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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、众解皆谬误,一语破考题 众人苦答首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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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夜后何芷嫣回了自己院落,春桃端着一盏热茶进屋,轻轻合上屋门,凑到灯前,满眼藏不住好奇,小声拉扯她的衣袖。
春桃:“小姐,方才老爷夫人问话,我在外廊都听见第一道考题了,奴婢琢磨一下午,实在好奇谜底,能不能让我试着猜一猜?”
何芷嫣指尖搭在书卷上,抬眸浅笑,有意逗她:“你尽管猜,猜中了我便同你细说。”
春桃皱着眉细细思索,平日里她接触的无非钱粮、劳作、主家规矩,先拣自己日日见的事物开口。
春桃:“是不是银子?不管富人穷人,一文钱都能换同等米面,算公平吧?”
何芷嫣轻轻摇头:“钱财会被抢夺、贫富能靠强取豪夺颠倒,算不得永不可推翻。”
春桃又琢磨片刻,想起府里诊病行医,再试一个。
春桃:“那是病痛?不管贵人平民,生起病来一样难受,没人能躲开。”
何芷嫣依旧摇头:“有人有灵药权势续命,苦难厚薄各不相同,算不上全然公平。”
接连两次猜错,春桃垂着脑袋有些泄气,坐在一旁静静发呆,望着窗外流转月色,忽然灵光一闪,一拍掌心。
春桃:“我知道了!是时间!每个人一天都只有十二个时辰,贵人也好、贫苦下人也罢,
谁都多拿不走一分、少不得一刻,谁也不能更改颠倒岁月,一旦时光的规矩乱了,世间一切都无从谈起!”
这话一出,何芷嫣眼底泛起几分讶异,缓缓点头。
“倒是没想到,最先看透答案的,竟是你。没错,世间最公平、永世无法被人推翻的,便是时间。”
春桃又惊又喜,瞪圆了眼睛:
“原来真是这个!
奴婢日日干活熬时辰,只觉日子对谁都不偏不倚,随口一试竟蒙对了。
外头那些来求亲的公子,好多只埋头读圣贤书,怕是未必能想到这一层。”
何家把第一道择婿考题誊写出来,贴在门侧木牌上,连日来城中书生、乡绅子弟、外地游学之人络绎不绝围在门口,
人人争相说出自己心中的答案,围观百姓随时出言辩驳推翻,吵吵嚷嚷日日不散。
第一个上前作答的是本地老牌秀才,拱手高声道:
“答案必是天道!天道平衡善恶,对贵贱众生一视同仁,若是天道倾覆,人间伦理尽数崩坏,正合题目所言。”
话音刚落,边上一个游历归来的书生立刻开口驳斥:“天道虚无缥缈,乱世之中奸佞当道、忠良蒙冤,哪里谈得上绝对公平?
天灾降世,穷苦百姓流离,富贵人家却可避祸,天道早已偏向权贵,如何不能被推翻?”
秀才被说得哑口无言,窘迫退到一旁。
又有绸缎庄少东家上前,笃定作答:“应当是王法律法!天子之下人人皆受法令约束,犯事便要受罚,乃是天下至公,律法一乱江山便不稳。”
街边摆摊的老者摇头大笑:“公子久居富庶之家不知民间苦,高官世家犯法可花钱赎罪、靠门第脱罪,律法向来管不住权贵,人为便能篡改,哪里算得上不可推翻?”
绸缎庄少东家语塞,羞愧退下。
接连数人轮番上前,有人说生死、有人说四季日月,每一个说法刚出口,立刻就有围观人群找出破绽,逐条推翻,没有一个答案能让众人信服。
一连数日,门庭喧闹不休,人人议论何家小姐心思太深,考题刁钻无解,不少原本有心求亲的子弟见此光景,慢慢打了退堂鼓。
人群外围,两个不起眼的商旅打扮男子静静伫立,正是乔装后的桓权与他的心腹伴臣,二人混在看热闹的百姓之中,安静听着所有人的回答与辩驳。
桓权冷眼旁观半晌,听尽所有流于礼教、世俗、天地表象的答案,眼底藏着一丝了然与怜惜——满堂之人,无一人看透本质。
待又一波人争辩无果、垂头丧气散去,围观人群稍歇,桓权缓步上前,从容立于木牌之下,声音清润平稳,传遍喧闹的门前:
“世间最公平、永世不可推翻,一旦规则崩塌万物无存之物,是时间。”
全场瞬间一静,方才此起彼伏的争辩声戛然而止。
有人当场不解追问,桓权缓缓细说:
“王侯将相也好,布衣农户也罢,一日光阴十二时辰,不多一分,不少一刻。财富权势能夺田地、改律法、乱尊卑,唯独无人能增减、逆转时光。
倘若时间秩序颠倒,昼夜无序、生死失度,世间所有规矩、人情、世事,全部无法成立。”
一番话落地,方才所有用来推翻旁人答案的辩驳,此刻全都无从发力。围观百姓细细琢磨,越想越觉通透,满堂哗然,人人惊叹。
门内何家下人连忙入内通报何父何母与何芷嫣,所有人都知晓,终于有人解开了第一道考题。
伴臣站在桓权身后,眉头紧锁,心中暗自忧虑:公子当众展露这般见识,又专程远赴雍城为中原女子答题,行踪极易暴露,长安那边朝廷耳目必然会收到消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