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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、医馆 南薰和鼬第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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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沿着海边小村的主路一直往东走,就会看见雨林外面的小医馆。它并不大,就是一栋老旧的两层木屋,屋檐下整齐地挂着一排钩子,那是用来在旱季时晾晒草药的。门前是一块被海风和雨水侵蚀多年的石板,木屋后面是大片的雨林,藤蔓已经爬满后院,潮湿的叶片上挂着水珠。
昨夜的雨一直下到清晨才变小一点,医馆门口还残留着一滩积水。南薰一大早就打开了门,潮湿的海风灌进屋里,吹得白色的窗帘不停晃动。她不紧不慢地走到地下室,清点着自己的药材。地下室比楼上凉快很多,也更加干燥,空气里充斥着淡淡的草药味。靠墙的是一个实木做的药柜,里面放满了干草药,旁边是一个玻璃柜子,放着酒精、消毒液、一瓶瓶成药,还有各种医疗工具。雨季潮湿,她每天早上都会雷打不动地检查药材是否受潮。这是她爷爷从小教给她的。
约莫几十分钟后,门口传来交谈的声音,她意识到有患者来了,冲着楼上喊:“你们直接进来坐,我这就上去!”
鼬和鬼鲛都换上了便衣,只戴着斗笠。毕竟是休养途中,谁也不愿因为那身过分显眼的火云袍招来不必要的麻烦。
可也正因为少了那件质量极好的长袍,即便有老太太塞给他的伞,鼬一路上还是淋了不少雨。哪怕旅馆的老太太给了他一件家里的厚衣服,他身上的寒意也始终没有散去。盛夏雨季的潮湿海风足以让鬼鲛热到“愿意拿鲛肌换降温一天”,而鼬的身体依旧被寒气包裹着,那股冷意沿着骨头侵袭他的四肢。
他意识到,这种寒冷是内生的,再多衣料也无济于事。
南薰拿着听诊器和托盘从地下室小跑上楼:“让您久等了!”
抬眼看见门旁椅子上坐着两个男人,她的目光在那个浑身肌肉的高个子男人身上停了一瞬,之后便落到了鼬苍白得快要失去血色的脸上。明明正值盛夏,他的肩背却微微收着,手指泛着不正常的冷白。
“是你不舒服吧?”南薰蹲在鼬的面前,她温柔地看着这位清秀的患者,“你脸色很不好,跟我来诊室吧!”
鼬抬眼看着她,说:“麻烦了。”他的声音不高,比平时多了些沙哑。
“不麻烦,慢一点起身。”南薰说。
鼬站起来的动作和平时没有太大的区别,甚至看不出多少迟钝,只是在起身的瞬间,骨头深处泛出来的寒冷和酸痛掠过全身每一个细胞,让他的手指收紧了一下。
南薰看见了,但没有说什么。逞强倔强的病人她见过很多,他们厌恶向任何人展露脆弱的一面。无论出于什么原因,南薰只把这些细节默默记下。对医生来说,身体总比病人的嘴巴诚实。
“进来吧。”她替他掀开诊室的帘子,语气依旧温和,然后顺手关上了诊室的窗户。
诊室不大,南薰收拾得十分整洁。靠墙摆着一张诊疗床,旁边是一张木桌,桌上放着病历本、玻璃药瓶、消毒用品和几样简单的检查工具。
“您是陪他来的吗?”南薰问鬼鲛。
“算是吧,医生。”鬼鲛回答。
“那您也进来吧,要是有什么他没注意到的症状,您也可以帮我补充。”
鬼鲛看着鼬,他的笑意又明显地深了一些:“我尽量吧!”
南薰没有察觉到两人之间的微妙,只是拿出病历本:“我要先登记一下您的基本信息。请问,您叫什么?”
“清水至。”鼬回答。
南薰把名字写下,“年龄呢?”
“今年6月9日刚满17岁。”
南薰抬起头,这才注意到,他脸上确实还有青春期尚未褪去的稚嫩。她见过不少早早开始讨生活的年轻人,却很少见到有人在这样的年纪,就已经露出这种仿佛活了很久的疲惫。眼下两道明显的纹路,更让那张尚且年轻的脸平添了几分与年龄并不相称的少年老成。
她低头写下他的年龄,随后问:“哪里不舒服?”
“发热,咳嗽。”
“什么时候开始的?”
