光落在她利落的侧颜、紧束的发尾、挺拔的肩背之上。
　　她没有丝毫得意张扬，打完这一球，只是目光依旧落向场中，随时准备下一回合走位。

　　明明是初次上场，却比打了数年击鞠的勋贵子弟更稳、更冷静、更有章法。

　　少年心口莫名轻轻一颤。

　　他常年混迹禁军、随队竞技，见过无数擅骑、擅打的武官子弟，却从未见过这般——
　　沉静、克制、天赋浑然天成的打法。

　　不知不觉间，他完全下意识顺着她的节奏跑位。

　　她预判空位，他便顺势补防；
　　她轻巧分球，他便立刻接应；
　　她避其锋芒，他便替她挡住冲撞。

　　两人未曾提前半句商议，场上配合却默契得惊人。

　　一马在前、一马在后，一攻一护，进退同步。

　　场边渐渐响起细碎惊叹。
　　原本以为何女官只是一时兴致、陪跑玩乐的众人，此刻眼神全然变了。

　　——哪里是新手。
　　分明是天生的马上好手。

　　裴绍越打越心惊，也越打越动容。
　　风驰马蹄之间，他余光总会不自觉飘向身侧女子。
　　她专注、沉静、利落、坦荡，不争风头、不露锋芒，却每一次走位、每一次出杖都恰到好处。

　　少年心底那点原本浅浅的敬佩，悄然翻涌成愈发清晰的心动。
　　他甚至生出一种极难得的欣喜——
　　原来这世间，真有这般女子，文武不惊，动静皆稳，与自己这般契合默契。

　　他忍不住在两马并行、短暂空挡之时，低声由衷赞了一句：
　　“大人……学得太快了。下官从未见过初次下场便能如此从容的人。”

　　何芷嫣闻言只是淡淡侧首，神色平静无波：
　　“只是顺势而为罢了。校尉配合得好。”

　　语气坦荡、淡然、纯粹同僚道谢，无半分暧昧，无半分闪躲。

　　一局击鞠酣战过后，鸣锣声响，对局至此结束。
　　马蹄渐渐放缓，场上众人勒住战马，粗重的喘息伴着尘土的气息弥漫开来。

　　裴绍侧头看向身侧的何芷嫣，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亮色，心绪还未从方才酣畅的对局之中平复。
　　“今日实属尽兴。日后苑中再有击鞠之会，下官不知，可否再邀何大人一同？”

　　何芷嫣握着鞠杖，风吹动鬓边碎发，方才驰骋带来的松弛还未散去，她语气随意淡然，随口应道：
　　“有空倒也可以玩一玩。”

　　只是一句无心闲谈，并无郑重许诺之意。

　　裴绍眼中骤然亮起微光，压不住心底涌起的欣喜，连忙在马上微微欠身：
　　“既得大人此言，那日后下官定再来相邀。”

　　一问一答，隔着喧闹的球场，清清楚楚传入高台之上。

　　高台上风静光烈。
　　李世民端坐主位，自开局那一刻起，目光便从未离开场下那两道并辔而行的身影。

　　他亲眼看着：
　　她初上场时的松弛、好奇、轻松；
　　她观摩时的沉静灵动；
　　她越打越自如、眉眼舒展、鲜活耀眼的模样。

　　这是他从未见过的、全然放松、毫无防备的她。

　　在他面前，她永远恭谨、克制、避讳、藏心、沉默、疏离。
　　御书房里句句留白、事事隐瞒、步步退避。

　　可在球场之上，在一名年轻武官身侧——
　　她从容、坦荡、应答自然、配合无间、眉眼带光、松弛自在。

　　尤其是方才那句轻飘飘的答复，好似已经应允了往后的相约。
　　李世民端着茶盏的指尖骤然一顿。
　　欢呼声、喝彩声就在耳畔，可那两句对话，格外清晰刺耳。
　　他垂着眼帘，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骤然翻涌的冷意，面上依旧维持帝王平静淡然的神态，看不出半分情绪。
　　只是心底那道无形的隔阂，又沉重数分，调离裴绍的打算，在心中已然定了下来。

