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贞观：我撞脸亡后之后》锦商

155、一菜藏谋，柳松暗布局 李世民心中

　　宴席结束，宫人撤走碗碟，安安被奶娘带去偏殿玩耍，殿内只剩下二人，暖炭安静燃着。

　　暮色沉沉，殿内晚膳已撤，瓷盘碗筷被宫人轻声有序地收拾妥当。药香淡淡萦绕在明华殿寝阁，何芷嫣倚着软枕静坐，脸色依旧透着挥之不去的苍白。

　　李世民坐在一旁的檀木座椅上，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，半晌缓缓开口，语调带着几分琢磨不透的沉意：
　　“方才听见你独自喃喃提及陌生名目，怔怔失神许久。朕一直在想，能让你心绪动摇至此的，究竟是什么。如今看来，或许你惦念的东西远不止何家。”

　　何芷嫣心头微顿，暗自叹息。番茄是属于异世之物，真相万万不能吐露。她斟酌言辞，缓缓抬眼，声音轻柔虚弱：
　　“陛下不必多想。我只是偶然想起一桩旧事。儿时曾尝过一道小菜，名为番茄炒鸡蛋，并非胡萝卜烹制，是用一种酸甜多汁的鲜果做成。方才脑中闪过这个名字，一时忆起往昔，不由得失了神。那名为番茄的果子，我只机缘巧合品尝过一次，此后再也无缘遇见。”

　　李世民眉峰微拢，眼中浮出浓重的探究，向前微微倾身：
　　“番茄？朕执掌天下，阅尽四方贡品、域外胡商带来的奇珍蔬果，从未听过这般名号。何处寻得此物？何方地产出？”

　　何芷嫣睫毛轻轻垂落，虚弱地侧过脸颊，手腕上绷带隐隐传来刺痛，语气清淡平和，寻不到半分刻意掩饰的慌张：
　　“幼时机缘巧合才得以尝过一回，当年赠予我的人未曾细说来路，我便无从知晓产地了。只记得那果子酸甜多汁，做出的菜肴滋味独特，时隔多年，一直没能忘怀。”

　　李世民静静凝视她片刻，目光细细描摹她苍白倦怠的面容。
　　他本想继续追问那赠予食物之人是谁，可想起太医反复叮嘱，万万不可令她心绪起伏刺激胎气，到了嘴边的诘问又缓缓咽下。
　　心底疑虑依旧盘旋不散——天下奇珍无数，却从未听闻“番茄”这蔬果名称。可她言辞坦然，并无躲闪慌乱，一时竟抓不到半点可以诘问的破绽。

　　他缓缓松了紧蹙的眉头，声音稍稍放柔，却依旧带着帝王独有的审慎：
　　“原来如此。既是令你惦念多年的滋味，朕记下来了。往后朕传令各地州县、往来胡商细细打探，若真有这酸甜蔬果，必定寻来，让你再尝一次那道菜。”

　　何芷嫣心中骤然一紧。
　　她心底清明，番茄还要历经漫长岁月才会踏入这片土地，任凭李世民如何派人搜寻，终究只会一无所获。
　　她勉强扯出一点淡淡的笑意，不愿再多言语，生怕言多必失，泄露更多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秘密。

　　李世民伸手，轻轻拢了拢她肩头滑落的薄被，话锋轻转，暗含绵长的试探：
　　“一桩多年前偶遇的吃食，竟能让你骤然失神。芷嫣，你藏在心底的旧事，远比朕想象的要多。”

　　何芷嫣连忙轻声开口，试图将话题就此揭过：
　　“陛下不要多想了，只是一道菜而已，那也是过去的事。”

　　李世民望着她急于回避的模样，眸光深沉，沉默片刻，缓缓开口：
　　“但愿当真只是一道菜。只是有些往事烙□□底，越是想要轻放下，越是难以忘怀。你好生歇息，朕不逼你。”

　　说罢，他不再继续逗留内室。担心自己留在跟前，会让她始终拘谨紧绷。
　　他缓步起身，示意守在一旁的春桃仔细看护，吩咐一旦有任何异动立刻通报。
　　而后移步外殿，命人将奏折尽数搬来。
　　今夜他就在外间理事，不远不近守着，不给她压迫感，却也绝不会离开这座大殿。