“昨晚。”
南薰写了两笔,又问:“昨晚之前一点症状都没有吗?”
“偶尔也会,但不是很严重。”
“咳嗽呢?”
“最近有过。”
南薰的笔停了一下,她说:“所以不是昨晚才开始的,只是昨晚突然严重了?”
鼬没有否认。
“嗯。”南薰迟疑了一会儿,接着问:“胸口会闷吗?”
“有一点。”
“疼呢?”
“偶尔。”
南薰抬眼看他,继续问:“昨晚咳过血吗?”
这一次,他停顿得比前面稍微久了一点。
“有。”
“多少?”
“很少。”
“颜色?”
“暗红。”
从问诊开始到现在,这个叫清水至的少年说得最多的大概就是“偶尔”“一点”“很少”。
“真是个倔强的人啊。”她对鼬说,语气里满是无奈。
“清水先生,我们测一下体温吧!”南薰拿出一个消过毒的温度计。测温期间,她走到门口,把大门也关了起来。
外面的空气并不冷,甚至因为湿热,整个村子像在蒸笼里。她刚才靠近清水先生的时候,却明显能感觉到一丝凉意。
这绝对不正常,不是着凉能解释的。
等时间差不多了,南薰取回体温计。看清上面的数字后,她轻轻皱了下眉。
“还在发烧。”她说。
“很高吗?”鬼鲛问。
“算不上特别高,但是,他畏寒严重。”
南薰把体温计放回托盘。她看着鼬,问道:“介意我摸一下你的手吗?”
鼬把手递出去,南薰搭上他手背的一瞬间,像是握住了一块冰。
“从昨晚开始一直这样?”
“嗯。”
“盖被子也暖不过来?”
“差不多。”
“现在呢?”
鼬沉默了一下,“还是冷。”
“那我们再听一下心肺吧!”她拿起听诊器,抬头看向他,又把听诊器放在手心里暖了一会儿,“外面的衣服脱一下就好,里面不用动。”
鼬没有异议。南薰等他把那件明显不属于自己的厚衣服脱下来,才发现里面不过是一件很简单的深色上衣。他的身体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单薄,紧实的肌肉和疤痕证明这具身体经过了长期训练。她仔细地听着他的呼吸和心跳,眉头逐渐皱了起来。
“清水先生,普通检查能看出来的东西有限。”她顿了顿,“如果你不介意,我还想用医疗查克拉检查一下你的经络和身体状态。”
“但是,我只能看查克拉循环、经络有没有损伤,还有身体哪些地方存在异常。”南薰回答得很坦然,“如果你想做详细的检查,雾隐的医院会更仔细。”
鼬没有立刻回答。
去雾隐的医院当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。正规忍村的医院意味着身份登记,还有太多没有必要接触的人。相比之下,这间偏僻得小医馆反而安全得多。
“暂时这里就可以,医院我自己会单独去。”
南薰点了点头:“那把手给我吧!”
她的指尖轻轻搭在鼬的脉搏上,慢慢释放出医疗查克拉。浅绿色的光在鼬的指尖微微亮起。陌生人的查克拉进入身体本就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事情,对于忍者来说,这无异于轻易暴露了许多弱点。他并不是一个不谨慎的人,有一瞬间,他为自己来医馆看病这个决定感到后悔无比。
可现在中止检查反而更加突兀。
他没有动,只是安静地感受着那股不属于自己的查克拉一点点深入。
南薰沿着主要经络缓慢移动,像水流经过河道一样,一点点确认身体留下的异常。他的查克拉总量还算正常,可经络呈现出来的状态却和他的年龄并不匹配。很多地方都留着反复高负荷运转的痕迹,旧的疲劳尚未完全恢复,新的损耗已经再次覆盖上去。
胸腹附近的问题就更加明显了。肺部的查克拉循环更加迟滞,主经络呈现出被反复刺激过的应激状态,像是长期存在的炎症,这就解释了他最近的发热和咳嗽。
查克拉经过颈侧,进入头部附近时,南薰的动作短暂地停了一下。有几条经络的负荷明显高于其他地方,尤其集中在太阳穴和眼周。
鼬察觉到了她那一瞬间的停顿,却没有睁眼,也没有询问。南薰同样也没有太大的反应。她见过太多这样的病例,打打杀杀的人难免头部受过伤,一些需要精神力的忍术,以及慢性疾病,都会让前额附近的经络高负荷运转。
“好了。”她缓缓收起自己的医疗查克拉,“问题主要在肺部和前额。你的肺部似乎有炎症,你的前额以前是否受过外伤?”
