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贞观：我撞脸亡后之后》锦商

125、稚子陈情起，春猎定机缘 安安独自赴

　　午后宫道安安静静，奶娘转身收拾桌案点心不过瞬息，安安记挂昨日愁眉苦脸的李治，悄悄从殿中溜了出去。
　　他往日总跟着何芷嫣一同去往御书房伴驾，这条路早已走得熟稔，一路慢悠悠踏过小青石砖，径直走到御书房门外。

　　值守内侍日日都能见到安安跟着昭仪前来，一眼认出小小的身影，
　　连忙上前躬身行礼，没有上前阻拦，只是疑惑地轻声询问：
　　“小殿下，今日怎不见昭仪娘娘陪同？”

　　安安摇了摇头，小短腿不停往门里探，脆生生道：“我要找父皇，有很重要的话要说。”
　　内侍知晓陛下素来纵容小殿下，不敢拦阻，只轻步跟在他身侧，轻声通传。

　　殿内李世民正翻看礼部递来的世家少女名册，听见门外熟悉的孩童声响，抬眼望向门口，眉眼间添了几分诧异。

　　安安一溜小跑冲到龙案前，仰着小脸直直看向他。

　　李世民放下手中书卷，伸手轻轻牵住孩童软乎乎的小手，语气温和平缓，带着一丝好奇：
　　“安安今日怎么独自过来了？
　　往常不都要粘着你娘亲一同来御书房吗？
　　今日特意寻父皇，是有什么要紧事？”

　　安安半点拐弯抹角也无，一双乌黑的眼睛认认真真望着李世民，直白道出藏了一上午的心事：
　　“父皇，昨日在明华殿，晋王哥哥好难过，他不想娶妃子。
　　您能不能不要让晋王哥哥娶妃子呀？”

　　李世民闻言动作一顿，握着安安小手的指尖微微一滞，随即低低笑出声，笑意里掺着几分无奈与心软。
　　他怎么也想不到，昨日李治藏在心底无处诉说的烦闷，竟被眼前四岁的孩子牢牢记下，还特意独自跑来替他求情。

　　他顺势将安安抱到膝头坐好，指尖轻轻摩挲他的发顶，放缓语调慢慢解释：
　　“安安，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。
　　李治是大唐储君，纳妃不只是他自己的婚事，还牵扯朝堂无数规矩，不能说不娶便不娶。”

　　安安似懂非懂，小眉头紧紧皱起，小手拽住龙袍下摆不肯松开，执着地重复：
　　“可是晋王哥哥不开心，我不想看见他难过。”

　　李世民望着孩童纯粹忧心旁人的模样，心底漫开一丝对李治的愧意，轻叹一声安抚：
　　“父皇明白你心疼晋王，这件事父皇记在心里。
　　挑选储妃之时，我定会挑合他的心意，好不好？”

　　安安听见父皇许诺，稍稍舒展眉头，可转念又想起李治闷闷不乐的模样，
　　小眉头又重新皱起来，伸手扯了扯李世民的龙袍袖口，怯生生开口发问：
　　“父皇，那等我长大了，我也要娶妃子吗？”

　　李世民闻言动作一顿，低头看着怀中人满眼忐忑不安的小模样，
　　忍不住低低笑出声，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，方才因储妃事宜生出的沉郁一扫而空。

　　他抬手轻轻刮了一下安安的鼻尖，将孩童搂得更稳，声音柔和舒缓，避开朝堂权谋的沉重，只说暖心的话安抚他：
　　“傻安安，不必忧心这个。
　　李治是东宫储君，身上扛着大唐万千百姓，婚事才要顾及朝堂规矩。
　　你不一样，等你将来年岁长成，父皇不会逼你，定然为你寻一个性子温和、合你心意的人相伴。”

　　安安似懂非懂，眨了眨乌黑的眼睛，小声确认：“真的吗？我可以自己挑喜欢的人吗？”

　　李世民轻轻点头，指尖顺着他柔软的发丝，语气笃定温柔：“自然是真的，父皇何时骗过你？
　　不用像晋王哥哥这般为难。”

　　安安听完眼睛一亮，随即又认真抱住李世民的脖颈，语气无比笃定：“那我谁都不要，我长大娶妻，就要娶娘亲，别的妃子我不要。”

　　李世民闻言动作猛地一顿，低头看着怀中孩童一脸认真、半点玩笑意味都无的模样，
　　先是愣了片刻，而后低低地笑了，胸腔里积压多日关于储妃朝堂制衡的沉郁一扫而空。

　　他抬手轻轻捏了捏安安软乎乎的脸颊，声音放得愈发轻柔，耐心温柔地引导，不吓住孩子：
　　“傻小家伙，娘亲是生养你的人，是你的母亲，和日后要与你相伴的妻子不一样。
　　等你长大，会遇见和你年岁相仿、心意相投的小姑娘，那才是能与你共度余生之人。”

　　安安皱起小眉头，似是不能理解这番话，紧紧搂住李世民的脖子不肯松手，执拗地嘟囔：“可是我只喜欢娘亲，旁人都不好。”

