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、暗哨 “人赋予了 ...
-
“小至！我回来啦！你快看这是什么！”
南薰肩上背着一个大竹篓，里面装满了药，怀里还抱着一个精致的点心盒。鼬放下手里的书，起身帮南薰卸下竹篓，她顺势把点心盒塞进清水至怀里。
“你一定会喜欢的！这盒果子我挑了好久呢！”
不等他反应过来，南薰已经蹲下来打开竹篓，把里面一包包药材和成药往外拿：“还有这些，基本都买齐了。比我想的顺利。”
清水至把点心盒放到桌上，俯身帮她把最上面的几包药拿出来。
“很重，难为你了。”
“还好，幸亏船上人少，能让我放地上，不然就得一直背着。”她说着，又把点心盒往他那边推了推，“你先尝一个。”
盒子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几只做得很精致的果子，颜色各不相同，表面还压着细致的花纹。鼬拿起其中一只粉色花瓣形状的果子。柔软的糯米皮里揉进了淡淡的玫瑰花酱，里面包着细腻的红豆沙，精致得几乎像件小工艺品。
南薰一双大眼睛盯着他，像是生怕错过他脸上的一点反应。
“怎么样？”
他尝了一口。
“很好吃。”
南薰这才满意地低下头继续整理药，一边随口说道：“老板摆了好几种，我也不知道你最喜欢哪一种，就每样都问了一遍。”
鼬看了她一眼。
“谢谢。”
“不用谢，记得给我留一个就行。”
“好。”他低头看了看盒子里剩下的果子，最终又拿了一只粉色的出来，单独放到盒子的另一边。
南薰把药材一包包放到桌上，最后从竹篓最底下取出几只单独包好的药盒：“这些是给你买的。”
“我的？”
“嗯。”南薰把其中一盒放到他面前，“之前的药虽然已经把出血控制住了，不过肺里的损伤恢复得还是有点慢。我这次过去，就顺便把后面要用的也一起买回来了。”
她一盒一盒打开给他看。
“这个帮助肺部恢复，这个补血……还有这个，是查克拉消耗得太厉害以后用的，对身体负担会小一点。”
鼬的目光落在一个药瓶上，他认识这种药。只有重伤或者长期查克拉透支的病人才会开，价格自然也不会便宜。
“这些花了不少钱吧。”
“没有。”南薰回答得很快，她已经若无其事地低下头，继续整理竹篓里的东西。
“雾隐那边药铺多，比岛上便宜不少。”她说，“而且我买得多，老板还给我算便宜了一点。”
鼬沉默了，南薰从竹篓里又拿出两包草药，像是怕他继续问似的，顺手塞进药柜。
“真的没多少钱。”
她说谎的时候其实并不明显，语气和平时几乎没有区别，但刚才回答得太快了，那一瞬间的心虚还是没有逃过他的法眼。
“这样啊。”
南薰听见他没有继续追问，悄悄松了口气：“所以你不用管这些。”她把药盒重新合好，轻声说道，“好好把身体养回来就行。”
“这一趟遗憾的是，我跑了好几家药店，都没买到专门修复火属性查克拉的药。这种药木叶应该会有。”南薰低头收拾着桌子上的药包，一本正经地对鼬说，“过几天我陪你一起到火之国找那里的医生看看。”
鼬抬起头，语气突然低沉下来：“南薰。”
“嗯？”
“谢谢。”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次日下午，三浦奶奶来了医馆。南薰正在药柜前整理刚从雾隐带回来的药，鼬则坐在窗边看书。门口的风铃响了一声，老人提着一个空食盒走进来，先看了看南薰，又把目光落到清水至身上。
“今天气色不错。”
鼬放下书，点了点头：“已经好多了。”
三浦奶奶走近些，又仔细看了他一眼。和前些日子相比，少年脸上的病色已经淡了许多，原本总显得疲惫的眼睛也清明不少。
“这才像个十七岁的孩子。”她满意地说道，“前几天看着你，我都替你难受。”
南薰在旁边笑了笑：“恢复得确实很好，新的药也买回来了，再养一段时间就差不多了。”
