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贞观：我撞脸亡后之后》商莫莫

106、辽东将起战，一别盼君归 高桓权吞并

　　内部整顿半年有余，高句丽全境兵权归于一统，城防加固、粮草充盈，各路军队编制焕然一新。
　　平壤东宫密室烛火长明，高桓权召集心腹将领密议出兵方略。

　　朴真铺开半岛舆图，伸手指向百济疆域：
　　“百济与我国西部边境相接，国力孱弱，军备松弛，又一向依附大唐，年年遣使向长安进贡。
　　我军休整完毕，士气高昂，应当先攻取百济，扩充疆域与粮草储备，稳固辽东根基。”

　　另一名将领上前献策：
　　“百济地势平坦，易攻难守。
　　我军可兵分两路突袭，一路由陆路直扑百济王城，一路走海路封锁其港口，切断他们向外求援的通路。
　　不出两个月，便能平定百济全境。
　　拿下百济之后，休整三个月，再陈兵新罗边境，以重兵施压，逼迫新罗断绝与大唐的朝贡往来，向我国臣服。”

　　高桓权目光紧锁舆图，神色沉稳，缓缓开口定下计策：
　　“行动务必迅速，不可拖沓。
　　突袭百济之时，对外只宣称边境部族冲突，不必大张旗鼓，不给大唐过早插手的借口。
　　大军分批隐秘调动，十日之后准时开拔。吞并百济后休整三月，再对新罗施以兵威。
　　新罗素来依仗大唐庇护，不敢与我军正面抗衡，只需重兵压境，便可令其屈服。”

　　一众将领齐声领命，秘密调兵的指令悄然下达。
　　精锐大军分批离开辽东重镇，悄然奔赴百济国境。
　　战事突发，百济毫无防备，边境城池接连失守，大唐援军远隔千里，根本来不及驰援。
　　仅仅两个月，百济全境陷落，疆土并入高句丽，人口、粮仓、海港尽数被高桓权掌控。

　　捷报传回平壤，王城上下一片欢腾。
　　高桓权立于宫殿高台之上，远眺连绵疆土，胸中霸业愈发清晰。

　　闲暇之时，他途经东宫别院，远远看见何芷清抱着幼子立在院中，院门紧闭。
　　听闻王城大捷的消息，她也只是垂首沉默，半句不问战事始末。
　　宫人往来穿梭，她始终低着头，一举一动都格外谨慎，唯恐沾染半点朝堂与战事相关的事情，一心只想躲在小院里安稳度日。

　　高桓权脚步顿住，心底泛起复杂心绪。

　　他轻声自语，无人听闻：若是伴在我身边的不是她，是远在长安的何芷嫣，定然不会是这般模样。
　　她眼界开阔，心思锐利，能看懂我胸中宏图，可与我共议军政大事，在风雨之中并肩而立，为我分担忧虑。
　　可眼前之人，被平壤接连的杀伐纷争吓得步步退缩，对天下局势一无所知，空有王妃名分，却无法与我同心，半分助力也给不了。

　　这份怅然转瞬即逝，他并无半分责怪之意。

　　他心里清楚，何芷清本性并不懦弱，只是平壤城内接连的清洗动荡，逼得她只能以沉默避祸自保。
　　错不在她，只怪命运阴差阳错，将本不该相守的两人捆绑在一起。

　　他没有踏入别院惊扰，只静静伫立片刻，便转身离去。霸业之路本就孤独，身边无人能够相知相伴，那便独自一人执掌兵权，继续谋划前路。

　　吞并百济三个月后，高桓权调集十万大军驻守新罗边境，旌旗遍野，军威慑人。

　　新罗国王左右为难，既不敢直面高句丽大军，又不愿彻底得罪大唐。
　　一番权衡之后，新罗终究选择屈服，断绝了前往长安朝贡的通道，递上降表，承认高句丽在半岛的主导地位。

