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资深物业，整顿惊悚小区[无限]》熹屿

22、第 22 章 慈恩医院（

　　“刚刚已经和你们说了一部分。”她安静地补完那句，“我们五楼共有二十七位住院患者。不只你们看到的那些。还有一些……躺在床上，账没结，走不了，谁也看不到。”

　　护士站的灯光忽然闪了一下。走廊深处角落，不知是哪一间病房的呼叫铃，轻轻发出一声“嗒”，像按钮自行弹回原位的响声。

　　林阅看向那排病房，她打开手里的太平间钥匙串，把那把新得到的B2病理档案室钥匙捏在指间。她转回身说道：“阮护士，明天我会带着一本名册来找你，名册上的人，都需要你替我确认。”

　　“什么名册？”

　　林阅转身向安全通道走去，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一下一下，带着力地敲开黑暗——

　　“全院还没结账的人。”

　　苏宅一夜没睡，终于在凌晨顶着熊猫眼把名册给了林阅。可林阅带着名册上五楼时，护士站里却没有人。

　　阮晓青的工牌还挂在椅子上，手机屏幕还亮着，桌面上的茶水已经凉透了。交班本翻到了新的一页，上面只写了一行字：“外出盘点药房药品，今日无夜班，有事联系行政科。”

　　落款签着阮晓青的名字，但笔迹明显不对——每一笔都拖得格外长，像有人握着她的手，在纸上一点点描出来的。

　　苏宅看着那行字，声音发紧：“不对劲。她连手机都没带走。”

　　“她没走。”林阅把名册放在护士站桌面上，“你试试在这里呼叫她的手机。”

　　苏宅拨号，响了三声，护士站里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。来电显示：林阅。电话接通了，另一端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，像喉咙里有痰，又像被什么东西卡住：“……护士站……五楼……不该来的人，别来。”

　　林阅按住苏宅的掌机，挂断通话。她听出那个声音的尾音不是阮晓青的嗓音。

　　她还没来得及开口，走廊里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电子音。

　　叮。

　　呼叫铃。从走廊最深处的病房响起，在李秀芬床位上。护士站里的无线面板上，对应那间病房的信号灯亮起，闪烁两下后转为稳定的红色。林阅数着——一声。没有响第二声。但第一声已经响了，按照贴在4楼的第一条规则，“呼叫铃响三声内必须应答”。

　　“应不应？”沈确问。

　　“应。”林阅拿起护士站台面上的分机话筒，喂了一声。话筒里传出电流杂音，然后是一阵极轻的动静，像有人将嘴唇贴在话筒上呼吸。一个女人声音在喘息的间隙里挤出来：“护士——过来一下，我把什么东西掉床底下了。”

　　林阅听清了那句“护士”。她把话筒放到一边，压低声音：“穿白大褂的人喊‘护士’禁止应答。但是刚才那个声音，真的是病人发出的吗？”

　　苏宅鸡皮疙瘩掉一地：“什么意思？还可能是白大褂假扮的？”

　　林阅高深一笑：“你们觉得这电话是床上那位还是床底下那位打的？”

　　沈确问：“那她要是再叫，怎么办？”

　　林阅直接把话筒放回分机座。

　　就在话筒落座的瞬间，走廊里所有病房的呼叫面板灯同时亮了。一片红色，铺满了整条走廊。所有呼叫铃同时响起，一声接一声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
　　林阅的耳膜里灌满铃声，她冲到护士站台前，伸手去按面板上的“全部应答”按键——但指尖还没碰到，铃声停了。

　　走廊尽头，护士站对面那扇标着“配药室”的门，静静地开了一条缝。

　　门缝里探出一截蓝色的输液管，软管尾端压着一张卡纸，上面用红笔写了一行字：“请进，药配好了。”

　　沈确抽出军刺，正要上去反踢开门，林阅拉住他：“别急。”

　　她从口袋里摸出那张《夜间护理须知》，低头扫到第二条：“不得在夜间禁止时段单独进入配药室。”她把“单独”两个字用指甲抠出一道刻痕，语气冷下来：“我们有三个人，应该不是单独。”

　　“但不代表我们可以进去。”苏宅迟疑地提醒：“万一它的意思是要副本里的NPC陪同呢？我们要不等等阮晓青？”

　　黑暗中那扇门静静地开着，像一张微微张开的嘴。配药室里的紫外线消毒灯亮着一层冷紫色的光，药柜的影子歪歪斜斜地落在地上。

　　“该来的躲不掉。我有种预感，阮晓青的线索只有在配药室才能找到。”林阅带头走了进去。

　　配药室不大，约莫十平米，工作台上放着一台老式心电监护仪，显示屏亮着，波纹一条条滚过绿幕，几行参数从右到左滑行：

　　患者姓名：阮晓青

　　心电波形：正常

　　当前时间：20:47

　　林阅盯着屏幕上“阮晓青”三个字，瞳孔微微收紧。

　　“患者的监护仪上，怎么会出现值班护士的名字？”

