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贞观：我撞脸亡后之后》锦商

113、敌谋施离间，营中赞芷嫣 高桓权否决

　　高桓权端坐上位玄木储君王座，玄色朝服衬得面色冷沉，指尖反复摩挲案上摊开的辽东全境舆图。
　　方才武延带回八百里加急密报——唐明昭仪何芷嫣已亲至安市城外唐军主营，总揽全军粮草、军械、暗线情报。
　　此事干系国运，他连夜召重臣入宫共商对策。

　　武延上前一步，将誊抄完整的密报纸卷递下去，文武依次传阅，殿内渐渐浮起细碎的低语，惊惶之色爬满众人眉眼。

　　一名白发宗室元老率先出列，躬身叩首，语气满是忧虑：“殿下，何芷嫣绝非寻常后宫妇人。
　　当年长安万国盛会，我随使团亲历，此人精通漕运、织造、民生算计。
　　如今她亲赴前线统筹后勤，此前唐军最大死穴——
　　辽东寒冬，被她造出的羽绒御寒甲彻底化解，咱们依靠山城、酷寒拖垮敌军的旧策，已然无用！”

　　武将朴真大步踏出队列，铁甲相撞哐当作响，性子刚直，直言进谏：“臣请命，挑选三百精锐死士，连夜潜赴唐营刺杀此人！
　　只要除去她，唐军粮草军备调度必定大乱，入冬之后不攻自溃，此乃天赐良机！”

　　不少边关武将纷纷附和，殿内瞬时喧哗起来。

　　高桓权缓缓抬眼，一声沉冷语调压下满殿声响：“不可行刺杀之计。”

　　朴真眉头紧锁，满心不解：“殿下，此人是唐军命脉，除此一人便能扭转前线局势，为何白白放弃良机？”

　　满殿文武齐齐望向王座，众人心里皆清楚陈年旧事——
　　当年殿下倾心求娶何芷嫣，被大唐朝堂驳回后，才退而求其次迎娶她的亲妹何芷清，姐妹亲缘是上层皆知的旧事，只是无人敢当众点破。

　　高桓权自然不会当众袒露私情，更不会提起年少时自己与她闲谈军政秘事的过往，只以家国大局为由，条理分明作答：
　　“其一，唐营暗卫层层布防，何芷嫣左右护卫寸步不离，刺杀成功率极低。
　　倘若行动败露，李世民怒火攻心，必会即刻统领全军强攻平壤。
　　如今百济、新罗刚刚归附，境内尚未安稳，我高句丽无力独抗大唐举国兵力，战事一旦提前爆发，百姓流离，国力损耗难以估量。
　　其二，此人对辽东地缘利弊了然于心，对我国山城布防、粮草储备、朝野派系矛盾都知之甚深。
　　刺杀是最粗浅的法子，只会令她加倍警惕，加快推行商贸封锁、扶持国内宗室反对势力，从内部蚕食我国根基，得不偿失。”

　　武延见状顺势上前拱手，他掌管全国暗线情报，早把其中利害盘算清楚，献策刚好贴合殿下底线：
　　“殿下所言极是，硬杀不如长久软困，臣已有周全谋划。”

　　他铺开边境商贸详图，逐条禀明计策：
　　“第一，即刻传令辽东所有山城关卡，全面封禁民间互市，皮毛、铁矿、药材、
　　棉麻一律禁止外流；严查往来商贩，但凡搜出羽绒甲织造图纸，就地处置。
　　同时召集全国织坊匠人，加急钻研仿制御寒甲胄，补齐军备短板。
　　第二，双线散播流言。一批密信送往长安，渲染何芷嫣一介后宫女子擅赴前线、独掌军政粮草，
　　有干政专权之嫌，煽动大唐文官轮番弹劾，离间他们君臣夫妻；
　　另一批流言传遍高句丽各郡县，讲明大唐意图以商贾技艺蚕食我国根基，女子随军有违古礼，收拢民心，凝聚朝野抗唐之心。
　　第三，加派数倍暗线潜伏唐营外围，只侦查不伤人。
　　记录她粮草转运路线、军医驻营位置、暗卫传信规律，伺机损毁前线补给，削弱唐军战力，绝不伤及明昭仪性命。”

　　高桓权微微颔首，转向武将朴真下达军令：
　　“朴真，你即刻传檄所有边城守将，加高加固山城城墙，拓宽城外壕沟，山间要道增设伏兵，不分昼夜轮番巡逻，
　　严防唐军细作窥探布防；戍卒轮换频次减半，边关一刻不可松懈。”

　　“末将遵令！”朴真抱拳领命，心中已然想通殿下不肯刺杀的隐情——
　　终究是顾及东宫妃何芷清，若是伤了她嫡亲姐姐，东宫永无宁日，便不再继续争辩。

　　随后高桓权看向阶下宗室、文官元老，声音郑重：“诸位王公大臣，即日起各封地私兵尽数收拢，上缴半数粮草充入国库；朝堂裁撤一切奢靡用度，举国节俭物资，做好长期对峙的准备。
　　另外，宫中严控东宫妃何芷清的往来书信，但凡来自长安、辽东的信函，必先送至东宫由我查验，不许私自传递。”

