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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3、守心持考题,不偏域外客 父母劝芷嫣 ...

  •   内堂门窗半掩,何父端坐主位,面色沉敛,何母坐在一旁,面上藏着愁容,桌上放着那份士子名册。二人特意等家中无仆婢,单独唤来何芷嫣。

      何父率先开口,语气自带长辈的厚重威严,没有先讲心疼,直抒心中忧虑:
      “芷嫣,今日叫你过来,有几句要紧话,我们做爹娘的必须同你说清楚。
      你大病之后行事越发随心所欲,私自男装出游、自行出题择婿,城中早已流言四起,若再一意偏向高句丽那位储君,往后你大哥科举之路,整个何家的脸面,都要被你拖累。”

      何芷嫣垂眸不语,安静听着,没有反驳。

      何母见她冷淡模样,心头又急又气,语气带着埋怨,夹杂着几分酸楚:
      “我们何曾苛待过你?早早托媒婆为你相看好人家,你百般躲避;如今你自己设下比试,我们也依了你,不曾拦你。
      现下有一本地子弟名册摆在眼前,个个踏实安稳,留在中原相守度日,哪里不好?
      你偏偏对远在辽东的藩王格外上心,真要远嫁,千山万水,咱们这辈子能见几面?”

      何芷嫣轻轻开口:“爹娘,考题是我定下的规矩,所有人一视同仁,我并未偏袒任何人。”

      这话反倒让何父眉头皱得更紧,往前微微倾身,道理与威压一同砸下来:
      “一视同仁?
      你可知高句丽与边境常有商贸制衡?
      你一身药材、皮毛经营的本事,若是随高桓权远嫁,中原独有的民生技艺尽数外流,两国日后但凡生出摩擦,你夹在中间,便是两国拿来博弈的棋子!
      朝廷那边都为此递了话,不愿看见这样的局面,我们何家区区行医门第,哪里担得起跨国联姻带来的风波?
      名册上这些中土青年,通晓农耕民政,家世干净,和咱们家门当户对,本就是最稳妥的归宿。”

      何母见父亲语气过重,怕逼得女儿逆反,语气稍稍软了几分,但依旧带着不容回避的规劝:
      “爹娘不是要强逼你立刻选定谁,可你总得为全家、为自己往后几十年思量。
      女子婚嫁求的是安稳,异国王族后院纷争不断,不比咱们中原寻常人家清净。
      有这么多合适的本土孩子可选,何必非要去走一条满是波折的路?”

      何芷嫣:“单凭一纸名册,不见真人,何以判定心性好坏?考场之上,我自有评判标准。”

      这句话彻底戳中二人心中的顾虑,何母叹了口气,语气里满是无奈与强势:
      “考场评判归评判,可你心里得有轻重之分!
      我们养你十数年,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选一条让全家提心吊胆的路。
      复试的考题,你也该多往中原民政、本土礼法上倾斜,给这些本土子弟多一点施展的余地,这不是强求,是为了你自己周全。”

      何父放缓了神色,不再严厉斥责,却依旧守住长辈底线,软硬并存:
      “我们不会直接废除你定下的比试,这点可以依你。但你要记住,父母阅历远胜于你,不会害你。
      往后复试,多留心名册上的青年,莫要一味看重高桓权的才思。
      倘若最后你执意属意藩王,别说邻里指指点点,朝堂那边也会对咱们何家心存芥蒂,你大哥寒窗苦读多年的前程,不能毁在你的婚事上。
      这话,我们今日必须同你说透。”

      何母拉住她的手,语气掺了哭腔,是真情实感的疼爱,却依旧带着束缚:
      “阿嫣,爹娘只是想你留在身边,无灾无难。
      只要你愿意多考量本土子弟,凡事都好商量;
      可若是你一门心思非要远嫁,我们做父母的,也只能按规矩,出面约束你,断了你和高句丽公子私下往来的机会。”

      何芷嫣平静听完一家人一整套规劝、利弊说教,垂眸淡淡开口:
      “爹娘,你们心里在顾虑什么,我全都清楚。如今三场比试只剩最后一关,所有士子都等候复试,事已至此,我不愿刻意调整考题、刻意偏袒任何人。
      最终谁能过关,便听天由命吧。”

      何父当即面色一沉,语气带着压抑的怒意:
      “终身大事岂能草草托付天意?
      你手握评判之权,心中若分得清轻重,本可以规避后患,这般说辞,未免太过轻率。”

      何母眼眶一红,拉住她胳膊,满心委屈:
      “我们日夜为你筹谋安稳余生,怕你远嫁异乡无依无靠,怕连累你大哥寒窗苦读的前程,句句都是为你着想,你却只用一句听天由命搪塞我们?”

