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贞观：我撞脸亡后之后》锦商

135、荷塘逢旧语，喜脉动君心 莲池偶遇李

　　翌日清晨山间清凉，暑气尚未升腾，何芷嫣牵着安安去往莲池花木园散步透气。

　　荷塘中段青石路上，恰好迎面遇上独自漫步的李治。
　　何芷嫣微微颔首：“晋王殿下。”

　　四下近处并无宫人宗室，唯有满池荷花掩映，李治紧绷多日的心弦骤然松了几分，
　　忘了宫廷礼数，脱口唤出旧时亲昵称呼：“何姐姐。”

　　话音刚落，他自己先心头一紧，飞快左右扫视一圈，耳尖微微泛红，藏起心底翻涌的悸动。

　　一旁安安立刻拽住李治的衣袖，仰着小脸委屈嘟囔：
　　“晋王哥哥，你好久都没来陪我玩了，今日正好有空，留下来陪我捉池边小鱼好不好？”
　　孩童软糯的声音冲淡方才一瞬微妙的凝滞，何芷嫣眉眼微动，
　　已然察觉到这声称呼逾越了叔嫂本分，心底悄悄存了几分分寸。

　　不远处垂柳掩映的凉亭里，韦贵妃独自倚着栏杆赏荷，贴身婢女垂手立在她身侧。
　　荷塘相隔甚远，她看不清几人细微神情，也听不清交谈字句，
　　只远远望见李治站在何芷嫣母子身侧，姿态松弛，不似平日那般拘谨疏离，昨夜家宴生出的疑虑又悄悄重了几分。

　　二人不过闲谈片刻，远处传来细碎裙裾声响，苏婉寻了过来。
　　她抬眼看见李治单独同何芷嫣母子立在一处，脚步微顿，眼底掠过一抹落寞。

　　李治听见脚步声，神色瞬间一敛，方才失态全然收尽，主动上前轻扶苏婉的胳膊，语气温柔刻意，一副满心皆是储妃的模样。

　　何芷嫣清晰捕捉到这转瞬之间气氛的剧烈转变，心中已然明了此地不宜久留。
　　她轻轻攥紧安安的小手，微微后退半步，柔和躬身行礼，寻了个妥帖借口告辞：
　　“殿下、储妃娘娘，恕我先行告退，近日暑气扰人，我总困倦乏力，想早些回院中歇息。”

　　说罢便牵着安安缓步离开，没有再多停留。

　　凉亭中的韦贵妃静静目送母子二人走远，方才何芷嫣主动避嫌退让、
　　李治失神凝望、苏婉暗自垂眸的一幕幕尽数落在她眼中。

　　她侧过头，看向身侧贴身婢女，语调清淡平和，听不出半分喜怒，只淡淡吐出一句：
　　“许久没有看戏了，不知道这次避暑回宫会有什么样的戏看？”

　　婢女连忙垂首，有些茫然地轻声回话：“娘娘是有什么戏要看？等回宫之后，奴婢这边去给您安排。”

　　韦贵妃唇角浮起一丝极淡、转瞬即逝的笑意，缓缓摇头：“嗯，我想看的戏，到时候自然会有人安排。”
　　婢女听不懂其中深意，只恭顺低低应了一声，不敢再多追问。

　　荷塘边，李治望着何芷嫣离去的背影，指尖不自觉收紧，面上刻意装出的温和淡了大半，藏起一腔无处言说的失落。

　　苏婉垂眸看着他失神的模样，心头酸涩难言，一言不发地立在一旁。

　　用完早间游园的桥段，日头渐高，暑气漫上山头，何芷嫣刚回到凉和院歇息片刻，内侍便通传李世民前来。
　　殿内摆上清润滋补的午膳，李世民落座第一眼便落在她面上，亲自给她舀了一碗莲子燕窝，轻声开口：
　　“昨日你说暑气扰人总犯困，今早带安安游园走了许久，身子可还撑得住？
　　旧伤的腰腹有没有酸胀不适？”

　　何芷嫣浅浅道谢，接过瓷碗，神态从容柔和：“多谢陛下费心，这一年一直按时吃调理的药膳，腰伤早已安稳许多。
　　晨间风凉走一段路无碍，只是暑天容易乏，打算午后好好睡上一觉缓一缓。”

　　“纵然底子养得好，也不能肆意劳累。”李世民眉头微蹙，语气满是体恤，“
　　行宫各类游园家宴，你若是觉得烦闷困倦，只管遣人告假留在殿中静养，不必勉强赴场。
　　对了，今早游园可曾撞见旁人？”

　　何芷嫣如实将偶遇李治、苏婉一事淡淡道来，并未多提李治失口唤她何姐姐、自己刻意避嫌的细节，只简单几句带过。
　　李世民听后只随口叮嘱她往后碰面多留意分寸，没有多想，二人安安静静用完午膳。

　　膳后，李世民扶着她走入内寝，亲手为她铺好软垫护腰，将冰鉴挪远几分，
　　唯恐寒气侵损腰腑：“你安心睡，朕在偏殿处理文书，已传随行太医候着，等你醒了便过来为你诊脉。”

　　说罢他轻步离去，吩咐殿内宫人全程噤声，不可惊扰休憩。

　　时至未时，何芷嫣缓缓睡醒，宫人即刻通传等候在外的太医。
　　老太医入殿行礼，指尖搭上她腕脉，凝神细诊许久，眉眼间渐渐浮起喜色，当即跪地叩首：
　　“恭喜陛下，恭喜何昭仪，昭仪已有两月身孕，胎相十分安稳。”

　　这话一出，立在一旁的李世民浑身一惊，脚步顿在原地，半晌没能出声。
　　连日她偶发困倦、轻微体虚的模样一一浮上心头，巨大的惊喜涌来，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丝后怕。

　　太医继续从容禀明脉象根源：“昭仪平日滋补得当，体质根基扎实，去年辽东坠崖伤及腰腑的旧伤，一年多调养下来已修复大半，
　　所以胎里乏力、腰膝酸软的症状并不深重。
　　只是早年坠崖损耗肾气的底子终究还在，如今一身气血要分出大半滋养胎元，
　　依旧要谨记少远行、少劳心、莫生烦忧，每日按时服用固肾安胎汤药，便能稳稳护住胎相。”

　　李世民定了定神，先沉声叮嘱太医严守消息，行宫之内不许泄露半分有孕之事，安胎汤药每日由宫人亲自呈上，他会亲自过问用料配比。

　　待太医退下，殿中只剩二人，李世民才快步走到榻边，动作轻柔得不敢贸然触碰她小腹，眼底是藏不住的动容与欢喜，声音微微发哑：
　　“芷嫣，我们又有孩子了。
　　原先只当你是夏暑困乏，没想到是这般天大的喜事。亏得你这一年好好调养身子，不然朕当真要日夜悬心。”

　　他伸手虚虚护在她小腹前，心中已然暗暗打定主意：
　　虽她体质康健、不适轻微，但依旧要护好母子二人，往后尽量减少她与李治碰面的场合，隔绝所有容易扰她心绪的风波，万事以安胎为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