　　一旁侍坐的李治轻轻抿住嘴唇，小小的肩膀微微垮下，心底漫上一阵说不出的烦闷。

　　场上新一轮的击鞠对局重新开启，马蹄再次卷起阵阵尘土。
　　李世民端坐高台，面上依旧是一派云淡风轻，偶尔附和身旁重臣几句点评场上竞技，看不出半分喜怒。
　　可只有他自己清楚，方才那一句“有空倒也可以玩一玩”，始终在心头盘旋不散。
　　他不再像方才那样专注观赏球赛，目光沉沉地落在场边那两道身影之上，任由心底翻涌的闷涩一点点沉淀堆积。

　　一月以来二人相处冷淡疏离，她对自己始终有所隐瞒、言辞拘谨，转头却能与旁人谈笑风生，举止放松。

　　周遭的喝彩声入耳，更让他心底闷涩。

　　身旁长孙无忌察言观色，出言缓和气氛：“何大人骑术不俗，倒是难得的人才。”
　　李世民只是含糊应了一声，目光始终锁在场中，神色淡漠，不见半点笑意。

　　待到一局终了，何芷嫣退到场边歇息，依旧与那名武官随口闲谈。

　　李世民起身，命人叫停后续赛程，高声开口：“今日暂且到此。何芷嫣留步，军械尚有几桩调度事宜，随朕回宫议事。”

　　语气平淡，却带着不容推辞的威严。

　　周遭的喧闹声瞬间弱了下去，众人都察觉到帝王语气里的冷淡。
　　何芷嫣微微一怔，只能躬身应下。

　　李治坐在原位，看着这一幕，轻轻抿住嘴唇，心知父皇心中已然不快。
　　回宫的路途之上，一路寂静无言，李世民一言不发，周身气氛低沉压抑。

　　车驾行入偏殿，侍从尽数退去，殿内气氛凝滞。

　　良久，他才抬眼，沉沉目光落在立于殿中的何芷嫣身上，语气平淡无波，听不出喜怒，却字字带着压抑的滞涩：
　　“方才在击鞠场，你与那位裴校尉言谈甚欢，相处倒是十分自在。”

　　何芷嫣微微垂首，神色坦荡从容：“只是场上临时组队，切磋玩乐而已，臣并未多想。”

　　李世民指尖轻轻叩击着冰凉的案面，缓慢而沉滞，话里裹着积压许久的闷意与失落：
　　“只是切磋玩乐？”

　　他目光紧锁着她，字字剖白心底最深的隔阂：
　　“面对外人，你谈吐松弛、谈笑自若、毫无拘谨。唯独面见朕，句句谨慎，凡事有所保留，半分真心都不肯轻易吐露。”

　　“方才击鞠场上，你与裴绍初识相伴，便能松弛说笑、肆意驰骋、随心应答。”

　　话锋微微一沉，带着隐忍的愠意与难以释怀的落差：
　　“那裴绍邀约你日后再度同场击球，你答得随性轻巧，一句‘有空倒也可以玩一玩’，应得坦荡自在。”

　　“可偏偏对朕，你永远言辞戒备、事事遮掩、步步拘谨。”

　　他眼底的寒意与怅然交织，声音低沉下来，藏着积压数月的委屈与不甘：
　　“朕想问你，为何旁人只需寥寥相伴，你便能全然放松？唯独在朕面前，你永远这般小心翼翼、不肯与朕交心？”

　　李世民话里带着压抑的闷意：
　　“面对外人，谈吐松弛谈笑自若。唯独面见朕，句句拘谨，凡事有所保留，不肯吐露半句真心话。”

　　“两三个月之久，那件事你始终半个字都不肯提。”

　　不等对方辩解，他继续开口，语气带着压抑的愠怒：
　　“高桓权那日夜闯宅院，究竟发生了何事，你一直刻意隐瞒。你不肯坦诚，在我看来，便是有心包容对方。”

　　“你打理军械、建功立业，行事坦荡磊落，唯独在这件私事上，一味缄默。你心里到底顾虑什么，还是不愿与我交心？”