　　夜色渐深，李世民在外殿批阅奏折，内室只剩下袅袅熏香。
　　宫人尽数退至门外值守，殿内唯有春桃侍立床侧。
　　何芷嫣抬眼看向身侧相伴多年的侍女，轻声唤她靠近。

　　“春桃，有一件事，劳你悄悄替我打探一番。”

　　春桃连忙俯身静听：“娘娘请吩咐。”

　　“你寻合适的机会，暗中去往尚食局打听。问清楚今日晚膳那道，以胡萝卜烹制、仿作番茄炒鸡蛋模样的菜式，究竟出自何人之手。”何芷嫣声音压得很低，目光郑重，“切记，此事隐秘至极，打探过程万万不可声张，不能任何人察觉，一丝风声都不可泄露。”

　　春桃闻言一怔，眉宇间浮出几分困惑，沉默片刻，压着声音满心忧虑开口：
　　“娘娘，奴婢斗胆一问，您为何如此在意这一道菜？”

　　她抬眸望着何芷嫣苍白虚弱的面容，语气带着真切的担忧：
　　“如今陛下本就觉得您心底藏着许多事。倘若咱们私下查探尚食局的消息传出去，再度生出嫌隙，致使您和陛下心生隔阂，实在得不偿失。”

　　何芷嫣轻轻摇了摇头，神色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：
　　“我自有缘由，只是眼下不便多说。你只需谨慎行事即可，查到消息私下再来回我，若是追查艰难，不必勉强。”

　　春桃见她主意已定，知晓再多劝说也是无用。相伴多年，她清楚娘娘一旦上心的事，不会轻易放下。只得郑重颔首。
　　“奴婢明白了。万事小心，绝不暴露娘娘。”

　　尚食局后厨灯火摇曳，烟火蒸腾。
　　众人忙完晚膳供应，大半匠人各自歇息。柳松倚着木案，慢悠悠擦拭手上油污，案盘里静静摆着方才呈上御膳的菜肴——胡萝卜仿做的番茄炒蛋，色泽红黄相间。

　　一名身着青色厨袍的中年男子快步走至他身前，正是尚食局副掌膳，亦是柳松的远房表舅。他左右张望一番，压低声音，语气满是焦灼。
　　“表侄！你可真是胆大妄为。你自创的这道菜，还取了个古怪名目唤作番茄炒鸡蛋。今日万幸贵人不曾追究，若是惹得哪位主子不喜，你胡乱创制奇奇怪怪膳食的罪责，怕是要把我一并牵连进去！往后切莫再捣鼓这些有的没的新奇菜式。”

　　柳松闻言低低一笑，神色漫不经心，带着几分世家公子独有的散漫痞气。
　　“表舅何须如此小题大做，说到底不过一盘小菜，无非换个花样尝尝鲜。我听闻明华殿何昭仪连日食欲不振，心绪不畅，酸甜滋味正好开胃，未必会惹人厌烦。”

　　表舅眉头紧锁，连连摇头：
　　“宫里膳食自有规制，古菜谱代代相传，哪里容得你随心所欲造新词！‘番茄’二字闻所未闻，太过突兀。下次万万不可如此任性。”

　　柳松闻言低低一笑，神色漫不经心，带着几分世家公子独有的散漫痞气。
　　“表舅何须如此小题大做，说到底不过一盘小菜，无非换个花样尝尝鲜。
　　我听闻明华殿何昭仪连日食欲不振，心绪不畅，酸甜滋味正好开胃，未必会惹人厌烦。
　　说不定哪位贵人尝过后心生喜爱，咱们反倒还有意外收获。”

　　表舅眉头锁得更紧，重重叹了口气，左右警惕扫视一圈，压低声音劝诫：
　　“你少做这种不切实际的美梦！
　　还是安分守己为妙。
　　你父亲将你托付到我这儿送入尚食局磨练，本是盼你收敛心性。
　　可你倒好，半点不见沉稳，整日净琢磨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。
　　再这般肆意胡闹，别说你自身难有长进，连我这个副掌膳的位置恐怕都坐不稳。
　　踏踏实实学习正统菜式，别再随心所欲捣鼓这些旁门左道！”

　　柳松摊了摊手，不再继续争辩，只是眼底藏着一丝无人察觉的期许，轻声应下：
　　“知晓了知晓了，
　　表舅不必急得上火，我记下便是。”

　　表舅见他表面顺从，心知这年轻人未必真听进心里，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，转身忙于后厨琐事。

　　柳松独自看向盘中以胡萝卜仿制的“番茄炒蛋”，唇角微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