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贞观：我撞脸亡后之后》锦商

120、旧梦惹心结，一语破影惑 何芷嫣坦言

　　殿内烛火昏沉，只剩两人相对静立，窗外辽东的夜风卷着寒凉，悄无声息漫进屋中。

　　李世民方才轻声问询，眼底还带着几分温和的试探“那日囚殿之内，他问你若两国无纷争，会不会应允婚约。
　　你答他或许会，这句话，是一时心软体恤亡人，还是你心底真的动过那样的念头？”

　　何芷嫣垂着眼，指尖攥紧那方高桓权遗留的狐皮护腕，沉默许久，坦然开口，声音轻却清晰：
　　“如果真的没有大唐的介入，没有我们后来相处的日子，我想我会愿意和他在一起。”

　　他闻言，身形微滞。

　　殿内死寂一瞬。

　　方才还凝着温和眸光的眼眸，骤然沉静下来，像有风掠过深潭，吹碎了表层暖意，落出一片沉沉幽色。

　　只是静静看着她，良久，气息轻缓地微敛几分。

　　原来如此。

　　原来这么多年，他心底隐约的忌惮、隐约的比较、隐约的不踏实，全是真的。

　　若无情势阻隔、无两国对立、无他横亘其间——
　　她本会属于那个少年储君。

　　李世民喉间极轻地滚了一下，指尖微蜷，压下心底那点翻涌上来的酸涩与怅然。

　　他是君临天下的帝王，一生百战百胜，掌控乾坤，从未有哪一刻，像此刻这般清晰知晓：
　　有些缘分，他是后来居上。

　　他沉默许久，声音低沉、温柔，却带着淡淡的、极难察觉的内伤：

　　李世民缓步上前，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，力道温和，没有半分强迫。
　　声音低沉沙哑，裹着淡淡的怅然，却全然无一丝苛责：“朕知晓了。”

　　他顿了顿，指尖轻轻拂过她发梢，轻叹一声：
　　“世间从来没有如果。当年两国战火难休，朕也早已闯入你的人生，那些未曾发生的假设，终究只是泡影。”

　　“他得了你年少惺惺相惜的心意，可陪你走过乱世艰险、往后相守岁岁年年的人，是朕。
　　这点，于朕而言，便足够了。”

　　何芷嫣鼻尖一酸，埋在他肩头微微泛红眼眶。

　　他感受怀中人细微的颤抖，心底那点因“假设”而生的内伤尽数化作包容，又低声补了一句：
　　“朕不怪你心底存有遗憾，你重情重义，朕向来清楚。
　　只是往后不必再困在从前的虚妄里，辽东战事已定，清儿的安置我会同众臣商议妥当，往后长安安稳，我们好好过日子。”

　　何芷嫣埋在他肩头，声音闷闷的，带着几分自我嘲弄的轻哑：
　　“陛下要怪也没有用，估计要不是我长得像文德皇后，我想我们根本就不会有后来。”

　　这话轻飘飘落进耳中，李世民揽着她肩头的手骤然僵住。
　　方才尚且温柔怅然的气息一瞬凝固，喉间涌上一股难言的酸涩，方才释怀大半的心结，此刻又缠上一层委屈。

　　他缓缓松开半分距离，低头看向怀中人垂落的眉眼，烛火落在她脸颊，
　　依稀能寻到几分文德皇后的影子，可他眼底清晰映出的，是独属于何芷嫣的坚韧。

　　天下容貌相似之人何其多，可唯有她能入辽东统筹军械，敢直面刺客刀口，能与他共商安边大计，这些风骨才干，从来不是一张相似的面容能替代。

　　他指尖轻轻抬起她的下颌，不让她继续低头自我轻贱，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与认真，褪去所有帝王的淡然：
　　“你怎会这般想？”

　　“初见时那几分相似，至多只让朕多留意你一眼。可朕愿意为你打破宫廷规矩，
　　允许你执掌工坊、随军处置边务，一次次包容你的性子，心疼你身陷险境，难道只凭一张相仿的脸？”

　　他轻叹，掌心稳稳贴住她的后背，重新将她温柔拥紧，语气满是笃定：
　　“观音婢是朕年少相伴的故人，无人能替代；可你于朕而言，也是独一无二。
　　若朕只求一副相似容貌，世间随处可寻，何苦为你扛下满朝非议，费心周全你的所有心意？”

　　“别再妄自菲薄，能陪朕走到今日，从来不是因为旁人的影子，只因为是你何芷嫣。”

　　何芷嫣闻言心头郁结尽数散开，鼻尖仍带着未褪的微红，抬手轻轻攥住他身前衣襟，语气松快了几分，带点浅浅的软意：“那还差不多。”

　　李世民看着她终于卸下心底沉甸甸的自卑，紧绷的心弦彻底松弛，方才因替身说辞而生出的委屈与慌乱尽数消散。
　　他低低笑了一声，胸腔震得她靠在自己身上微微发颤，掌心温柔摩挲着她的后背，眼底翻涌满是纵容。

　　“倒是容易哄。”他垂首，温热气息擦过她的鬓角，语气认真又柔和，
　　“往后不许再胡思乱想，把自己当成旁人的影子。在朕这里，你永远只是何芷嫣，仅此一人。”

　　夜风依旧从窗缝钻进来，烛火轻轻摇曳，方才笼罩两人的怅然、酸涩尽数褪去，殿内只剩安稳温情。

　　夜风依旧从窗缝钻进来，烛火轻轻摇曳，方才笼罩两人的怅然、酸涩尽数褪去，殿内只剩安稳温情。

　　她安静靠在他怀中片刻，又想起私自赶来平壤一事，眉头轻轻蹙起，小声叹道：
　　“只是我此番擅自作主前来见他，等回到长安，满朝文武必定要纷纷上书弹劾。
　　陛下既要安抚我，还要费心摆平朝堂一众官员，怕是要两头操劳。”

　　李世民听完，原本闲适温柔的眼神又添一层柔软，抬手顺着她长发缓缓抚摸。
　　她永远这般，遇事先惦念他的难处，从不会只顾自己顺心。
　　他收紧手臂将她牢牢圈在怀里，语气沉稳，满是独属于帝王的底气，半点无为难之色：
　　“这件事你不必放在心上。
　　你随军统筹辽东军械、核查边境民情本就是分内职责，此行探视不过是顺带了结一桩陈年心事，算不上肆意妄为。”
　　“朝堂那些文臣的谏言，自有朕来应对。朕坐拥天下，连区区朝臣非议都无法摆平，又何谈护得住自己身边之人？”
　　“你只管随心而行，不必日日忧心朝堂流言。
　　哄你是朕心甘情愿，安抚百官也是帝王本分，两件事，朕都扛得住，不用你来替我烦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