　　至此，辽东半岛尽数落入高桓权掌控，高句丽一跃成为东北最强势力。而这份打破大唐朝贡体系的急报，正由驿马日夜兼程，飞速送往长安。

　　暮色笼罩宫殿，到了安安该回偏殿歇息的时辰。

　　他一直紧紧牵着何芷嫣的衣袖，寸步不离守在母亲身侧，李世民立在一旁，静静看着这一幕，并未出声打扰。
　　母子间的温情纯粹自然，他身为帝王与父亲，全然能够理解，心中并无半分不悦。

　　安安踮起脚尖，轻轻在母亲脸颊印下一吻，软声说着晚安。
　　他心思细腻，眼角余光瞥见父皇的目光，便没有过分黏缠，亲昵只停留片刻，便收敛了依赖的姿态。

　　李世民眉眼柔和，对着小小的皇子温声道：“夜色已深，随乳母回偏殿安睡去吧。”

　　安安躬身行礼，依依不舍松开攥着衣袖的小手，跟着内侍缓缓走出正殿。
　　看着孩子离去的背影，李世民心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。
　　何芷嫣独有的温柔与柔软，大多时候都被这个幼子占据，唯有孩童离去之后，这份静谧才真正属于他们二人。

　　殿内渐渐安静下来，李世民缓步走到何芷嫣身旁，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头，语气平淡地轻声感慨：“这孩子，片刻都舍不得与你分开。”

　　殿内烛火轻轻摇曳，暖炭烘出一室暖意。

　　李世民握着她微凉的手，眼底褪去了方才谈论边境军情的凝重，染上一层挥之不去的牵挂与忧虑。

　　“芷嫣，有一桩压在朕心头许久的事，今夜四下无人，朕只对你说。
　　近日辽东加急奏报接连送入宫中，高桓权吞并百济，胁迫新罗臣服，屡次漠视大唐诏令，狼子野心已然昭然。
　　几番朝议权衡之后，朕心中已经定下方略，待粮草、兵马尽数调度妥当，朕决意御驾亲征高句丽。”

　　他微微收紧手掌，牢牢握住她的指尖，目光郑重而恳切。
　　“朕离京之后，明面上一切照旧。
　　由晋王李治监国，长孙无忌、房玄龄主持朝堂政务，京畿府兵布防、城防调遣、
　　各地驻军指挥，依旧交由兵部与诸位将军执掌，朝堂规制一丝不改，不会给任何人留下非议的口实。”

　　话音稍顿，他俯身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只余两人能够听见，是帝王只敢在寝宫之内许下的私下托付。
　　“可私底下，后方军备造办、寒地御寒甲仗、粮草沿途转运补给，依旧全权交由你来统筹调度。
　　暗卫探查得来的辽东密报，除送往朝堂那份之外，会单独誊录一份，秘密送入明华殿。”

　　“朝堂群臣可为朕打理天下政务，可物资调度的利弊、暗流情报当中藏下的隐患，朕信不过旁人，唯独信你。”

　　“朝中大事依旧由监国与宰相决断，你不必站到台前，更不必公开参与朝堂议事。
　　只在暗处替朕盯紧后方命脉，若长安突发不测之变，你不必经由三省转达，可以直接写密信送往军前，第一时间将消息递到朕手中。”

　　他抬手，轻轻抚过她的鬓边，语气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忐忑不舍。
　　“明面上，你依旧只是宫中的明昭仪，只管照看皇子，安居明华殿。
　　暗地里，后方安危，朕要多倚重你几分。
　　只是一想到此番远行关山阻隔，不知何日方能归来，留你母子二人留在长安，朕终究难以彻底安心。”

　　何芷嫣听完这番话，心头骤然一沉。

　　她瞬间明白这份私下托付究竟意味着何等重量，表面没有任何官职名分，可手里攥住的，是整场大战赖以支撑的补给命脉与最核心的情报消息。
　　一步踏错，便是满门祸事。
　　她沉默片刻，抬眼看向眼前的帝王，目光带着一丝恳切。

　　“陛下。”