　　话音落下，何芷嫣眼圈泛红，声音微微发颤，压抑许久的委屈尽数翻涌上来，眼眶里噙满泪水。

　　“陛下为何非要死死揪住这件事不肯放手？
　　您想要我如何开口诉说？
　　难道要我当众讲出，他强行抱住我，还冒昧吻了我吗？”

　　她喉头哽咽，泪水顺着脸颊滑落，肩膀微微发颤。

　　“就算陛下知晓全部经过，也无法逆转已经发生的事。一次次追问不休，不过是反复揭开我的伤疤罢了。”
　　她抬眼，泪眼朦胧望着李世民，声音带着浓浓的不甘与委屈。
　　“方才在球场之上，我不过是同裴校尉玩上一局击鞠，难道……这也是我的错啦？”

　　李世民整个人骤然怔住，方才满腔的愠怒瞬间僵在脸上。
　　两三个月的猜忌与闷气，在这几句哭诉面前荡然无存。

　　愧疚如同潮水漫上心头，看着素来刚强自持的人垂泪不止，他抛却了君主的端肃，迟疑片刻，缓缓上前，伸出指腹，轻柔擦去她脸颊不断滚落的泪珠。

　　迟疑片刻，他终究伸手，轻轻将她揽入怀中。

　　方才还勉强隐忍的何芷嫣，在这一份迟来的宽慰之下，再也撑不住紧绷的心绪，埋在他的肩头，
　　哭得愈发大声，积压两三个月的委屈、压抑与无端受辱的愤懑尽数宣泄出来。

　　李世民身体一僵，随即放软了臂膀，沉稳地托住她。
　　听着怀中人压抑的哭声，心底自责万分。

　　他抬手，缓缓抚着她的后背，动作温柔克制，不再有半分帝王的凌厉。

　　“是朕不好。”他语声低沉沙哑，满是懊悔，“是朕心胸狭隘，一味纠结心结，屡次伤了你。”

　　他静静任由她哭泣，不催促，不推开，满心都是疼惜，还有对高桓权难以遏制的怒火。

　　待到哭声渐渐平复，他才慢慢松开手臂，目光恳切：“往后有任何难处，不必独自硬扛，有朕在，无人可以再逼迫你，旧事我绝不会再提起。”

　　殿内静了许久，啜泣声慢慢停下。

　　李世民望着她尚且泛红的眼眶，心中愧疚难平，可心底那一丝隐忧依旧盘旋不散。

　　他沉默片刻，嗓音依旧带着几分沉哑，不是厉声的斥责，而是带着一丝执拗的叮嘱。
　　“纵然只是玩乐消遣，你也不能够应下那校尉的邀约。”

　　何芷嫣微微一怔，泪痕还残留在脸颊，定定望着他。
　　方才一连串的质问、压抑的争执，一瞬间忽然有了答案。
　　她轻轻吸了一下泛红的鼻尖，语气带着一丝委屈过后的嗔然：
　　“原来……陛下是吃醋了。”
　　她轻轻垂了垂眼帘，语气带着一点淡淡的赌气，轻声应道：
　　“知道了，不应就不应嘛。”

　　李世民闻言微微一僵，被她一语点破心事，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自在。

　　身为帝王，他断然不会坦然承认自己心生妒意，只是沉沉看向她，没有再接话。

　　嘴上的约定看似已经说妥，可调离裴绍的念头，依旧悄悄藏在了他的心底，未曾打消。

　　何芷嫣抹了抹眼角残留的泪痕，带着一丝未散的鼻音，语气里掺了点埋怨：
　　“都怪您，如今眼睛又红又肿，待会儿出宫被旁人瞧见，免不了又生出闲话。”

　　李世民望着她泛红的眼尾，紧绷已久的神情全然化开，眉宇间敛去所有威严，漾开一抹柔和的笑意。

　　他仔细端详着她泛红的双目，低声应道：“是朕的过错。”
　　说罢，他唤来殿内留守的内侍，吩咐取来润目膏。
　　“先用药膏敷上片刻，消一消红肿。稍后由内侍引路，走宫中小径离开，避开往来朝臣，不会让人看见。”

　　与此同时，再无突如其来的打扰，两人之间紧绷的隔阂慢慢舒缓，在无人干扰的光景里，情愫悄然生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