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贞观：我撞脸亡后之后》锦商

124、储婚牵世务，少年诉隐衷 李治为选储

　　殿外只有张阿难静静在外值守，一室烛火轻轻摇曳，李世民抱着怀中之人，缓步穿过内室，往后方寝榻走去。

　　寝殿烛火柔和，方才一室温情褪去大半，李世民轻轻揽着侧卧休养腰伤的何芷嫣，指尖缓缓摩挲她的手背，语气褪去帝王威严，温和从容。

　　“你兄长景言在工部这两年，着实劳苦。
　　辽东御寒甲胄、前线药材织造工坊，全靠他在京统筹调度，数十万套棉衣按时运抵辽东，减少无数兵士冻伤，平定辽东，他在后方居功不小。
　　战后辽东城池修缮、边境工坊重建，也离不得他精通织造、军械营建的本事。”

　　“今日朝堂众臣对你诸多苛责，朕明面受制于礼法，没法当众为你辩驳，心中始终歉疚。
　　景言是你的至亲，又实干有功，朕打算将他迁工部侍郎，专管边关工坊、军械织造一摊，实权加厚俸，也算不负他日夜操劳。

　　“陛下要是认可兄长的能力，觉得给他升迁没问题的话。那就按陛下的意思就好。
　　但不要因为我陛下额外的宽待他。”

　　何芷嫣话音落下，便轻轻垂眸，脊背挺直，姿态温顺却风骨凛然，没有半分邀宠、半分退让，坦荡从容。

　　李世民闻言，指尖摩挲她手背的动作骤然放缓，眼底一闪而过讶异，随即迅速被浓重的温柔、动容与浅淡的怜惜覆盖。

　　方才还带着帝王审慎克制的眉眼，瞬间彻底柔和，褪去了所有朝堂权衡的冷硬，只剩纯粹的私人温情。
　　他微微低头，目光沉沉锁住她沉静的眉眼，沉默须臾——这沉默不是不悦，是满心触动后的无声动容。

　　随即，他微微收紧揽着她腰身的手臂，将人更轻柔妥帖地拢在怀中，掌心温热，
　　稳稳熨帖着她的肩背，语气低沉醇厚，带着一丝释然、万般疼惜，还有独对她的郑重：

　　“朕便知道，你从来最通透，最懂朕，也最顾全大局。”

　　他低头，额角轻轻抵着她的发顶，呼吸温柔缱绻，字字清晰，郑重许诺：
　　“好，便依你。”
　　“此次升迁，只论工部实干功绩，无关私情、无关安抚。”
　　“朕会明发旨意，列尽景言两年统筹后勤、保全数万将士的实功，堂堂正正升迁，无人可置喙，无人能诟病外戚偏私。”

　　话音微顿，他抬手轻抚她鬓边碎发，语气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缱绻愧疚，低声补了一句：
　　“只是阿芷，委屈的从来不是景言，是你。世人不懂你的家国初心，朕懂。”
　　“旁人苛责于你，朕记着。”

　　“陛下若是总觉得委屈了我，那明日晨起，便亲手替我画个眉好不好？”

　　他轻声低哄，字字缱绻：

　　“原来朕的阿芷，要的这般简单。”

　　“好。明日晨起，朕亲自为你画眉。”

　　他垂眸，唇轻轻擦过她额角，添了一句独属于他的帝王私诺，温柔却郑重：

　　“往后日日都替你画。
　　朝堂欠你的体面，世人欠你的公允，朕没法顷刻改尽。
　　但朕余生朝夕的温柔，都予你一人。”

　　午后天光温软，明华殿廊下摆着几盆安安爱赏的兰草，奶娘原本领着四岁的小殿下蹲在石边摆弄彩绳铃铛木雕雀。

　　李治立在一旁，指尖无意识捻着腰间玉带，目光频频往殿内瞟，心绪七上八下。

　　等内侍、宫人尽数退到殿外廊下候着，殿中只剩何芷嫣、他与安安三人。
　　没片刻功夫，安安便丢开手里的小玩意儿，哒哒小跑过来，扒着桌沿，圆溜溜的眼睛来回打量两人，安安静静凑在一旁，竖着耳朵偷听。