　　李世民看着他固执天真的模样，无奈又心软，不再和他深究这份孩童的执念，只是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哄慰：“好好好，咱们不提这个了。
　　安安只管好好长大，往后的事，父皇都会顺着你。”

　　安安得到安抚，这才不再纠结，安安稳稳窝在帝王怀中，安静陪着他批阅奏折。

　　过了半晌，李世民唤来一旁等候的内侍，轻声吩咐：“去明华殿通传一声，告诉昭仪，安安在朕这里，不必担忧。”

　　暮色落满两仪殿，案头烛火摇曳，李世民处理完整日政务，卸去冕冠，周身褪去帝王冷肃，只剩松弛温和。

　　何芷嫣端着一盏温好的蜜汤走入殿内，刚将瓷盏放在案上，李世民便抬手将她拉至身侧坐下，眼底藏着淡淡的笑意。

　　“今日白日，安安可给朕闹出一桩趣事。”

　　何芷嫣微微一怔，心头顿时一紧：“可是安安偷偷乱跑惊扰了陛下？
　　回头定好好叮嘱奶娘看好他。”

　　“倒不是闯祸，只是好笑又心软。”李世民低声轻笑，将白日安安独自跑到御书房求情的全过程细细讲与她听，
　　从孩童拦着内侍要见自己，到直白求他不要让李治娶妃，再到最后那句要娶娘亲的稚语，一字一句复述完整。

　　讲到安安执拗抱着自己，说旁人都比不上她时，李世民侧头看向何芷嫣，眼底满是温柔：“你瞧瞧这孩子，满心满眼只有你，小小年纪心思直白得透亮。”

　　何芷嫣听完又无奈又心软，指尖轻轻攥了攥衣袖，轻声叹道：
　　“这孩子不懂世间礼法，随口胡言，还望陛下不要见笑。
　　昨日在明华殿，他听见晋王满心愁闷，便一直记挂在心，我拦都拦不住，终究还是偷偷跑出去了。”

　　“朕怎会怪他，孩童一片纯粹善意罢了。”
　　李世民话音稍缓，神色添了几分沉敛，“只是安安一句童言，倒也点醒了朕。
　　李治性子温和，本就厌烦世家后宅纷争，若是强行塞给他一心追逐权柄的女子入东宫，往后只会徒增隔阂。”

　　何芷嫣闻言微微蹙眉，顺势轻声问道：“那陛下打算选一个什么样的女子入东宫？”

　　李世民闻言抬眸看向她，看出她实则是记挂李治的心事，并未隐瞒自己的考量：
　　“门第上不能脱离勋贵世家，这是朝野定下的规矩，朕不能破例。
　　但品性心性，朕自有取舍。”

　　抓住帝王此刻心软的契机，何芷嫣深吸一口气，顺着话头，替李治委婉道出心中期盼，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：
　　“臣知晓储妃选拔事关社稷，门第底线不可破，不敢奢求陛下放宽规制。
　　只是昨日晋王寻我倾诉，他不求对方家世煊赫，只求一位心性宽厚、不喜勾心斗角、不爱掺和朝堂纷争的姑娘相伴。”

　　她顿了顿，生怕自己言辞逾矩，连忙补充，主动避开后宫干政的嫌疑：
　　“臣并非想要插手朝堂甄选之事，只是亲眼见晋王连日郁郁寡欢，心中实在不忍。
　　东宫储君心境安稳，于朝堂亦是长久利好，臣只是向陛下提一点浅薄建议，最终决断全凭陛下心意。”

　　李世民静静听完她的一番话……他伸手轻轻覆住何芷嫣的手背，语气笃定宽慰。

　　“你不必这般谨小慎微，朕心中自有分寸。
　　今日安安来求情本就让朕动了心思，如今你这般说，朕心里更有数了。
　　那些喜好钻营、心机深重的女子，朕绝不会纳入候选名单，尽量寻一个合李治心意之人。”

　　何芷嫣心头一松，微微颔首道谢：“多谢陛下体恤。”

　　李世民望着烛火下她柔和的眉眼，又想起安安天真的模样，低声笑道：
　　“说来倒是有趣，满朝文武人人只谈制衡权谋，反倒一个四岁孩童、一位后宫昭仪，记挂着储君心中喜乐。”

　　李世民揽着何芷嫣闲谈储君甄选婚事一事，语气带着几分为人父的愁绪。
　　“李治性子内向柔软，自幼失母，最厌世家女子背后勾心算计。
　　朝中百官只看重门第制衡，无人顾及他心中烦闷。
　　过几日朕安排一场渭水春猎，召各家适龄贵女随行，让他多近距离相处接触，慢慢放宽心结，或许能遇见合他眼缘之人。”

　　何芷嫣轻轻颔首，语气满是体恤：“晋王本就日日为此忧心，陛下这般安排，也算周全顾及他的心意。”

　　李世民指尖轻轻摩挲她的手背，轻叹一声：“朕只盼他日后东宫安稳，有人常伴宽慰，不必常年独自郁郁寡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