“受过,但没有严重的。”鼬回答。
“视力是否模糊?”
鼬迟疑了一下:“没有过。”
“前额的问题,我建议你去雾隐,或者别的忍村医院。针对复杂的问题,他们能看得更仔细。”
南薰一直是一位负责的医生。
“抱歉,小医馆设备不算好。”
“嗯,我可以给你七天的药,草药和成药一起吃的话,会好得更快……而且我发现你的脸色有些缺乏血色,可能还有贫血的问题。这个可以吃药,但是长远来看,你还是要补充好营养,比如多吃一点红肉。”
鼬淡淡应了一声。
他没有告诉她,有些食物并不是因为味道不好。很多年前,他第一次看到战场实况,那些烧焦的木头、混着血液的泥土,还有人……空气里弥漫着令人反胃的气味。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,他拒绝食用颜色鲜艳的肉类,尤其是烧烤类食物,那总是能勾起他童年的阴影。
“你的身体整体恢复情况很差,应该和你长期没有好好休息过有关。如果长期处在紧张的状态,身体本来就很难恢复好。”她就差把“精神压力大”写在鼬脸上了。
“清水先生,最近先不要大量消耗查克拉,至少等体温恢复正常前,请好好休息。”
“大概多久?”
“我说了,等体温退下来。”
“具体时间呢?”
南薰无奈地看了看这个执拗的人:“好吧,三天,差不多。”
“三天之内,清水先生,您不要大规模使用查克拉,不要带伤出任务,不要淋雨,最好也不要熬夜。”
她起身走到药柜前,取出几盒成药,又拿了一只深色玻璃瓶。
“这个退烧,饭后吃。这个是止咳的,如果晚上咳得厉害可以用。还有一支抗炎药,这是三天的量,三天后来找我,我再给你之后四天的。一周后确认恢复了,我会给你之后一个月的量。”
“至于贫血,我暂时不建议你乱补东西。等你去了忍村医院,确定以后再说。”
南薰低下头,在药袋外面认真写着服用剂量。这时,靠在门旁的鬼鲛突然发话了:“医生,你刚才说他身体一直绷得太紧,这个也会让病好得慢?”
南薰头也没抬:“身体长期处在紧张状态,本来就会影响睡眠和恢复。再加上他现在生病,恢复只会更慢。”
“这还真是个麻烦的问题呢。”鬼鲛笑着说。他看向鼬,“那如果一个人明明睡着了,却一直睡得不安稳,也算没休息好吗?”
“当然算。”南薰说,“频繁做噩梦、说梦话,或者睡着以后身体还是很紧张,都可能影响休息质量。”
鼬没有移开自己的视线,始终盯着南薰拿来的药。
昨晚,那堵墙并不厚。
他究竟在梦里说了什么?
那声“妈妈”果真被有心人听见了吗?
“你什么时候对睡眠知识这么感兴趣了?”鼬终于开口了,声音不重。
鬼鲛侧过脸,声音依旧十分友好:“这不是医生刚好在吗?我顺便问问。”
“哦?你也睡不好?”
“哈哈哈,清水先生,你可太幽默了。你知道的,我一向睡眠很好。”鬼鲛说着,还不忘补上一句:“我总得知道怎么照顾搭档吧。”
南薰忍不住笑了:“您对朋友还挺上心的。”
“朋友?”鬼鲛像是觉得这个词很有意思,笑着看了鼬一眼。
“姑且算吧。”
鼬没有接话。
“其实没必要想得太复杂了,他目前最重要的就是好好休息。这几天不要那么辛苦,不要想太多了,休养过来以后再处理工作。”南薰说。
“医生,你让他停止思考,这个恐怕比禁止他三天使用查克拉都难哦。”鬼鲛笑了,又是那种令人讨厌的、深深的、像是在宣示着“我能看透你的一切”一样的笑。他的语气里似乎带着熟人之间的调侃:“有些事情明明过去很久了,说不定还会一直放在心上。”
“那就更应该好好休息了。一个人背负太多,是很累的。”南薰说。
“小至,你听见了吗?”鬼鲛盯着鼬说,“是很累的。”
“你今天的话太多了。”鼬微微皱眉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