      何芷嫣没有争辩,只是安静立在原地,不肯松口退让。

      父女母女僵持片刻,何父长长叹了一口气,一身威严尽数褪去,只剩疲惫无力:
      “也罢,复试之事已成定局,全城人都盯着,我们确实无法强行干预。
      只是我把丑话说在前头,倘若最后胜出的是高桓权,跨国联姻带来的朝堂猜忌、家族流言,所有后果都要你自己承担。”

      何母轻声啜泣,怅然妥协,却暗含强硬底线:
      “我们不逼你刻意取舍,但这不代表我们会放任你远嫁辽东。
      最后一关任凭你评判,可若结局不如我们所愿,家中绝不会点头应允这门亲事。”

      何芷嫣抬眼,平静望着面色凝重的父母,缓缓补了一句:
      “再说,若是最后复试选出优胜之人,我执意不嫁,满城百姓、各地赶来的士子、各国使臣都会看笑话,人人都会传何家拿婚事当玩笑,戏耍求亲之人。
      到时候大哥赴长安科考,士林之中只会嘲笑咱们一家全无信义,往后咱们何家再也抬不起头。”

      话音落下,内堂瞬间一片死寂。

      何父原本紧绷的面色彻底沉下去,方才训斥的话语尽数咽回腹中,指尖重重扣着桌面,半晌才闷声道:
      “你说的这番难处,为父不是没有想过,只是……”话说一半便顿住,找不到辩驳的措辞。
      他所有规劝的根基,是“规避远嫁祸患”,可代价是家族信义崩塌,二者根本无法两全。

      何母心口一揪,眼眶立刻泛红,声音发颤:
      “娘哪里愿意逼你嫁给异族吃苦,可你说得没错,这比试闹得人尽皆知,咱们若是反悔,往后街坊邻里的唾沫星子都能淹了咱们家门。
      一边是你的终身安稳,一边是全族名声,这叫我们如何取舍?”

      站在侧边的何景琰垂着眉眼,满心愧疚,轻声开口:
      “是我当初考虑不周,没能提前劝止你公开设下择婿考题,如今反倒将你、将全家都困在两难境地。”

      何父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一身长辈的强硬气势尽数消散,只剩满心疲惫:
      “罢了,是我们只盯着远嫁的隐患,反倒忽略了当众定下的约定。事到如今,确实不能出尔反尔,失信于人。
      但你也要记牢,若胜出之人真是高桓权,往后远嫁异国的所有苦楚、朝堂的猜忌、两国拉扯的难处,全部都要你一人承担,到那时,家中能为你做的缓冲,少之又少。”

      何母上前轻轻拉住何芷嫣的手,语气满是无力的妥协:
      “我们不再强求你刻意更改考题、刻意偏向本土子弟,一切按你的规矩考完最后一关。
      只是你心里一定要掂量清楚两条路的轻重,别等到尘埃落定,再追悔莫及。”

      何芷嫣平静听完一家人一整套规劝、利弊说教,垂眸淡淡开口:
      “爹娘,你们心里在顾虑什么,我全都清楚。如今三场比试只剩最后一关,所有士子都等候复试,事已至此,我不愿刻意调整考题、刻意偏袒任何人。
      最终总归会选出一个优胜之人,你们倒是说说,这人选出来,我到底是嫁,还是不嫁?”

      何父当即面色一沉,语气带着压抑的怒意:
      “终身大事岂能草草托付天意?你手握评判之权,心中若分得清轻重,本可以规避后患,这般说辞,未免太过轻率。”

      何母眼眶一红,拉住她胳膊,满心委屈:
      “我们日夜为你筹谋安稳余生,怕你远嫁异乡无依无靠,怕连累你大哥寒窗苦读的前程,句句都是为你着想,你却只用一句听天由命搪塞我们?”

