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贞观：我撞脸亡后之后》锦商

25、欲设天象题，阖家皆劝阻 芷嫣构思彩

　　两道考题张贴十余日，满城才子束手无策，唯独桓权误打误撞闯过第二关，还主动向何芷嫣坦白内情一事闹得远近皆知，这般热度远远超出何芷嫣最初的预想。
　　她独坐内堂纱帘之后，指尖捻着书卷，心底暗自感慨：
　　原不过是想寻一个心性相合之人，竟引得全城乃至外地之人蜂拥而来，还惊动了外藩王族，连长安朝堂都为此费心筹谋，局面早已不受自己掌控。

　　内堂帘幕低垂，何芷嫣不便出门，静坐等候前厅应试结果。

　　年纪更小的妹妹何止清扒着门缝看完热闹，快步跑回内屋，凑到她耳边低声说道：
　　“阿姐，两轮考题胜出的竟是同一个男子。那人模样生得极好，可气质和中原书生完全不一样，看着像是关外外藩来的，你可要慎重些。”

　　何芷嫣指尖轻轻摩挲手中书卷，眼尾弯起一点浅淡笑意，侧过头打趣她：
　　“听你说得这般细致，连样貌气质都瞧得一清二楚，怎么，反倒像是我妹妹对这位外藩公子格外感兴趣？”

　　何止清瞬间脸颊涨得通红，慌忙往后退了半步，小手连连摆着，急声辩解：
　　“阿姐胡说什么！我、我只是站在门口看热闹，所有人都在议论他，我才多看了两眼罢了！”
　　她局促地攥住自己的裙摆，一双杏眼左右躲闪，不敢直视何芷嫣带笑的目光，又急忙补充：
　　“我只是担心阿姐！外邦人与咱们中原人习性不同，我是怕你日后受委屈，哪里会对他上心！”

　　见妹妹慌乱窘迫的模样，何芷嫣忍不住低低笑出声，不再继续逗她，温声安抚：“好了，不逗你了。我心里自有分寸，不会仅凭一副样貌、一身出身轻易决断。”

　　何止清这才稍稍平复脸红，依旧小声嘟囔：
　　“反正我瞧着那些世家书生都比他稳妥，等第三道题出来，定有人能压过他。”

　　何芷嫣眼底笑意更深，故意拉长语调逗她：
　　“既然你把他夸得样貌气度样样不俗，倘若他当真连闯三关把三道考题全数答出，干脆便将你许配给他算了。”

　　何止清整个人猛地一僵，方才还泛红的脸蛋瞬间烧得滚烫，手足无措地往后躲了一大步，两手紧紧捂住发烫的脸颊，连连跺脚：
　　“阿姐！你乱说什么混账话！”

　　她耳根红透，眼神慌乱地瞟向门外，生怕外头下人听见这话，声音又急又软，满是羞恼：
　　“我不过是替你留心、替你担忧，怎么反倒扯到我头上了？他是外藩的，我还没到婚配年龄，再说我半点都不中意他！”

　　说着她垂着头，指尖不安绞着裙角，小声赌气：
　　“就算他三道题全答对，那也是配阿姐你的，跟我可没有半分干系，往后阿姐不许再拿这种话打趣我了！”

　　何芷嫣见她羞得快要掉眼泪，连忙收敛玩笑，伸手轻轻拉住她，温声哄道：
　　“好啦，是阿姐说笑，不逗你了。”

　　何止清委屈地瘪了瘪嘴，往她身侧一坐，小声咕哝：
　　“反正我只盼着长安来的世家公子能胜过他，别让这个外藩男子赢了。”

　　暮色落满宅院，天色渐晚

　　何景琰看向妹妹，追着她追问：
　　“阿妹，如今两道考题都有人答过，全城所有人日日守在门口，人人都在猜测第三道题目是什么，外面已经吵翻了天。
　　你第三道考题究竟构思好了没有？快说与我听听，我也好提前有个准备。”

　　何芷嫣轻轻摇头，眉眼间带着几分倦怠：
　　“两道题闹出这般大的动静，是我当初万万没有料到的，连日众人争论不休，我心绪纷乱，第三道题至今还没有想好。
　　若是仓促出题，难□□于俗套，反倒看不出人心深浅。”

　　何景琰眉头微蹙：“可门外百姓、各地来的才子日日等候，还有不少长安世家子弟正往雍城赶来，大家都盼着早日见到第三问，一直拖延下去，恐怕流言会越来越多。”

　　“无妨。”
　　何芷嫣淡淡开口，拿定主意，
　　“兄长出去告知门外众人，第三道考题暂且不公示，三日之后再来此处等候，这三日我静心斟酌，定出最后一题。”

　　何景琰听罢，也知晓妹妹需静下心慢慢思量，不再继续追问考题内容，只应声应下，转身出门安抚围在门前的众人，传话三日后方才公布第三道考题。

　　何景琰出去安抚门前众人，厅堂里只剩何芷嫣与贴身侍女春桃。

　　春桃一边替小姐收拾案上纸笔，一双眼睛满是好奇，忍不住凑上前小声发问：
　　“小姐，外头大街小巷全都在猜第三道考题是什么，连远道而来的世家公子都日日惦记，您心里可有想好最后一题了？”

　　何芷嫣轻轻叹气，指尖抵着窗沿，心头藏着几分慌乱无措，低声跟春桃吐露心事：
　　“我现下还没斟酌妥当，只是一想到，若是那人接连三道全都答对，按我当初定下的规矩，我便真要嫁与他了，可我心里还没半点实感，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。”