　　苏宅蹲到工作台旁，顺着设备背面拔出一根被强行截断的线缆：“这台机器被改过，信号线不是连到病房的，是连到配药室里面的……林总，这里面还有一间房。”

　　地板上有一道黑漆画出的长方形记号，像一扇被封闭的门，被漆料盖住了轮廓。苏宅用掌机贴近地面扫描，屏幕上浮现出底层线缆排布的轮廓，那个长方形记号的位置下方，确实有一片封闭的空间。

　　林阅蹲下来，指尖沿着那道黑色长方形的边缘抹过，指腹触到一道缝。她用力一推，那块地板整块凹陷下去，露出一道向下的钢筋梯。

　　梯口传来的冷风，让人不由胆寒。

　　她正要下去，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“嗒”的回弹声。

　　沈确迅速转身。工作台另一端，药柜最底层柜门的缝隙里，伸出一只苍白细长的手。那只手的五指攀在柜门边缘，缓慢地将柜门推开一条缝，潮湿的头发从缝隙里垂了出来。

　　苏宅吓得弹了过来：“我去！什么东西？”

　　“你要的副本NPC来了，现在我们不是单独行动了。”林阅冷笑一声，冷静地跨进梯口，“抓紧时间下去！”

　　沈确断后，军刺横在身前，倒退着踏入梯口。苏宅紧随其后。三人刚下到一半，头顶传来柜门完全打开的声音，又一串急促的脚步声从配药室深处传来，像光脚踩在瓷砖上，一路朝梯口奔来。

　　沈确用军刺从内侧扣住井盖，用力一拉，铁盖整个合上。那阵脚步声冲到底，盖子上传来指甲猛抓金属的刺耳噪声，沿着边缘划了一圈，刺耳欲裂。随后那动静停了。指甲从金属边缘缓缓滑落，拖出一道悠长的尖啸。

　　梯道内，三人的呼吸声起伏着。

　　梯子很短，军靴很快踩到实地。脚下是一层干燥的灰尘，前方是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窄通道，两侧墙壁嵌着一排老式防腐门扇。苏宅打开掌机背灯，照向最近的一扇门，门上标牌早已脱落，只留下一个很小的金属钉孔。

　　通道尽头有一扇半掩的房门，门板是厚重冷灰色的钢质，上面贴着一张氧化发黄的标签：“二类精神药品存储区”。

　　苏宅扫描门禁，指示灯已经从绿变红。但门没有锁严，留着一道约两指宽的缝。林阅凑近缝隙，看见门内竟然透出暖黄色的灯光，像是亮着一盏台灯。

　　她推门进去。

　　房间不大，四面墙壁是纯白色的，不同于之前的存储间，这里洁净得近乎反常。房间正中央放着一张工作台，台面上整整齐齐摆着一支针筒、一只药瓶和一本簿册。药瓶标签上印着一行字：“永眠口服液，批号：与住院部同步。”

　　林阅拿起那本簿册翻开。第一页写着一列药品领用记录，最近一条却是空白。她往后翻了一页，猛然停住。

　　簿页正中，印着一枚红色长章：存档于精神科门诊。

　　“精神科？”林阅压低声音重复这三个字，“这家医院不是没有精神科吗？”

　　“不是没有。”苏宅盯着掌机，声音很轻，她已经查出结果，“医院系统里有精神科的门诊排班表，但它的排班表上没有门牌号，没有楼层，没有诊疗项目——科室存在于系统里，但位置标记不明，属性标注‘非对外服务’。”
　　她继续说道：“就在刚刚，我才醒悟第五条规则的意思。这家医院里，存在一间‘不为人知’的精神科室。”

　　林阅拿起那本簿册，翻到最后一页时，指腹僵住。上面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字，她瞬间认出这字迹——正是四楼缝尸怪脖子上那块布条上印刷的字体：

　　“所有结不了账的人，都放到配药室来。”

　　她合上簿册，收进帆布包，转身原路急返。

　　爬出梯口时，配药室里已经恢复安静。紫外线灯正常亮着，药柜门全部关闭，刚才那只从柜门里伸出来的手像从未存在过。

　　但林阅注意到一件事：窗口光照的墙壁上，多出了一排红色数字，像是用指尖蘸着什么东西写上去的——20:53。

　　还有七分钟到九点。

　　“陪护床。”林阅说，“全体下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