      何芷嫣安静立在原地,不肯松口退让。

      父女母女僵持片刻,何父叹了一口气,一身威严尽数褪去,只剩疲惫无力:
      “也罢,复试之事已成定局,全城人都盯着,我们确实无法强行干预。
      只是我把丑话说在前头,倘若最后胜出的是高桓权,跨国联姻带来的朝堂猜忌、家族流言,所有后果都要你自己承担。”

      何母轻声啜泣,怅然妥协,却暗含强硬底线:
      “我们不逼你刻意取舍,但这不代表我们会放任你远嫁辽东。最后一关任凭你评判,可若结局不如我们所愿,家中绝不会点头应允这门亲事。”

      何芷嫣抬眼,平静望着面色凝重的父母,缓缓补了一句:
      “再说,若是最后复试选出优胜之人,我执意不嫁,满城百姓、各地赶来的士子、各国使臣都会看笑话,人人都会传何家拿婚事当玩笑,戏耍求亲之人。
      到时候大哥赴长安科考,士林之中只会嘲笑咱们一家全无信义,往后咱们何家再也抬不起头。”

      屋内陷入死寂,一家人被她戳破进退两难的死局,无言辩驳。

      沉默许久,何芷嫣语调平淡,字句清晰,带着深入骨髓的疲惫与绝望:
      “倘若最后胜出的是高桓权,你们既忧心我的终身,又惧怕两国纷争、朝廷猜忌。若是实在没有两全之法,那我一死了之便是。
      对外只说我突发急症暴病离世,既能保全何家名声兄长前途,也能免去朝堂对藩邦联姻的顾虑,所有难题,就此了结。”

      表面我神色麻木,内心却忍不住冒出一个念头:
      说不定死了反而能回到现代。
      被困在这个不属于我的世界里,每天被婚事、规矩、朝堂琐事裹挟,怎么做都是错。
      要是真能就此离开,对何家是解脱,对我更是如愿。只是看着母亲通红的眼眶,这点期待又悄悄压了下去。

      话音落下,内堂空气仿佛瞬间凝固。

      何母双腿一软,踉跄上前死死攥住她的手腕,泪水汹涌滚落,声音破碎颤抖:
      “阿嫣!你怎么能说这种糊涂话?
      天大的事还有爹娘扛着,你的性命难道比不上那些虚名、仕途?
      是我们逼得太紧,是我们不对,你千万不要有这种念头!”

      何父坐在椅上身子微微发颤,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,先前所有严厉、说教尽数烟消云散,嗓音干涩沙哑,盛满悔恨:
      “是为父糊涂,一味计较家族利弊,全然忽略了你心中煎熬。什么名声、前程,全都比不上你平安活着重要,方才那些重话,你全当不曾听过。”

      一旁的何景琰脊背僵直,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,眼眶瞬间泛红,上前半步,满心都是自责:
      “都怪我,是我不该收下朝廷名册,不该反复劝说你更改考题,更不该转头将一切告知爹娘,层层给你施压,才逼得你说出这种气话。
      往后我绝不再提名册、不再劝你偏向任何人,一切全凭你的心意。”

      何母舍不得松开她,胡乱抹掉脸上泪水,慌乱地全盘退让:
      “我们再也不逼你了!
      最后一场复试,考题你想怎么出便怎么出,不管最后胜出的是何人,我们都不再拿规矩、家族前程为难你,只要你平平安安,其余万事我们都可以放下,绝不逼你分毫。”

      何父缓缓起身,长长一声叹息,彻底放下长辈所有强硬立场:
      “生死之事万万不可再提。这场比试我们不再插手干预,所有取舍由你做主。
      哪怕最后结局不如我们所愿,我们也会一同想周全法子化解流言、朝堂猜忌,绝不会再拿你的终身、你的性命去权衡利弊。”

      何景琰跟着郑重开口:
      “往后我不会再将官府那边的顾虑强加于你,也不会再拿家族前程给你施压,我只盼你放宽心思,不必再被这些琐事困住自己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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