　　她轻声开口，眼里藏着藏不住的期盼，
　　“带上我一起去，好不好？”

　　李世民眼底掠过一丝滞涩，沉默许久，脑海里骤然浮现四年前那个夜晚。
　　同样一室烛火，她尚怀着安安，靠在自己怀中，怅然说起不愿一生困于宫墙之内。
　　原来当年一句随口的期许，她记了整整四年。

　　“芷嫣……”

　　他声音低沉，带着难以掩饰的怅然。

　　“朕还记得那一夜，我们闲谈旧事，你同我说，不愿一辈子只困在深宫之中。
　　朕许诺，不会将你圈禁于庭院之内。”

　　他上前一步，轻轻握住她的双手，指尖带着一丝微凉。
　　“可御驾亲征，非同出游巡幸。数十万将士随行，军法如山，朝野万千目光紧盯朕一言一行。
　　朕执意带你随军，满朝大臣必会拼死拦阻，流言四起，动摇军心。
　　更何况，长安后方更需要你。
　　粮草军械调度、暗卫密报传送，朕私下托付于你，偌大后方命脉，离不开你来主持。
　　安安尚且年幼，若是你我尽数离京，留他独自居于宫中，更是险境重重。”

　　他眼底带着几分疼惜，语气软了下来。

　　“前线烽火无情，刀箭无眼，朕不敢拿你的性命去赌。并非不信你的胆识本领，恰恰是太过在乎，不敢让你踏入险地。
　　你不必非要去到辽东的军营之中，才算是参与此事。
　　守住长安后方，替朕盯紧整条补给命脉，一样举足轻重。”

　　何芷嫣抬眸望着他，语气带着一丝恳切：
　　“这些核算调度，明面上自有长孙大人、房相、户部一众官员主持处置。
　　这些不过只是案头筹算之事。若是随你去往辽东，亲眼看清山川地势、敌军虚实，说不定反倒能够实实在在帮到陛下。”

　　李世民缓缓松开环着她的手臂，后退半步，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　　方才那套“后方离不开你”的说辞，被她几句话轻轻点破。道理上，她说得并无错处。

　　他沉默良久，眉头微微蹙起，声音沉了几分，藏着难以掩饰的焦灼。
　　“芷嫣，事情并非如此简单。”
　　“朝堂大臣调度粮草，是循规章办事。
　　朕私下托付于你，是信你心思缜密，能看见朝臣容易忽略的隐患。
　　可就算没有你，这场仗依旧可以开打。”

　　他抬眼深深望向她，语气里满是无力：
　　“可随军出征不是游历。数十万将士枕戈待旦，军帐之中从无妇人随行的先例。
　　朕若将你带在身边，消息一旦传出，朝野哗然，三军将士心中必有非议。
　　旁人不会在意你能不能出谋划策，只会指责朕耽于儿女私情，置军国大业于不顾。
　　军心一动，胜负难料。”

　　他上前一步，重新握住她的肩膀，目光恳切：
　　“更何况辽东沙场，刀剑无眼，营寨之中疫病横行，偷袭突袭防不胜防。
　　朕身为全军统帅，要顾着万千将士，不可能时时刻刻护在你的身前。
　　朕赌得起一场战事，却赌不起你的性命。”

　　“朕知你胸中见识不输谋臣，不愿困于深宫虚度时日。
　　只是这一次，前线，朕万万不能让你去。”

　　何芷嫣眼眶微微泛红，语气带着一丝赌气般的哽咽。
　　“你口口声声说刀剑无眼，营寨疫病横行处处凶险，那为何偏要执意亲自前去？
　　直接派遣一员大将领兵出征便是。
　　难道陛下还以为自己仍是十八岁，能够不顾生死一往无前吗？”

