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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、晴天 黑礁岛归来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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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南港简单冲洗了衣服和身体上的血迹后,清水至和森川修司在日落后回到了汐岛。和离开时相比,清水至的脸色明显差了不少。
鬼鲛提着那个沉重的防水箱走在前面。
“鼬——”他刚开口,又看了一眼四周,“清水先生。”
鼬侧过脸:“嗯?”
“还走得动?”
“嗯。”
只走了几步,压了一路的咳嗽终于彻底失控。鼬捂住自己的嘴,仿佛要把五脏六腑咳出来,鲜血顺着指缝滴在湿漉漉的木板上。
片刻后,他还是从衣服内侧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急救符。岛另一端的医馆里,南薰正在收拾当天最后一批药材,放在柜台角落里的联络符忽然发热。她闭眼感应,随后意识到:是清水先生。
她脸上的神情瞬间变了,抓起医疗箱便出了门。
她飞奔到码头时,鼬坐在地上,靠在一个大箱子旁,黑色的长发被海风吹得有些凌乱,额头上全是冷汗,嘴角挂着血迹。
“清水先生!你怎么在这里?”南薰焦急地跑向二人。她刚打开医疗箱,清水至就剧烈地咳起来,一大口鲜红的血溅在南薰的衣襟和袖口上。
“你不要动!不要说话,放松身体!”
南薰一只手立刻扶住鼬的肩膀,另一只手已经按在他的胸前。不出她所料,肺部旧伤又复发了。医疗查克拉很快沿着受损组织一点点铺开,鼬急促的呼吸逐渐慢下来,喉间不断翻涌的血腥味也渐渐变轻。
南薰维持了好一阵,她的额角渗出冷汗,周围安静得只剩下海浪声。直到清水至紧皱的眉头舒展开后,医疗查克拉才从他胸前撤下。
“抱歉了……医生。”鼬看着南薰衣服上的血迹。
“现在不要说话。听着,我送你去附近的忍者医院,你的出血已经很严重了,我不想为了钱害人——”
“医生,让他先留在你这里吧。”鬼鲛说道,“你没听说吗?昨天南边那片海出了不小的乱子。听说是几伙叛忍和海匪互相报复,死了不少人,现在西边和南边的水陆关卡都在严查……”
他说得仿佛自己真的只是个倒霉路人,一脸无奈地摊了摊手:“我们也是等了很久才找到这条船。船夫一路都在念叨,说最多只肯把我们送到汐岛,往南边再多走一里都不干。”
“所以我想——”鬼鲛低头看了一眼鼬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的脸,“今晚大概是找不到第二条船了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说:“清水先生要是在等船的时候死了,那就有点麻烦了。”
鼬抬起眼,狠狠瞪了鬼鲛一眼。
鬼鲛咧开嘴:“开个玩笑。”
随后他看向南薰。
“不过后半句是不是玩笑,医生应该比我清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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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薰和鬼鲛一左一右把鼬送回了医馆。她自己的卧室旁边还有一间房,那是爷爷生前住的地方。老人去世以后,里面大部分东西都没有动过,被褥也会定期晾晒清洗。
“清水先生,这两天你就住在这里。”南薰说得很坚决,似乎不给鼬任何狡辩的机会,“我刚刚只把情况稳定住了而已,之后会不会再吐血,我无法向你保证。”
她把卧室窗户关小一些:“半夜有什么问题,我能第一时间知道。”
鼬沉默了一会儿:“会不会不方便?”
南薰回头看他。
“不会。”她把枕头重新理好,“以前爷爷在的时候,只要遇到情况比较重、暂时又送不出去的病人,也会留在这里。”
南薰看了看身边的鬼鲛:“森川先生可以明天再来看他,让他休息吧!”
鬼鲛扛起装满卷轴的箱子,转身准备离开。走到门口时又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鼬。
“那我明天再过来。”
鼬应了一声。
鬼鲛的目光又落到南薰身上。
“医生,今晚就麻烦您了。”
不久后,医馆的门被敲响了,来的人正是三浦老太太。她听森川先生说,小至已经回来了,便特意拿来了刚做好的糯米糕和三色团子。篮子下面还压着一只小陶罐,里面装着刚熬好的鱼汤。
“奶奶,您怎么拿这么多?”
“多什么?”三浦奶奶压低声音,“森川先生说他这两天又没好好休息,回来脸都白了。身体这么虚弱,总得吃点东西。”
南薰把篮子接过来:“他刚吃过药,现在睡了。”
老太太立刻往里面看了一眼。
“睡着了?”
“嗯。”
“那等他醒了,我来看看他。”
“好的,奶奶,进来坐坐吧。”
南薰的声音也跟着轻下来,仿佛隔着这么远都怕把人吵醒。
老太太把给清水至做好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。南薰看到了甜品,问:“您怎么还特意带了这个?”
“是我自己亲手做的呀,他可喜欢吃了。上次问他好不好吃,他还跟我说‘还好’,结果一盘子吃得一个都没剩。”
老太太说着就笑了起来。
“有些孩子就是这样。”老太太摇摇头,“喜欢吃也不肯好好说。”
老太太似乎想起了什么,问南薰:“小至到底怎么了?”
