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贞观：我撞脸亡后之后》锦商

143、夜殿温存语，一诺护胎安 深夜李世民

　　入夜烛火昏暗，李世民屏退随行内侍，独自踏入暖阁。
　　脚步轻缓，掩去一身朝堂戾气，脸色带着掩不住的苍白，左手下意识时不时按一下胸口。

　　何芷嫣早早听见脚步声起身相迎，刚想屈膝行礼，他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，刻意避开她小腹，指尖带着微凉的疲惫。

　　他将她扶回软榻并肩坐下，侧身让她靠在自己肩头，动作极尽轻柔，声音低沉沙哑，带着疲惫的暖意：
　　“白日阿难回来，同朕说了，你一直挂记朕心口旧伤，叮嘱朕召太医调理。
　　朕听了，即刻传了太医诊脉，按时服了汤药，你不必时时悬心。”
　　指尖轻轻摩挲她手腕还未完全消退的绷带印记，眼底覆着浓重愧色：
　　“今日一整天，满殿文武人人同朕讲纲常、社稷、储君颜面，字字句句都在逼朕取舍。
　　唯有你，从来不想自己会落得何种境地，心心念念只担忧朕损耗龙体。”

　　何芷嫣静静听着，眉间凝起一缕浅淡忧思，轻轻叹了口气，柔声开口：“只是这次的流言闹得铺天盖地，朝野上下人人议论，
　　我实在担心陛下夹在百官与我之间，左右为难。”

　　李世民闻言指尖一顿，原本轻抚她手背的动作慢了下来，左臂不自觉抬起来，
　　按压了一下隐隐闷痛的胸口，眉峰沉沉蹙起，随即伸手，轻轻将人揽得更稳了些，力道温柔，藏着压抑整日的疲惫。
　　下颌抵在她发顶，声音低沉沙哑，少了朝堂之上的冷硬，只剩满心酸涩：“倒是什么都瞒不过你。”

　　他长长轻叹，胸腔里积压整日的郁气散了些许，语气刻意说得平和，
　　隐去了群臣逼他将她迁入冷宫、文武百官尽数缄默旁观的惨烈内情：“此次流言闹得举国皆知，儒臣看重礼法储誉，
　　连日接连递折进谏，百官各有考量，立场难统一，朕夹在中间，的确左右掣肘。”

　　掌心缓缓顺着她的后背安抚，怕她惶恐，立刻补了定心的承诺：“但你不必为朕忧心，朝堂纷争朕尚能周旋扛住。
　　真正让朕难受的从不是百官的奏疏，是明明半分过错都不在你，却要你怀着身孕，平白承担满城非议，日日困在不安里。”

　　他微微侧头，鼻尖蹭过她的鬓发，语气软了几分，带着独属于她的迁就：
　　“旁人只看得见后宫尊卑、朝堂规矩，唯独你总惦记朕的难处。
　　这份体恤，朕记在心里，只是委屈你，总要这般事事替我考量。”

　　何芷嫣抬眸望着他眼底挥之不去的倦色，心口酸涩，伸手轻轻碰了碰他微凉的手背，温声宽慰：“我让春桃提前备下热水，
　　陛下待会泡个热汤澡吧，好好驱散今日一身疲惫。一天的难处一天当，明日要操劳的琐事，留到明日再思虑便是。”

　　环着她后背的手臂微微收紧，原本抵在心口缓解闷痛的手缓缓落下，他垂眸望着她单薄苍白的侧脸，眼底沉沉郁色淡去大半，
　　紧锁多日的眉间褶皱松了些许，指尖细细摩挲她耳侧细软的发丝。一声极轻的叹息自喉间溢出，声音沙哑柔和，褪去所有帝王凌厉。

　　“旁人皆盯着朝堂利弊、礼法纲常，唯独你，只想着替朕消解一身疲惫。”

　　他低头，额头轻轻贴着她的额角，姿态温顺松弛，全然不见白日面对满朝文武时的强硬：“连日被奏折、劝谏缠身，朕竟忘了何为松弛。
　　听你这么一说，心里沉甸甸压着的一块大石，倒是轻了不少。”