　　李治缓步走到何芷嫣身侧，垂着十五岁少年略显青涩的眉眼，先安静站了片刻，几番斟酌才低声开口，语气藏着几分无措局促。
　　“昭仪娘娘，今日我带安安过来瞧您，除了探望，心中还有一桩难事，
　　实在不知能同谁诉说，思来想去，唯有娘娘通透公允，才敢来向您讨个主意。”

　　何芷嫣抬眸看向他，轻声示意他坐下细说。

　　李治依言落座，视线瞟了眼一旁扒着桌边好奇张望的安安，稍稍放低音量，耳根微微泛红，透着少年人谈及婚嫁之事的腼腆：
　　“父皇近日同朝中重臣商议，要为我挑选储妃。满朝世家纷纷举荐自家女儿，舅父长孙无忌更是极力推举同族贵女，
　　各家背后牵扯的朝堂势力盘根错节，我性子素来不喜纷争，一想到往后东宫要被世家外戚裹挟，心中便十分惶然。”

　　他顿了顿，指尖轻轻攥紧衣摆，眼底满是茫然：“朝中大臣皆只论社稷制衡，无人过问我心中所想。
　　父皇身负天下大事，我也不敢拿这点少年心事轻易扰他。娘娘见识远胜众人，这般错综复杂的局面，我实在不知该如何自处。”

　　何芷嫣看着他局促不安的模样，柔声开口发问：“那殿下心中，想寻一位什么样的姑娘相伴？”

　　李治闻言身子微顿，耳尖唰地红透，下意识抬眼看向何芷嫣，目光相撞又慌忙垂下，双手局促地交叠放在膝头，余光还留意着一旁懵懂好奇的安安。

　　沉默半晌，他声音轻得近乎呢喃，字字都藏着心底隐晦的期许：
　　“我不求她家世煊赫，只盼她心性宽厚柔和，不追逐权柄纷争。
　　遇事沉稳通透，能体恤旁人难处，愿意静下心听人诉说心事，待人坦荡纯粹，不必处处设防。这般性子，于我而言，便足矣。”

　　话音落下，他又飞快抬眸悄悄望了何芷嫣一眼，立刻低头盯着自己的衣料，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憧憬。

　　何芷嫣望着他郁郁茫然的模样，轻声追问：“那殿下心中这般想法，可有同你父皇好好说过？”

　　李治身子轻轻一僵，垂在膝上的手猛地攥紧衣料，飞快瞥了一眼旁边扒着桌沿好奇看他的安安，随即低头盯着地面，耳根血色蔓延至下颌，语气低沉又带着几分无力的沮丧。

　　“不曾……我不敢同父皇讲。”

　　他顿了顿，声音压得更低，藏着少年无处诉说的委屈：
　　“朝中人人都以世家势力为重，父皇与舅父商议之时，句句不离勋贵门第。
　　我若是贸然说出想寻家世简单的女子，父皇定会觉得我只顾及一己私心，看不清储妃背后牵扯的朝堂大局。”

　　他迟疑片刻，又飞快抬眼扫了何芷嫣一下，慌忙收回视线，添上藏在心底最真实的顾忌：
　　“更何况……我心中期许的那种性子，世间贵女少有。
　　我实在没法细细同父皇描摹，若是话说得太过明白，反倒惹出不必要的猜忌，于您、于我都不妥。与其让左右为难，不如暂且藏在心底。”

　　话音刚落，一旁扒着桌沿的安安蹬着小短腿跑到李治身侧，小手拽住他的衣摆，圆溜溜的眼睛盯着李治泛红的脸颊，脆生生开口：“晋王哥哥脸红啦，晋王哥哥害羞了！”

