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贞观：我撞脸亡后之后》锦商

31、密访托规劝，暗备士子册 鸿胪主事私

　　暮色初垂，何府外巷少有人往来，朝廷派来的鸿胪寺主事换了一身常服，不带随从，独自登门拜访何景琰。

　　何景琰知晓对方身份，不敢怠慢，将人引入僻静西厢房，屏退家中仆婢，亲手奉上清茶。

　　主事端着茶盏，语气平和，没有半分官威压人，只以闲谈的口吻切入：
　　“何郎君，今日冒昧来访，是陛下体恤民间情分，托我同你说几句心里话，并无官府指令逼迫，你只管放宽心。
　　如今万国使臣齐聚雍城，高句丽储君高桓权参与令妹设下的择婿考题，此事早已传遍各方。
　　陛下思量，令妹心思通透，通晓粮草、药材商贸实务，这般难得的人才，若是日后因婚嫁与高句丽深度牵扯，辽东边境互市、民生工艺皆容易生出隐患，于大唐、于何家都算不上好事。

　　陛下不愿以皇权插手百姓婚嫁私事，落得苛待女子、排挤藩国的闲话，故而不叫停眼下这场应试比试，百姓、各地士子皆看着，中途停考只会流言四起，折损你何家名声，也有损天朝上国气度。

　　只是陛下有一层期许，后续复试、补考的考题，还望你从中劝解令妹，多以大唐本土民政、农耕赈灾、中原礼法为核心。
　　中土士子自幼研习经世安民之道，自然更有发挥余地，各方看客也只会说考题贴合国情，无人能挑出朝廷刻意针对藩储的把柄。

　　除此之外，鸿胪寺后续会整理一份长安、雍城适龄士子名册，皆是家世清白、通晓实务的青年，悄悄送至你手中，算是给何家多添几分选择。若能从中寻到令妹合心意的人，自然不必再纠结外藩联姻的难处。”

　　何景琰听完，起身拱手，神色诚恳，先是认同对方所言大局：
　　“大人远道而来转述陛下心意，其中顾虑学生全然明白，边境安稳、天朝礼制，本就是我辈读书人应当上心之事，学生绝不会悖逆大局。
　　实不相瞒，舍妹的心思，家中人日日发愁。
　　她大病一场之后心性大变，本就十分抵触包办婚嫁，早前张媒婆上门相看，她还想方设法避开，此番设下三道考题应试，也只是拗不过父母劝说才勉强应允。
　　我心里一直盼着，能从中原士子里寻到一位见识、脾性都能与她相合的人，如此一来，既能遂了爹娘想让她安稳成家的心愿，
　　也不会生出远嫁辽东、牵扯两国边境的麻烦，这于我们何家、于朝廷而言，都是两全的结果。”

　　他顿了顿，面露几分为难，继续坦诚道出难处：
　　“只是舍妹性子格外执拗，所有考题规制皆是她亲手定下，自有一套评判标准，我身为兄长，不愿强硬逼迫她委屈自己，只能慢慢劝说。
　　补考调整考题一事，我定会寻时机好好与她细说，晓以中原民生大义、边境利弊，尽量劝她将考题偏向本土政务。
　　但我不敢向大人打包票，她眼界不同于寻常闺阁女子，未必肯轻易改动自己的安排。
　　至于朝廷送来的士子名册，学生十分感激陛下体恤，名册到手后，我会拿给父母一同参看，择优引荐给舍妹，拓宽她挑选的余地。
　　另外我也会多约束舍妹，减少她与高句丽使团往来闲谈，不再随意和高桓权谈及药材、皮毛相关实务，避免中原谋生技艺外流。
　　后续应试场上但凡有异动，我第一时间差人送信告知鸿胪寺，绝不隐瞒。”

　　主事闻言，神色舒展，微微颔首：
　　“何郎君能深明家国大局，还懂得体恤令妹心意，实属难得。陛下本就无意逼迫任何人，只要你从中尽心调和，后续一切顺其自然便可。
　　名册三日内便会送至府上，你私下收好，不必对外声张。切记不可向外人提及今日这场谈话，免得引来无端流言。”

　　何景琰躬身应下：“学生谨记大人叮嘱，今日对话绝无第三人知晓。”

　　官吏复命完毕，长孙无忌讲完何景琰的表态，殿内沉默片刻。

　　李世民指尖依旧轻叩御案，思索片刻开口：
　　“何景琰愿意从中规劝，已是最好局面，我们不必强人所难，静待三日看补考考题即可。
　　只是那何家姑娘心思异于常人，未必肯轻易更改自己定下的规制，不可只寄望于此。”
　　他转头看向一旁鸿胪寺官员：
　　“你即刻整理一份名册，筛选雍城、长安一带通晓民政、熟悉农耕赈灾的年轻士子，家世清白、品行端方者尽数收录，私下差人送到何景琰手上，不必声张。”

　　鸿胪寺卿躬身领旨：“臣遵旨。只是倘若令妹依旧不愿调整考题，这份名册便能为何家多备几分选择？”

　　李世民淡淡颔首，目光望向殿外：
　　“正是。若考题依旧无偏向，高桓权依旧占优，何家手中有诸多本土良才可选，不必非要从此次应试之人里敲定姻缘。
　　双管齐下，无论何芷嫣改不改考题，都能减少她远嫁高句丽的可能。”

　　长孙无忌适时补充：“陛下思虑周全，如此一来，既不强行干涉何家出题自由，也留好了周全后路，不会落得旁人诟病朝廷刻意打压藩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