　　温存片刻，抬手小心护在她小腹外侧，语气添了几分心疼迁就：“倒是累着你时时替朕费心惦记。
　　你身怀龙裔，本该安安稳稳歇息，反倒要分神顾着我。”

　　稍稍停顿，他顺着她的心意轻轻颔首应允，语气里难得生出几分卸下重担的慵懒：“便依你所言。泡个热汤卸下一身烦忧，今日诸般糟心事，暂且全部搁置不提。
　　有你这番宽慰，纵使明日还有万般难题摆在眼前，朕也全然扛得住。”

　　话音落，他掌心轻轻覆在她尚且浅淡隆起的小腹，指腹缓慢轻柔地摩挲，眼底浓烈的疲惫褪去，漫上一层贪恋的柔软，
　　声音压得低缓：“难得今夜能抛开朝堂纷扰，朕不想沐浴过后便折返御书房。今夜朕留在明华殿陪着你。”

　　见她眼底掠过一丝迟疑，他连忙柔声宽慰，打消她担忧流言非议的顾虑：“夜色深沉，宫道早已无朝臣走动，不会有人窥见闲话。
　　夜里胎气若有半点不适，或是你心绪烦闷难眠，朕守在身侧，便能即刻传太医，总好过你独自硬扛。”

　　他伸手拢了拢她肩头单薄的锦缎披风，眉宇间浮起浓重的心疼：“这几日朕被朝中诸事绊住，日日困在御书房，能来陪你的时辰寥寥无几。
　　殿中偌大，只留你一人，偶尔听见宫人私下传来的细碎风声，心中委屈，也从不愿同我诉苦，全都默默憋在心底。”

　　温热的手掌牢牢裹住她微凉的指尖，语气郑重又愧疚：“等三日后旨意颁布，
　　朝堂风波稍稍平息，朕定会调整公务时辰，每日处理完政务便赶来明华殿相伴，再不叫你日夜独守空殿。”

　　何芷嫣心中了然，三日后的旨意定是藏着为难之事，可她不愿开口追问，免得再添他烦忧，只是柔和弯了弯眉眼，轻声应道：“好，都听陛下的。
　　等陛下沐浴完毕，我们一同静静坐一会儿，听听孩儿的心跳，同尚未出世的孩子说说话吧。”

　　李世民闻言微微一怔，瞬间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了然，清楚她早已猜出三日后的旨意绝非美事，只是体恤自己，不愿戳破追问为难。
　　指尖下意识收紧，牢牢裹住她冰凉的手，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藏的愧色，转瞬尽数化为似水温软，压下连日朝堂积攒的沉郁。

　　他微微俯身，侧脸轻轻贴向她尚且平缓的小腹，动作轻得不敢有半分重压，
　　声音柔得近乎低喃，裹挟着一丝藏不住的疲惫与浅淡哽咽：“好，全都依你。我方才还在暗自思忖，
　　连日繁杂公务缠身，倒是许久没有安安心心陪着你们母子。”

　　鼻尖轻轻蹭过她身上柔软的衣料，几分愧疚低声吐露，依旧避开禁足的沉重实情：“委屈你这般通透，明明早已察觉端倪，
　　也不愿多问一句，生怕再加重朕心中烦忧。这世上唯有你，事事处处都在替我周全。”

　　他抬手，指尖小心翼翼抚过她微微隆起的腹间，眉眼漾开一抹浅淡柔和的笑意，彻底扫去殿内萦绕的压抑：“等朕沐浴完毕，
　　便安安静静守着你，好好听听孩儿动静，同他多说说话。
　　只盼这孩子懂事安稳，好好护着你，也给朕一点心安的念想。”

　　顿了顿，他抬眸静静望向她，目光郑重恳切，是只属于二人无声的承诺：“不管三日后朝堂再起何种波澜，
　　朕定会拼尽全力护住你与孩儿，绝不会让你们受半分苛待。有朕在，不必独自暗自忧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