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贞观：我撞脸亡后之后》锦商

32、一语言生死，阖家尽数退让 家人轮番施

　　隔日午后，何景琰寻到独自在庭院梧桐树下静坐的何芷嫣，放缓语调，先共情她的心意：
　　“阿妹，我知晓你本无心早早婚配，设下考题，不过是不愿任由旁人随意安排你的终身，这份心思我一直懂，从未苛责过你。
　　只是如今高桓权三场比试尽数从容作答，满城议论纷纷，我心中实在忧心。
　　你精通各类民生实务，若是日后远嫁高句丽，两国边境常有商贸摩擦，你夹在其中左右为难，一身技艺也容易外流壮大藩邦。
　　我不会让你取消所有比试，失信于各地士子，只是想和你商量，后续补考考题能不能多偏向中原民政治理，各方士子凭真才比拼，旁人也无从置喙。”

　　说完，何景琰从袖中取出那份士子名册，轻轻推到石桌上，刻意淡化官府痕迹：
　　“还有一事，这几日我四处留意，寻了一批长安、雍城本土青年士子，皆是家世清白、通晓钱粮民政、性子稳重之人，整理了一份名录给你看。”

　　何芷嫣抬眼看向名册，目光沉静，当即追问：
　　“兄长，你从哪里突然得来这份名册？谁交给你的？纸上这些人，你全都熟识了解吗？”

　　何景琰指尖骤然攥紧纸页，心头一紧，本想含糊遮掩，可对上妹妹通透审视的目光，自知瞒不住，长叹一口气，面露愧疚全盘托出：
　　“实不相瞒，这份名册底稿，是昨日鸿胪寺来访的主事私下送来的。
　　朝廷担忧你与高桓权结缘生出边境隐患，陛下不愿强行插手你的婚事，便整理这份名单作为后路。”

　　何芷嫣垂眸扫过纸上单薄文字，淡淡开口：
　　“兄长单单拿一纸名册给我，纸上只写寥寥履历，我连真人都未曾见过，仅凭文字又怎分得清人品心性？
　　想来朝廷送来这份名单，也不会准许我私下与这些人相见，终究还是要在考场之上仓促评判，又能看出几分真心？”

　　何景琰闻言更觉愧疚，将名册轻轻往回收了半寸，急忙解释：
　　“阿妹，你说得句句在理，是我考虑不周。官府只递来名录，确实不会安排你们私下会面，一切依旧要依照你定下的规矩，考场之上凭谈吐、答卷识人。
　　我拿出这份名册，从来不是逼你从中选定夫君，只是想让你复试时心中有个参照，多些本土人选可供考量，不必目光只落在高桓权一人身上。
　　名册之上之人若是谈吐浅薄、不合你心意，你大可全然无视，最终取舍，从头到尾都由你自己做主，我绝不会逼迫你半分。”

　　可一番交谈下来，何芷嫣眼底的抵触丝毫未消，兄妹二人未能达成共识。

　　入夜，何景琰揣着名册，前往父母的正屋，将昨日鸿胪寺密谈、方才与妹妹争执分歧、朝廷的全部顾虑一五一十告知二老。

　　油灯昏黄，何父细细翻阅名册，神色凝重，连连点头：
　　“陛下思虑长远，所言极是。高句丽异国风俗迥异，边境摩擦不断，芷嫣若远嫁过去，往后两国稍有纷争，她便会沦为两国拉扯的筹码。
　　名册上这些本土子弟踏实通晓实务，远比藩国王子稳妥。”

　　何母伸手轻轻抚过纸面，眼眶微微泛红，满心都是不舍：
　　“我日夜担心阿嫣一时动心，远赴千里之外，身边无至亲依靠，受了委屈都无处诉说。有这些中原子弟备选，我心里总算松快不少。
　　只是阿嫣性子倔，方才你劝说已经惹她心生防备，我们万万不能强硬逼迫，免得她索性放弃整场比试，反倒弄巧成拙。”

　　何景琰面露难色：
　　“我单独劝说不动阿妹，故而前来与爹娘商议。不如明日咱们三人一同找她谈心，只细细讲明远嫁的苦楚与安稳留乡的好处，晓以情理，不用规矩强行压她。
　　她定下的比试规矩绝不改动，我们只作规劝，最终还是尊重她的评判。”

　　何父缓缓颔首，定下主意：“就依你所言，明日我们好好与芷嫣闲谈，动之以亲情，而非强令约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