　　一名文官迟疑着出列发问：“殿下，姐妹血脉相连，这般隔绝书信，未免太过严苛。”

　　满殿人都懂其中关节，静静等候答复。

　　高桓权指尖微微收紧，面上看不出半分私人情绪，只以社稷安稳作答：
　　“何芷嫣身在敌营，姐妹私函极易被唐军截获篡改，以此捏造东宫妃通敌的罪证，牵连王族宗室。
　　与其让何芷清夹在亲姐与高句丽社稷之间左右煎熬，不如隔绝消息，免去无妄祸事。”

　　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，群臣纵然心知殿下藏有年少心结，也再无反驳的道理，齐齐垂首听命。

　　烛火摇晃，将高桓权孤寂的身影拉得很长。
　　他目光落于舆图上遥远的安市城，心底翻涌着无人窥见的怅然。
　　少年长安相遇、三道策问、无果婚约、迎娶何芷清的过往一一浮现，
　　当年那个能与他平等畅谈山河民生的知己，如今站在敌对阵营，洞悉本国所有虚实。

　　可他身为一国储君，万千臣民压在肩头，心底那点求而不得的私情，只能死死压在心底，绝不能流露半分，乱了朝堂决断。

　　他抬眼，锐利目光扫过阶下所有人，声音铿锵落定：
　　“今夜八百里快马传诏辽东全境，三日之内，方才议定所有计策必须全数落地。
　　我高句丽不主动挑起战事，但绝不能任由大唐凭一人之力，慢慢困死平壤。”

　　满殿文武齐齐躬身，行礼之声厚重回荡在空旷大殿之中。

　　安市城外唐军连绵大营，中军主帐灯火长明，
　　方才何芷嫣遣人送来高句丽细作供词与查获的刺杀器械，帐内一众文武、将领齐聚议事。

　　案上摊着辽东舆图，旁边整齐码放着粮草台账、防寒军械清点册子，还有抓获死士的审讯卷宗。

　　李世勣率先起身，对着上位李世民拱手，目光侧转向身侧的何芷嫣，语气坦诚：
　　“陛下，此番若非明昭仪麾下暗线提前截获密报，知晓高句丽遣死士潜入中军伺机行刺，我等未曾设防，恐酿大祸。
　　数月以来，全军粮草、冬装、伤兵药材调度无一短缺，昭仪统筹之功，三军将士有目共睹。”

　　尉迟敬德捋着胡须，往日里对后宫掌军务颇有微词，此刻也沉声道：“往年征战一入寒冬，军中冻伤者十有三四，
　　今年靠着昭仪督办的羽绒甲，我麾下士卒无一人因严寒失了战力，如今连敌方刺杀图谋都能提前勘破，实在是护全了全军。”
　　薛仁贵站在末位，年轻面庞满是信服，主动上前禀报自己巡查边城查到的异动，尽数递交给何芷嫣麾下官吏核对情报，毫无半分敷衍。

　　长孙无忌静立文官队列之中，目光扫过桌上完整的防刺部署章程，面上不见往日的忧虑抵触。
　　先前他数次私下规劝陛下收回后勤大权，此刻军务当前，并未出言反驳众将所言。
　　待诸将一一说完军务，他才缓步出列，言辞公允，不褒不贬：
　　“明昭仪统筹后勤、勘破敌刺，于前线战事居功至伟，眼下征伐关键阶段，的确离不得这般周全调度。”
　　话锋微转，他委婉提点，
　　”只是后宫总掌军械、暗卫终究是战时特例，待辽东平定班师，朝堂规制仍需归序，还望陛下早做考量。”

　　李世民闻言颔首，目光落在一旁从容立着的何芷嫣，眼底带着宽慰。
　　连日压在心头的刺杀隐患、寒冬粮草难题尽数消解，连日纠缠他的心悸胸闷缓和不少，往日难以下咽的汤药今日也搁置一旁，精神舒展许多。
　　他抬手示意众人安坐，声音沉稳温和：
　　“朕早知芷嫣心思缜密，能顾全全军安危，今日提前瓦解刺杀危机，更是免去一场浩劫。
　　军中后勤、情报诸事，依旧交由她全权调度，诸位文武、将军务必全力配合。”

　　说罢，他看向何芷嫣，语气添了几分体恤：“连日梳理情报、布防御刺，你连日操劳，往后可酌情多歇息片刻。”

　　何芷嫣微微躬身行礼，公私分明应答，只回以为国分忧本分，不居功劳。
　　帐内文武、将领见状，无人再有异议，原本暗藏的隔阂与猜忌，在实打实的实绩与护营大功面前，悄然散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