“老样子了,和上次一样,稍微有点体力透支。您放心,我已经控制好了。”
她尽量控制好语气,没有把实情说出来。
“哦,那就好。看来你今晚不能睡了。”老太太看着南薰,“这么辛苦,你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。”
老太太塞给南薰两块糯米糕:“要是真得守着,就多少吃一点。这几天别把你自己先累倒了。”
等三浦老太太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里,南薰才关上门。她看了一眼老太太带来的吃的。汐岛就是这样的一个小地方,小到一个人只要稍微停留得久一点,就很难真的和所有人毫无关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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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薰把鱼汤放进厨房,又把三色团子和糯米糕单独收好,这才重新回到清水至的病房。
他大概是真的累到了极点,南薰推门进来都没有醒。黑色的长发凌乱地粘在布满冷汗的额头上。南薰替他盖好了被子,解开束发绳,原本束在身后的长发无声散开,铺满了枕头,衬得那张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愈发清瘦。
南薰用温水替他擦洗额头上的汗水和手上的血。明明额头烫得厉害,手却像冰块一样。月光透过窗户,洒在他薄薄的皮肤上,几乎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。如果不是胸口还在轻微起伏,他更像是一具被人从夜色里捞回来的、尚且带着一点体温的漂亮尸体。
高热让鼬在迷迷糊糊中回到了那个血色的夜晚。虽然家家户户的灯还亮着,但宇智波族地安静得可怕,空气中已经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血腥味。
他看见自己双手沾满了族人的鲜血,还有面前哭到崩溃的弟弟。睡梦中的他,手指紧紧抓住被子,一滴眼泪从紧闭的眼角滑下来。
南薰怔住了,沉默几秒后,她才伸手擦干了他的泪水。
“你一定,活得很辛苦吧。”她说。
床上的病人没有反应。南薰替他重新掖好被角,今晚大概是个不眠夜了。
她轻轻带上房门,却没有关严,只留了一道能够听见里面动静的缝隙。
南薰来到书房,爷爷留下的医书和医疗忍术卷轴占了整整两面墙。南薰从小便在这里学习,许多卷轴甚至已经被她翻得边角发软。
清水至第一次来看病时,她就觉得奇怪。她翻开爷爷的笔记,里面曾经记录过不少类似的病人:由于身体反复受损,他们会出现持续炎症、出血,最后在极度痛苦中死去。
刚刚恢复一点,他就再次大量消耗查克拉;每一次头部经络被逼到极限,身体原本用来修复肺部和其他脏器的力量就会再次被抽空,周而复始。
清水至就像一个永远停不下来的机器。
南薰合上病例。她生气之余,不免又多了一份心疼,因为他似乎根本没有把自己当成一个需要活下去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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连下了许多天的阴雨终于停下来,晨光穿过半开的木窗,落在床沿和散开的卷轴上。空气里还有雨后潮湿的味道,却被太阳晒出了一点久违的暖意。
鼬的身体比昨晚轻快了不少,四肢关节虽然还残留着一点闷痛,呼吸却不再像昨晚那样沉重。黑色的长发松散地铺在枕边,有几缕落在衣领上。
他很快想起来,昨晚似乎一直有人帮他擦汗,帮他解开束发绳。
目光移到房间的桌子前,鼬看见南薰趴在桌面上睡着了。
晨光铺洒在她的卷发上。大概是熬了一整夜,原本挽好的头发已经有些松散,几缕卷发垂在脸侧,在阳光下泛着很浅的棕色。
她的皮肤白皙,脸颊上还带着淡淡的粉色。她的五官生得柔和,眉眼也没有多少攻击性,睡着的时候尤其显得安静。晨光把她眼下熬了一夜的倦色照得很清楚,却并没有让她显得狼狈。
她仿佛是汐岛雨停后,终于出现的太阳。
鼬看了片刻,移开了视线。他不习惯这样看着别人,也不习惯有人会为了他的身体,一夜不合眼。
他翻动被子的声音吵醒了南薰。她抬起头,眼睛里还带着刚刚睡醒的茫然,紧接着伸手去摸他的额头。
“谢天谢地,终于不发烧了。”
南薰的声音还带着一点困意,随后又检查了他肺部的出血点。
“完全控制住了,没事了。”她松了一口气。
鼬低头看着她贴在自己胸前的手,说:“你一直没睡吗?”
“睡了,只是稍微有点晚。”
南薰回答得很快。
鼬抬眼看向桌上那张一直写到天亮的记录。南薰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,安静了两秒,说:“我要对病人负责任呀,辛苦一点没有关系的。”
“睡得比较晚吗……”鼬低声说,“麻烦你了,医生。”
南薰抬起眼看了他一会儿,冲着鼬微笑:“如果下次不想麻烦我,就等全好了再当工作狂!”
