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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5、第 15 谈鞣皮工艺，储君决意求娶章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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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几人辞别城郊草场，返程路上高桓权开口邀约，语气藏着几分不舍：
“再过两日你便要动身回乡，往后不知何时才能再见。
我使团驻地存放着不少高句丽本土物产，不如随我过去看一看，我挑两件小东西赠予你，留作此番相识的念想。”
何芷嫣不便推辞，应下一同前往使团院落。
屋中木箱整齐堆放，掀开麻布，一整箱貂皮、狐裘铺展开来，绒毛丰厚华贵，只是凑近细看，不少皮板边缘发灰，带着淡淡的油腥，轻轻拉扯绒毛便有少量脱落。
高桓权伸手抚过皮毛，随口介绍：
“这些都是北地高寒之地产出的上等皮料，本是要运往中原交易或是进贡之物。这件小巧的狐皮护腕送你，赶路回乡御寒也能用。”
何芷嫣俯身指尖摩挲发硬的皮板，直言其中弊病：
“皮毛本身是上等好物，只是鞣制工序太过简略。
皮内残留油脂没有清理干净，一路湿气熏蒸，长久存放必定发霉生虫，皮板干裂，再好的皮毛也会彻底损毁。”
高桓权闻言一怔，国中多年处理皮毛只靠草木灰粗腌晾晒，从来没人能道出损耗根源，连忙追问：
“那依你之见，可有妥善处置的办法？”
“先用温和温水轻漂一两遍，冲净残血与粗灰；再煮皂荚水轻柔洗刷皮板，彻底溶解内部油脂，置于阴凉处阴干，万万不可烈日暴晒。干透之后，薄涂一层兽油反复揉均匀，每隔一段时间便保养一次，既能保持皮板韧性，又能防潮防虫，常年存放也不容易损坏。
不过这法子我也是听说的，我觉得倒可以试一试。”
话音落下，高桓权心中大震，瞬间联想到边关军备与两国皮毛商路。
高句丽数万戍边军士冬季皮袄、皮甲每年大半因保存不当损毁，国库损耗巨大；对外售卖皮毛也常因途中霉变折价。
她这套简易可行的工艺，能同时解决军政、商贸两大长久难题。
他看向何芷嫣的目光愈发郑重，心底求娶的念头愈发坚定，低声感慨：
“我不曾想连皮毛鞣制、存养都有这般独到见解。此法若传回高句丽，军中冬装、关外皮毛贸易皆能获益，你的眼界与本事，实在世间少有。”
一旁的王叔静静翻看箱中皮料，默默记下整套处理步骤，心中了然，经今日一事，储君更不可能轻易放手让她离去。
高桓权从箱中拣出一副做工精致的狐皮护腕，还有一枚打磨光滑的兽骨挂饰，一并递到何芷嫣手中。
“两件小物件，不值什么，权当临别纪念。”
何芷嫣双手接过，微微拱手道谢：“多谢公子厚赠。”
高桓权望着她，眼底藏着掩不住的不舍，缓缓开口：
“此番与你相识，闲谈商路、论及物产，受益匪浅。我心中十分期待下一次能够再与你相见交谈。”
何芷嫣闻言心头微顿，轻轻点头应声：“若有缘，自会再会。”
目送何芷嫣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口，高桓权收回目光，低头看着空出来的院落，久久沉默，半晌才缓缓开口，语气满是叹服：
“今日短短一番闲谈，又得一桩利国的良方。国内每年损耗无数皮甲皮毛，多少年来无人能想出妥善保存之法，她寥寥数语便化解难题。她真是个奇女子。”
真延将写满鞣制步骤的木简收好，神色依旧凝重，不否认这份好处，却依旧满心顾虑：
“储君所言不假，这套工艺若可行、推行全国，军中皮甲、民间皮毛贸易都能减少大量损耗，算得上难得的良策。
可越是如此，臣心中越是不安。一个商户之女，通晓南北药材商路、身手利落不输军中武士，如今连皮毛养护这种专属匠人深耕的门道都一清二楚，再加上何家传闻那场大病后性情大变，她身上藏着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秘密。”
高桓权缓步走到堆放皮料的木箱旁，指尖拂过细腻狐皮，语气笃定，不愿将她往坏处揣测：
“你总把人心往复杂处想。先不论这套法子实操是否全然可行，
单凭她一眼看穿皮毛存放弊病，还能梳理出完整养护之法，这份洞察、解决难题的本事，便不是寻常人能比。
她从未打探使团军务、王城朝政，半点没有利用我们的心思，何来暗藏图谋一说？”
“臣并非无端揣测，只是凡事需谨小慎微。”
王叔躬身一礼，条理清晰道出所有现实阻碍，“先不论她来历存疑，单说您想要迎娶她这件事，难关重重。
其一，她只是中原普通商户之女，无世家势力加持，王族重臣必然集体反对，认为储妃身份卑贱，有损国体；
其二，大唐皇帝本就提防我们高句丽使团，若是知晓储君倾心中原民间女子，定会疑心我们借女子刺探中原商贸、边防情报，加剧两国隔阂；
其三，她家中尚有原定婚约，即便她能顺利退亲，两国婚嫁礼制天差地别，跨国求亲流程寸步难行。”
高桓权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怅然，却未曾半分动摇，沉声安排后续计划：
“这些难处我心里都清楚，可我不愿就此放手。
原本家书只写药材通商的谋划，今日再添皮毛鞣制之法，连同她大病重生、坚韧通透的过往一同写进去。
将她能带给高句丽的实打实利益尽数铺陈给父王与朝臣，或许能打消大半非议。
另外，之前派去何家的探子不必撤回，继续深挖当年她患病完整经过，查清所有细节。”
他顿了顿，望向何芷嫣离去的街巷方向：
“等她回乡办妥一切，设下择婿考验，我便寻机会亲自寻她。纵使前路阻碍万千，我也想争一次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