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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44、一纸圣谕,权禁两相存 太极殿早朝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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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日之期已满,太极殿早朝肃然森严。
晨雾压在殿檐,满朝文武立班整齐,鸦雀无声。
连日流言风波、群臣逼宫、两仪殿对峙积压的张力,尽数凝在今日这一刻。
内侍持明旨缓步出中门,朗声宣读圣谕:
“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:
何昭仪芷嫣,昔年随驾辽东,改良军械、规整边防粮草织造、稳三军寒食供给,有功于社稷、恩泽于将士,功绩昭然,不可磨灭。
今身怀有孕,龙胎未满三月,需静养安胎。念朝野流言四起,议论不息,为正宫规、平息纷议、保全东宫储誉,特旨:
一、昭仪照旧保有边关织造、内廷工坊总领统筹之职,一应文书审阅、规制裁定权责不削,俸禄功勋份例照旧;
二、暂罢一切出宫巡查、对接外臣、入朝参议机务之权,即日起安居明华殿静养,无朕手诏,不得踏出殿门半步,外事公务皆由工部侍郎何景琰代为中转呈递;
三、晋王李治,非朕御笔手诏,不得靠近明华殿百步之内,宫宴游园永久分席,彻底隔绝,杜绝是非再起。
四、明华殿膳食、汤药、太医轮值、宫人伺候、锦缎药材供给,全数照旧,丝毫不减。
钦此。”
圣旨落音,整座大殿骤然一静。
不是平息的静,是百官皆意外、各怀心思的死寂。
所有谏官、儒臣心头一沉。
他们本以为此次惩戒必会削其职、罢其权、彻底终结后宫预政,谁也没想到——
陛下只削了她见外臣、出宫、入朝议事的表面权限,最核心、最实在的军政统筹实权分毫未动。
等于:罚了姿态,没动根本;禁了人身,保了权柄。
褚遂良眉峰紧蹙,当即出列,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失望:
“陛下!此番处置,名为静养禁足,实则权责依旧!后宫妇人执掌边关织造要务、手握军政文书定夺权,依旧是后宫干政、紊乱礼制!
仅隔绝储君、约束出行,不足以正朝野视听,不足以封堵天下非议!臣请陛下,尽数收回昭仪外事职权,归权工部,以绝后患!”
一众御史、起居郎立刻附和,低声称:“臣附议!”
不等褚遂良话音落定,魏征大步出班,神色比三日之前更沉、更凝重,长揖到底,字字恳切,句句戳在礼法根源上:
“陛下,臣有肺腑之言,冒死再奏!
臣前日所请迁居冷宫、公私两分,所求从非苛待,所求为规矩立、礼法明。
今日圣谕,较之昨日,更是让臣心中不安。
陛下虽暂收其出外、入朝、接外臣之权,却依旧令其独居内廷、总领边关织造、裁定军政规制、批阅机务文书。
文书往来不绝、制度裁定在手,便是隐于深宫、不见外臣,依旧是妇人操持军国实务!
世人只会看得明白:
纵使招惹满城流言、搅动储君非议,有功之宠,依旧无人可撼,职权依旧在手,尊荣丝毫不减。
今日一开此例——
他日后宫人人效仿、皆可借功干政、借宠留权,宫规形同虚设,前朝礼制再无束缚!
今日不严惩、不彻底收权,眼前风波虽止,往后百年宫闱之弊,自此而起!
臣恳请陛下——彻底收回其一切军政统筹职权,只留后宫安养本分!
宁可是一时冷寂,不可留万世隐患!”
魏征语气沉痛、执拗,却依旧守着君臣分寸,无咆哮、无失礼,是以社稷长治久安死谏。
龙椅之上,李世民神色沉定,胸口旧疾隐隐闷痛,却目光清明,分毫不让。
他静静看着阶下魏征,声音不高,却压得住满殿纷杂:
“魏卿,朕再三言明——功过必须两分,公私不可尽毁。
芷嫣统筹边关织造、改良军备规制,不是后宫私娱,是实打实安边保军、养我大唐十万将士的国政根基。
你要朕尽数收回职权,试问:
一朝罢去熟稔机务之人,仓促换人,新规大乱、织造停滞、边防物资疏漏,边关寒卒谁来安?前线军备谁来稳?
礼法是长治,边防是当下安危。朕不能为了朝堂虚名礼法,置三军安稳于不顾。
再者——
朕已撤其入朝、出外、接对朝臣之权,隔绝内外、不交外臣、不预朝会,已然恪守后宫本分。
身居内廷、只理内廷工坊文书、不涉朝堂面议,何来干政紊乱?
朕保全的,是大唐有功之臣,不是私情偏宠。
旨意已定,无需再议。”
话音落,帝王威压铺散整座大殿。
魏征僵立原地,久久未语。
他知道——陛下今日是真的寸步不让了。
冷宫不许、降位不许、彻底罢权也不许,陛下底线死死护着何芷嫣的功名、实权、尊严。
最终魏征深深叩首,满眼忧思:
“臣遵旨。但愿陛下他日无悔今日抉择。”
缓缓退归班列,自此闭口不言,却眼底寒沉,心事极重。
长孙无忌看着局面,心中了然。
陛下给了文官面子惩戒(禁足、隔离、停外事)
守住了武将根本实权(保留统筹、不废功业)
保住了帝王个人愧疚与偏爱底线
是唯一能稳住文武不彻底分裂的解法。
他适时出列,语调平稳公允,压住满殿文官躁动:
“圣上过虑周全。
既存功臣之劳、保全皇胎安稳,又止朝野流言、端正东宫分寸,处置公私两顾,百官当遵旨安分,毋得再议。”
太尉开口,等于朝堂最高文官派系盖章收尾。
所有谏官再不甘,也不敢继续死磕,纷纷垂首归班。
武将队列全数松了胸口大石。
若陛下今日连职权一并废除,便是寒尽边关军心。
如今只禁足、不废功、不夺权,所有老将心底彻底安稳。
李靖紧闭的眉眼缓缓松开,暗暗轻叹。
——陛下,终究没有薄待三军恩人。
一众武官神色宽慰、无人出声,却人人心头清明:
今日朝堂,是陛下硬生生护住了她。
何景琰立在工部班首,身形微颤。
他听得清清楚楚:
妹妹无错、受禁足之委屈,
却所有毕生功业、军政实权,陛下分毫未夺。
又酸、又暖、又心疼。
眼眶泛红,垂首隐忍,满心感念,却半句不能言。
李治立在皇子队列,脸色惨白如纸。
隔绝百步、永久分席、彻底断了所有牵连。
他终于彻底明白:
所有风波由他而起,
所有禁锢、非议、冷清,由她一人承担。
而她的功勋、才干、荣光,陛下拼命保全。
羞愧、自责、无力,压得他抬不起头。
满朝文武此刻彻底看清局势:
陛下绝不废她功业,陛下绝不冷待龙胎
陛下只做表面平息礼法风波
陛下底线极硬,谁再逼宫,便是逆君、扰政、撕裂朝局
所有人彻底收声。
朝堂风波表面平定,
实则——文官积怨、武将感念、帝王护惜、暗流深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