夏季温暖的阳光把整间屋子照得很亮,连着这些天挥之不去的潮气都仿佛被一并晒散了。
“这么大的太阳,真是难得的好天气。”
南薰说着,转过头看向刚刚醒来的清水至。
黑色长发松散地垂在肩侧。晨光落在他苍白的皮肤上,又一点点落进那双深色的眼睛里。
或许真的是天气太好了。压在他眉眼间的疲惫,还有那种过分冷静的疏离感,好像都被阳光晒淡了一些。刚刚退烧的人还带着一点倦意,神情难得没有任何防备,竟显得比平时温和许多。
南薰忽然不说话了。
她第一次见到清水至的时候,其实就曾经因为这张脸短暂地愣过神。可那时候只是惊讶,原来真的有人会长得这么好看。
这一次却不太一样。她就这样看着他,竟足足忘了移开视线。
直到鼬察觉到什么,抬眼看向她。
“医生?”
南薰猛地回过神:“……嗯?”
两个人对视了一瞬,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,自己的脸颊似乎有点热。
“没什么。”
南薰很快转开脸,假装去整理桌上的药。
大概是太阳太晒了,她想。
一定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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透过二楼卧室的窗户,南薰看到了三浦奶奶和悠真,祖孙二人正在敲医馆大门。
“奶奶!来了!”
她欢快地下楼给奶奶开门。
“清水先生!奶奶来看你了!”
紧接着,传来熟悉的童声:
“小至哥哥!你回来啦!”
悠真一看见床上的鼬,眼睛一下亮了,迈着小短腿就往屋里跑。
“悠真,慢一点!”
三浦奶奶在后面赶紧叫住他。
可小男孩已经扑到床边,正要往鼬身上靠,老太太立刻伸手把他拎了回来。
“别闹,小至哥哥还在生病。”
悠真这才老实下来,趴在床边小声问:“哥哥,你又不舒服了吗?”
鼬看了他一眼,说:“嗯,不过已经好多了。”
三浦奶奶在旁边轻轻拍了拍悠真的脑袋:“听见没有?所以不许扑他,也不许缠着他说话,让哥哥好好休息。”
显然,三浦奶奶这次也没有空手来。她一手牵着悠真,另一只手提着个竹篮。除了油纸里新做好的红豆鲷鱼烧,她还带了几件换洗衣服。
“小至啊,你总不能一直穿着昨天那身吧。”
老太太把衣服放到床边。
“森川先生说你们也没带多少东西回来,我就找了几件我丈夫以前留下的。你先凑合穿,应该差不多合身。”
鼬看着那叠衣服,轻声道:“谢谢您。”
老太太笑起来:“你这孩子也太客气了。岛上的年轻人都叫我奶奶,有时候来店里吃饭,跟回自己家似的。你以后也这么叫吧。”
鼬安静了一瞬。
这种意味着血缘与亲近的称呼,对他而言,已经遥远得像是上辈子的事。
几天前,老太太还絮絮叨叨地提醒他和鬼鲛,一定要小心木叶的叛忍宇智波鼬。而现在,借着清水至的身份,她甚至把自己家里的衣服拿给他,记得他喜欢什么点心,还笑着让他叫一声奶奶。
如果有一天,“清水至”这个名字再也遮不住什么,她还会像现在这样看着他吗?
鼬想,大概不会。
这个答案几乎不需要思考。也正因为如此,那声“奶奶”忽然显得比想象中更难说出口。
他垂下眼,过了片刻,才低声叫了一句:“……奶奶。”
老太太立刻笑了起来:“哎,这就对了。”
鼬没有抬头,只是觉得这声回应太温暖了,温暖得像是原本不该属于他的东西。
楼下又响起敲门声。
今天倒是热闹。
南薰推开门,看到森川先生扛着箱子站在门外。
“早啊,医生!我来看看我们家这位不太省心的病人。”
南薰招呼他进屋。
鼬正坐在床边,身上已经换了三浦奶奶带来的衣服。看见鬼鲛进门,他只是抬了下眼。
“东家催了吗?”
“催得很急。这批货拖不得,让我今天就送过去,东家还要亲自验货。”鬼鲛说。
鼬点了一下头,正要下床和鬼鲛一起出发,又问:“什么时候走?”
鬼鲛打断了他的动作:“东家说了,上批货能送回来,已经算您完成了差事,所以下一车您不用跟着了。”
南薰正在旁边整理药,听到这里忍不住插了一句:“所以清水先生这几天不用工作?”
鬼鲛立刻看向她:“照现在的安排,是这样。”
“大概多久呢?”南薰问。
“一个月。”
鼬抬起眼,惊讶地问:“一个月?”
“怎么,嫌长?”鬼鲛冷笑了一声,“东家说了,上一趟已经把您折腾成这样,再让您押货,半路出了问题,损失的还是他的生意。”
“不过,万一东家突然有急单,还是得另说。”鬼鲛补充。
“那真的是太好了,清水先生,你老板终于给你时间休养身体了!”
南薰说得太快,连自己都没意识到语气里有多明显的高兴。她眼睛一下亮了起来,连脸颊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微微泛红。
鬼鲛看了她一眼。
南薰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了,轻咳了一声,把手中的药瓶重新摆好:“我的意思是……这样至少不用一边治,一边看着你继续把身体折腾坏。”
“嗯,修司,那你先走吧。”鼬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