“那正好。”三浦奶奶看向两人，“今晚都别自己做饭了，到我那里吃。”
南薰抬起头：“今天怎么突然叫我们过去？”
“哪有什么突然不突然。”老人说道，“今天下午买到了很新鲜的鱼，炖了一大锅汤。悠真从中午就开始念叨，说好久没见小至哥哥了。”
她又看向鼬：“现在能出门了吧？”
“可以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三浦奶奶笑起来，“总在医馆里待着也不行。身体好了，就出去走走。”
南薰把手里的药盒放回柜子：“那我们等我收拾完就过去。”
三浦奶奶点点头，临走前又回头叮嘱了一句：“别太晚。悠真已经坐在门口等半天了。”
等老人离开以后，医馆重新安静下来。南薰合上药柜，回头看向鼬：“看来今晚不去是不行了。”
鼬应了一声：“嗯。”
南薰拿起挂在椅背上的薄外套：“走吧。奶奶说有鱼汤，去晚了悠真可能真的会跑过来抓人。”
鼬站起身，将书合好放回桌上。两个人一起沿着傍晚的街道往三浦奶奶的饭馆走去。夏天快要过去了，天黑得比前些日子晚一些。海风里已经少了闷热的湿气，远处港口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。
还没走到饭馆门口，悠真已经远远看见了他们：“小至哥哥！南薰姐姐！”
孩子从台阶上一跃而下，朝两个人跑了过来。悠真一把抱住了清水至的腰。
“小心。”鼬低头扶住他。
悠真仰起脸，认真打量了他好一会儿：“奶奶说你的病快好了。”
“嗯，好多了。”
“那今天可以陪我玩吗？”
“好，好，我们都陪着悠真，还不好？”南薰温柔地摸着悠真的小脸，小男孩开心地叫起来：“太好了！哥哥姐姐都和我玩！”
饭馆里已经摆好了晚饭，三浦奶奶炖了一锅鱼汤，又准备了几样很家常的小菜。她让两个人坐下，自己盛了满满一碗汤放到鼬面前。
“多吃一点。”
鼬接过来：“谢谢奶奶。”
这一声已经比第一次自然了许多，老人听见以后明显很高兴，坐下来时又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色：“现在确实好多了。”
“最近恢复得不错。”南薰说，“肺里的伤也稳定下来了，今天刚换了后面要用的药。”
三浦奶奶点点头：“那就好。十几岁的年纪，本来就该好得快。”
她说着，又往鼬碗里夹了一块鱼：“以后可别再把身体糟蹋成那个样子。”
“好的奶奶，我记住了。”鼬说。
三浦奶奶又给所有人夹了鱼肉，突然像想起来什么似的，看向南薰：“对了，你昨天是不是刚从雾隐回来？”
“是呀，奶奶。”
“那边有没有人在说黑礁岛的事情？”
南薰拿筷子的动作停了一下：“有一点。码头那边比以前查得严了，好像还多了不少忍者。”
三浦奶奶皱起眉：“最近岛上也传开了。说黑礁岛那边死了不少人，连寨子都毁得差不多了。”
老人压低了些声音：“我昨天还听客人说，好像是两帮叛忍相互报复。”
南薰抬起头：“叛忍？”
“嗯。听说都是些很危险的叛忍。”三浦奶奶想了想，“具体是真是假我也不知道，反正外面传得吓人得很。”
她说着，忍不住叹了口气：“这几年好不容易太平一点，又冒出来这种人。”
鼬垂着眼，安静地喝了一口汤。
南薰倒没有太当回事：“汐岛离黑礁岛还有一段距离，应该不会有什么事。”
“你可别觉得离得远就没事。”三浦奶奶立刻看她，“你昨天还一个人往雾隐跑。”
老人又转头看向鼬：“小至也是。身体才刚好一点，最近就别到处乱跑了。”
“总之最近安分一点。等这阵子过去了再说。”
南薰点点头：“知道了。”
鼬也回应了一句：“嗯。”
悠真显然对大人的话没什么兴趣，草草吃完饭，就趴在桌边等着两个人。好不容易等南薰放下筷子，他立刻坐直了。
“现在可以出去了吗？”