　　话音刚落，一旁扒着桌沿的安安蹬着小短腿跑到李治身侧，小手拽住他的衣摆，圆溜溜的眼睛盯着李治泛红的脸颊，脆生生开口：“晋王哥哥脸红啦，晋王哥哥害羞了！”

　　何芷嫣忍俊不禁，伸手招过安安，轻捏一下他软乎乎的小脸，顺势打趣道：
　　“你瞧晋王哥哥都被你说得不好意思，往后等安安长大了，母后也给你寻一位温顺乖巧的姑娘相伴好不好？”

　　安安立刻往何芷嫣怀里一钻，双臂紧紧环住她的脖颈，脑袋埋在她颈窝，语气笃定又软糯：“我不要，我只要娘亲，我不要妃子。”

　　何芷嫣轻叹一声，温和看向李治：
　　“我只能尽量的去帮你筛选，或是私下和你父皇提几句建议，尽量贴合你的心意，但朝堂规矩摆在那里，大概率改变不了什么。”

　　李治垂着的眼睫轻轻颤了颤，抬眸看向何芷嫣，眼底那片沉寂的黯淡稍稍化开一丝极淡的微光，只是那光亮单薄，撑不起真切的欢喜。
　　指尖松开绞皱的衣摆，微微低头，轻声应下，语气温顺，藏着掩不住的淡淡怅然。
　　“有娘娘这句话，我心里便宽慰许多了。我本也知晓朝堂规矩难破，从未奢求能全然如我心意。”

　　他顿了顿，又想起宫中对女主的诸多弹劾顾虑，连忙补充，语气带着几分迁就体贴：
　　“只是不必娘娘太过费心，更不要特意在父皇面前多言。
　　近来百官本就总拿后宫干政说事，若是因为我的私事连累您再遭非议，我心中实在过意不去。
　　您只需在筛选贵女时，悄悄帮我多看一眼性子温和、不热衷钻营的姑娘，便足够了。”

　　何芷嫣看着他消沉低落的模样，柔声宽慰：
　　“怎么说呢？想必你父皇也会尽量挑一个综合能力都比较好的，说不定刚好是你喜欢的呢。”

　　李治垂眸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衣料，浅浅扯出一抹迁就的笑意：“借娘娘吉言，但愿如此。
　　我也明白父皇自有考量，万事以社稷为重。能得一位性情不算刁钻的姑娘相伴，我已知足，不敢奢求更多。”

　　安安从何芷嫣怀中抬起脑袋，小眉头轻轻皱着，小手拍了拍胸脯，认认真真看向李治，脆生生开口：
　　“晋王哥哥别难过，要不我跟你一起去找父皇，跟他说，你不要娶妃子好不好？”

　　李治闻言先是微微一怔，眼底浮起一点浅淡苦涩的笑意，伸手轻轻揉了揉安安柔软的发顶，声音温软低沉：“安安有心了。要是可以的话就好了。”

　　安安歪着小脑袋思索片刻，又立刻睁着圆溜溜的眼睛，大声提议：
　　“那我们就跟父皇说，让晋王哥哥自己挑就好了！挑晋王哥哥喜欢的姑娘！”

　　李治闻言顿了顿，望着孩童纯粹认真的模样，低声轻叹，笑意里裹着化不开的无奈：
　　“若是真能自己随心挑选，我又何必日日烦忧。储君身上担着大唐江山，婚事从来不能只顾及自己的喜好。”

　　一旁的何芷嫣轻轻拍了拍安安后背，柔声哄道：“你现在小，不知道，等你长大了就懂了。”

　　安安闻言困惑地眨了眨大眼睛，小手挠了挠后脑勺，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不能自己挑选喜欢的人，见娘亲、晋王哥哥都闷闷的，便安静依偎在何芷嫣怀中，不再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