　　李世民猛地一怔，方才那些用来劝阻她的道理，此刻全数落在了自己身上，一时间竟无言辩驳。

　　烛火摇曳，映着他眉宇之间沉沉的倦意。

　　他缓缓松开按着她肩头的手，向后退了半步，长长呼出一口闷气。

　　“芷嫣，此事，并不是派一位将军便能了结的。”
　　他声音低沉，褪去了方才强硬的坚持，只剩一身帝王身不由己的沉重。
　　“高句丽盘踞辽东多年，联百济，胁新罗，狼子野心绝非一隅小敌。
　　若是只遣大将征讨，各路行军、粮草调度、藩邦制衡，遇事来回请示，只会一再延误战机。”

　　他抬眼深深地望着她，眼底藏着难掩的疲惫，还有一丝不愿表露的忐忑。
　　“朕也早已不是十八。朕比任何人都清楚沙场残酷，清楚疫病凶险。
　　可朕是大唐的君主，这一战，不仅仅是平定边患，更是定辽东百年安稳。
　　朕御驾亲征，方能震慑诸国，凝聚全军士气。”

　　他向前一步，重新靠近她，声音放轻，带着难以言说的苦涩。
　　“朕何尝不想安居长安，守着你与安安，不必远赴千里之外的险地。
　　只是有些担子，本就只能由朕亲自来扛。”

　　“你心疼朕身陷险境，朕又何尝不怕，此一去，再也回不到这明华殿。”

　　争执半晌，何芷嫣轻轻垂下眼帘，终究松了口，往后退了一步，眼底依旧带着挥之不去的忧虑。

　　“罢了，我不再强求跟着你前去。”
　　她抬眸，定定看向李世民，语气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执拗。

　　“但是你去到辽东之后，务必时时刻刻传信于我，告知前线实况。
　　若是让我得知你身陷险境，我可顾不得什么朝廷礼制，顾不得一众大臣如何非议。”

　　李世民闻声浑身微微一震，深深地望着她，心口又暖又沉。

　　他听懂了这句狠话背后，是压到极致的惶恐与牵挂。

　　他缓步上前，伸手轻轻攥住她冰凉的手腕，眉眼间满是复杂难言的情绪，声音放得格外轻柔。
　　“芷嫣……”

　　他顿了片刻，长长叹了一口气。

　　“朕答应你，只要军情允许，必会定期递送密信回长安，向你报一声平安。只是战场之上瞬息万变，烽火阻隔，不可能事事都详尽传报。”

　　他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，语气郑重，带着一丝恳求。
　　“可你万万不可生出这般念头。一旦前线传来不好的消息，你更要稳住心神。
　　你若是不顾一切打破规制，非但帮不到朕，反而会授人以柄，流言四起，置你与安安于绝境。”

　　他伸手，将她轻轻揽入怀中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，声音低沉沙哑。
　　“你安安稳稳守好明华殿，稳住后方，护好安安，便是给朕最大的底气。
　　只要后方安稳，朕才能毫无后顾之忧，全力对敌，平安归来。”

　　何芷嫣靠在他怀中，没有立刻应声，片刻后轻轻挣开他的怀抱，侧过脸庞，声音微微发颤，带着一点无可奈何的倔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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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道理我都听明白了，我不再多说什么。但你务必，要留着性命回来收拾这一摊子烂事。”

　　李世民闻言一怔，方才心头重重的忧虑，忽然揉进一阵温热的酸涩。

　　他哪里听不出，这句看似强硬的叮嘱之下，是她压在心底最深的惶恐。

　　若是他埋骨辽东，偌大朝堂，暗流汹涌，年幼的安安，风雨飘摇的时局，所有的残局，便只能由她独自去扛。

　　他不再开口争辩利弊，伸手轻轻扳过她的肩头，让她正对自己。
　　烛火映在他眼底，褪去帝王的威严，只剩沉甸甸的郑重。
　　“好。”
　　他只应了一字，声音低沉坚定。
　　“朕答应你。必会保全自身性命，活着回到长安。”

　　他伸手，紧紧将她拥入怀里，牢牢圈住，仿佛想要把这一刻的温存牢牢攥在手中。
　　“等着朕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