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、停留 难得放晴的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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汐岛正值雨季，能见到太阳的日子屈指可数。连绵了许多天的阴雨终于在这天早晨停了，大片阳光穿过云层，落在潮湿的屋檐和院子里，连空气都像比平时亮了一些。
“今天难得放晴，店里估计要忙起来了。”老太太一边收拾空下来的竹篮，一边说道，“前些天下雨，大家都懒得出门，今天太阳一出来，客人肯定变多了，店里要忙起来了。”
悠真还趴在床边，有些不情愿：“奶奶，我想再陪小至哥哥一会儿。”
“不行。”老太太拉住他的手，“你小至哥哥还要休息，别在这里闹他。”
“我没有闹。”悠真嘟起小嘴，用恳求的眼光看着奶奶。
“你刚刚差点扑到人家身上。”奶奶对悠真说完后，悠真立刻不说话了，小脸气鼓鼓的：“小至哥哥上次答应陪我玩的……”
三浦奶奶又回头看向鼬：“小至，你好好养着。衣服要是不合身就告诉我，我再回去找找。”
鼬点了点头。
“谢谢……奶奶。”
那声称呼仍然有些生疏，老太太却已经笑了起来。
“这就对了。”她笑着说，然后牵着悠真往外走。
悠真走到门口还不忘回头挥手：“小至哥哥，我明天再来看你！”
鼬应了一声：“好。”
南薰把祖孙二人送到门外。
雨季里的晴天本来就少见，连续阴了许多天的汐岛终于重新热闹起来。街上已经能听见远处说话的声音，三浦奶奶牵着悠真，很快混进来往的人群里。
鬼鲛已经走了，三浦奶奶和悠真也离开了。偌大的屋子里突然安静下来，只剩下她和清水至两个人。
南薰转身回到楼上，把奶奶拿来的衣服重新整理好：“衣服还合身吗？”
“嗯。”鼬说。
“我把你的衣服和行李都放在柜子里吧！”
“好的，谢谢你。”
南薰在收拾完衣柜后，又检查了一遍窗户，确定风不会直接吹到床上，这才转过身：“今天还是好好休息吧。你要是觉得无聊，书房里有不少书，不过大部分都是医书。”
“没关系。”
“那我一会儿给你拿几本上来。”南薰说，“楼下还有些药材没整理完，有事情就叫我。”
鼬点了点头。
南薰走到门口，又停下来：“还有，别趁我不在偷偷用查克拉。”
“鲷鱼烧我放在桌子上，你如果饿了，只能吃一个。”
鼬的目光在桌上的油纸包上停了一下：“好。”
南薰狐疑地看着他：“真的只能一个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“奶奶可是跟我说了，你上次一盘三色团子一个都没剩。”
鼬沉默了片刻：“……麻烦她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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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了一会儿，南薰果然抱着几本书上来了。
“爷爷留下来的大部分都是医书，我怕你越看越无聊，就找了几本别的。”
她把书一本本放到桌上，有水之国的地方志，也有几本已经有些年头的游记。最下面那一本明显比其他几本旧，深蓝色的封皮已经被翻得有些发白。
南薰把它抽出来：“这本是《水之国岛屿地理志》，写了周围大大小小很多岛。我小时候还挺喜欢看的。”
鼬接过来，看了一眼封面。
“里面除了地形，还有以前的港口、航道、村落之类。”南薰说道，“不过这本书太旧了，有些地方现在可能已经变了。爷爷以前也很喜欢在上面做标记，偶尔还会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。”
“你爷爷？”
“嗯。”南薰笑了笑，“所以你看到奇怪的字，不用管。”
楼下忽然传来风吹动门铃的轻响，南薰往门外看了一眼。
“我还得把上午剩下的药材整理完，你慢慢看吧。有事叫我。”
鼬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鼬首先翻看起了《水之国岛屿地理志》。书中记录得比他想象中详细，除了水之国周围各个岛屿的地形、地貌和风土人情以外，还画着不少旧地图，港口、航道以及过去的交通要塞都被一一标记出来。
鼬翻了几页，很快便找到了汐岛。他的动作慢了下来。自己如今就在这里，比起其他岛屿，自然更值得多看一眼。
汐岛南侧是港口和主要聚居地，中部地势较缓，而东侧和东北方向则被大片雨林覆盖。地图上甚至画出了不少现在已经废弃的小路，其中几条沿着山脊一直延伸进森林深处。
鼬的目光停在东北侧。一大片森林被褪色的红墨圈了起来，旁边写着几行小字：第三次忍界大战遗留战场，地下陷阱尚未完全清除，勿入。
鼬的视线在那片红色区域停留了几秒。再往旁边，还有几处更加细小的批注：临时救护所，重伤员由此转运。在森林外围的小路上，地图上标记着：雨季东路易塌，改走北坡。
其中一处靠近溪流的位置还写着：水源可用。查克拉枯竭者先行补液，再送后方。
鼬微微眯起眼。这些已经不像普通地方志上的随手批注了。对道路、伤员转运以及战场救护点的记录非常具体，甚至连雨季时应该改变哪条路线都标得清楚。写下这些东西的人，显然真正经历过那场战争。
而这些批注的字迹也很有特点。字体瘦长而锋利，落笔很重，许多笔画却收得极快，像是习惯了在时间紧迫的时候记录东西。尤其是所有带竖钩的字，最后一笔都会习惯性地向左回折一下，留下一个很小却异常明显的尖角。几页地图上的批注都是如此，显然出自同一个人之手，应该就是南薰的爷爷。
鼬没有停留太久，只将那几处位置记在脑中，又继续往下看。
再往东南方向，地图上的标记明显少了许多。那里远离村落和港口，只有一条沿着海岸延伸的小路，最后停在一处被礁石包围的浅湾。旁边依旧是那种瘦长锋利的字迹：退潮后可下礁滩，涨潮前务必离开。下面又添了一行：夏季晴日傍晚，偶有海萤。
目光原本已经准备移开，他却在最下面停了一瞬。那里还有几个明显是后来补上去的小字，墨色比前面的批注浅了许多：南薰小时候最喜欢这里。
比起前面那些战场、伤员和逃生路线，这一句显得格外突兀。
楼下隐约传来药柜被推开的声音，还有玻璃瓶轻轻碰在一起的脆响。南薰还在整理药材。
午后的阳光从窗格里斜斜照进来，落在摊开的书页和木地板上。雨后的树叶还带着水汽，风一吹，便发出细碎的沙沙声。
再远一些，是海滩上传来的浪声。海水一遍遍漫上礁石，又缓慢退下，声音隔着树木和街道传进来，显得很轻，却始终没有停。
楼下偶尔响起南薰走动的脚步声，或者抽屉开合的声音。除此之外，整间医馆便只剩下蝉鸣和海浪。
空气里有淡淡的草药味，还混着一点鲷鱼烧残留的甜香。
距离上一次能坐在阳光下，看一本无关紧要的书，是什么时候？他已经慢慢淡忘了。
很小的时候，他也曾认真想过，人活着究竟有什么意义。后来，这个问题似乎渐渐不再需要答案。
成为忍者，完成任务，保护村子，还有佐助。总有一些必须做完的事情等在前面。久而久之，连鼬自己也分不清，究竟是这些事情让他活着，还是他只是为了做完这些事情才活着。
可现在，什么都不需要做。
阳光落在书页上，楼下是南薰整理药材的声音，远处的海浪一遍遍漫上岸边。这样的一天，似乎并没有任何意义。
鼬低下头，又翻过一页。
可他并不讨厌。
作者有话说
第8章 停留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