　　春桃一心替自家小姐着想，闻言立刻宽慰，语气十分笃定：
　　“小姐您出的两道考题，一道考天地本心，一道辨人性骨肉，寻常凡夫俗子一道都悟不透。
　　能接连三道全答对的人，眼界、心性必定远超常人，这般通透聪慧之人，才配得上小姐您，哪里会委屈您？”

　　何芷嫣闻言，唇角扯出一点苦笑，心头仍有顾虑，随口打趣反问：
　　“可万一解出三道题的，是个年岁垂暮的老翁，满腹诗书却垂垂老矣，那我岂不是往后日子惨淡，终身都不得舒心？”

　　春桃愣了一下，仔细琢磨片刻，连忙摇头劝解：
　　“小姐您放宽心，若是心思狭隘、年岁老迈之人，心境早就被岁月磨得死板，根本悟不透您题里藏的深意。
　　前两道考题多少饱读诗书的老先生前来应试，不也全都答不对？能读懂您心中所想的人，必然心思澄澈，不会是这般不合心意之人。”

　　一旁静立许久的何芷清攥紧手中茶盏，犹豫半天才轻声开口，声音软软的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：
　　“阿姐，春桃姐姐说得没错，那位高句丽来的郎君的确聪慧过人，可他故土远在极北寒地，相隔千山万水。
　　我总忍不住去想，倘若三日之后第三道题依旧是他胜出，你真要远嫁他乡，往后我们姐妹难得相伴，我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。”

　　话说完，她垂眸不敢看姐姐，藏住心底那点不敢言说的浅浅仰慕，只一味担忧姐姐往后异乡度日辛苦。

　　何芷嫣侧头看向神色怅然的妹妹，一眼看穿她藏在担忧之下的小心思，没有点破，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，温声安抚：
　　“我自有分寸，这三日我会好好斟酌最后一题，不会草率定下终身，你不必太过忧心。”

　　何芷清轻轻点头，将热茶放到案上，安静退到侧边，不再多言。

　　何芷嫣听完二人这番话，心里的惶惑稍稍平复几分，只是依旧暗自发愁，还需静静思索第三道考题，再设一层考验，好好分辨来人本心。

　　晚饭过后，何芷嫣拿着写好两道二选一彩虹考题的纸片，进到厅堂，把纸摊在爹娘、兄长、大嫂面前。

　　何老大夫低头一看纸上文字，眉头当场紧紧拧起，指尖点着“彩虹来由、可否摘取”两行字，连连摇头：
　　“你怎么想出这种题目？
　　世间读书之人、司天台观天象的官吏，翻遍古籍，也只说虹是阴阳水汽、龙神饮水，哪里有人说得清根底？
　　这题根本没有能答得周全的说法，传出去旁人定然说你自己都不解其意，故意拿怪题堵人，咱们何家的名声经不起这般闲话。”

　　何母也凑过来瞧，看完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，满心不赞同：
　　“女子择婿，该问医道、人心、处世道理才是正途，天象异象不是咱们闺中人该深究的。
　　这一题太过虚无缥缈，实在不合情理，万万不能贴到门外木牌上。”

　　何景琰拿起纸片反复看了两遍，语气满是为难：
　　“阿妹，前两道考题远近士子尚且能顺着事理推演几分，这两道天象题全然没有下手之处。
　　如今长安世家子弟、高句丽桓权都还在城中等候，一旦公示，所有人束手无策，流言只会铺天盖地而来，到时候收拾都收拾不住。
　　这题不妥，换一道吧。”

　　大嫂坐在一旁，也跟着柔声劝：
　　“妹妹，不是我们拦着你，实在是这道题放在当下太过出格，世人理解不了。
　　一时半会儿想不出新题也无妨，不如先推后一日，你静下心好好斟酌，实在不行，让你大哥替你拟一道贴合医理民生的考题，也一样能分辨来人的心性。”

　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，全都认定彩虹考题不合时宜、太过荒唐，没有一人赞成张贴。
　　何芷嫣捏着那张写满天象问题的纸片，垂眸沉默半晌，心里乱糟糟的。
　　她本意想用这道题筛出真正通透、能看透万物本质的人，可全家所有人的顾虑摆在眼前，她也清楚一旦公示，满城非议避无可避。
　　可眼下仓促之间，她脑中翻来覆去，竟一时半会儿构思不出能替代的妥当题目。

　　她轻轻叹了口气，把纸片折起收进袖中，缓缓开口：
　　“我晓得爹娘、大哥嫂嫂说得有理，这道彩虹题确实不合世人认知，不能拿出去公示。只是此刻我心绪纷乱，一时也想不出别的合适考题。”

　　大嫂见状又劝：“不如就听我的，先推脱一日，晚些再慢慢琢磨，实在想不出来，就让景琰帮你构思一道，不必自己苦苦为难。”

　　何芷嫣摇了摇头，眼底带着几分执拗：
　　“不必劳烦大哥替我出题，择婿是我自己的事，考题也该由我亲自思量。
　　今日先暂且搁置，延后一日再公布第三题，给我一点时间，我好好静下心，想一道稳妥周全的题目出来。”

　　一家人见她已经收回了天象考题，愿意重新构思新问，总算稍稍放下心来，只是仍叮嘱她切莫再想出这般脱离世间常理的难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