南薰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：“都快天黑了，你还要去哪里？”
“海边！”
“昨天不是才去过？”
“今天有星星。”
三浦奶奶正在收碗，闻言笑着说道：“带他去吧。这几天下了那么久的雨，好不容易晚上能看见天。”
悠真立刻跑过来，一边拉住南薰，一边又去牵鼬。
“走吧！”
鼬低头看了一眼抓住自己手指的小手，三个人沿着饭馆后面的小路往海边走。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。雨季快结束以后，夜空难得这样清透。大片星星铺在深蓝色的天空里，海面随着潮水微微起伏，将星光揉碎成细小的亮点。
悠真脱了鞋，在靠近岸边的沙地上跑来跑去，一会儿捡贝壳，一会儿又仰着头指星星。小孩玩累了一会儿，索性在岸边坐了下来，仰着头看夜空。
“快看！”
一道银白色的光从群星之间划过，只停留了短短一瞬，便消失在海平线尽头。
“流星。”南薰抬起头，笑着说道，“快许愿。”
悠真立刻闭上眼睛，双手认真地合在胸前。鼬只是仰着头，看着那颗流星消失的方向。
夜空深得几乎看不到尽头。那些星星究竟离这里有多远，他并不知道。也许它们存在的时间，比忍村、国家，甚至这片大陆本身还要漫长得多。与它们相比，人的一生实在太短了。一场战争，一族的兴衰，在这样漫长的时间里，或许连刚才那颗流星留下的一瞬光芒都算不上。
鼬很小的时候，也曾认真思考过，人为什么活着，又为什么一定会死。后来这个问题渐渐被任务、村子和使命取代了。
那么战争呢？那些让无数人死去的理由，又究竟有多重要？有些持续了几十年的仇恨，如果从足够遥远的地方看下来，大概连地图上的一道痕迹都看不见。
这个念头让他觉得荒谬。
下一刻，悠真睁开眼睛，兴奋地说道：“我许好了！”
南薰笑着问：“这么快？是什么愿望呀？”
“说出来就不灵了。”悠真说完就跑着去踏浪了。
“小心点！”南薰跟在悠真身后，“海里晚上有吃人的怪物！”
“姐姐骗人！”
人虽然渺小，人的世界却并不渺小。对于母亲而言，两个儿子就是她最后的世界；对自己而言，村子的和平就是自己的夙愿；对弟弟来说，那个被毁掉的家族，就是他无法摆脱的过去。
而看着眼前的悠真，此刻最大的事情，不过是一颗流星和一个不能说出口的愿望。万事万物本身就没有意义，但人是一种感性的动物。正因为如此，人总能在这片沉默的世界里，为不同的事物赋予只属于自己的意义。
悠真靠在鼬的身边渐渐睡着，南薰坐在另一边，看着悠真睡得毫无防备的样子，轻声笑了笑：“看来今天真的玩累了。”她摸了摸悠真的小脸，然后站起来拍掉裙摆上沾着的细沙：“该送他回去了，不然奶奶要担心了。”
鼬蹲下，让悠真趴在自己的背上：“我来背他吧。”
“还是我来抱着他吧，你身体刚好。”南薰急忙伸手，想把悠真接过来。
“没关系。”鼬托住悠真的腿，慢慢站起身，“他不重。”他的语气很平静，听不出半点勉强。
悠真被两人的动作弄醒了一瞬，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，发现自己趴在鼬背上，又含糊地叫了一声：“小至哥哥……”
“睡吧。”鼬微微侧过脸。
悠真很快重新闭上眼睛，两只手自然地环住他的肩膀，脸贴在他颈侧，没过多久便又睡熟了。
南薰走在旁边，看着睡得毫无防备的孩子，又看了看鼬：“你真的很会照顾小孩。”
“以前习惯了。”
“我们走慢点，别把他吵醒了。”
“好。”
两个人并肩往旅馆的方向走去。悠真趴在鼬背上睡得很熟，可走过一段路后，鼬很快察觉到身后有人在跟着他们。走过一片积水时，月光映在水面上，他看到除了路上三人的影子外，后方屋檐的暗处，似乎还掠过了一道极淡的黑影。
背上的男孩已经睡熟了，粉扑扑的小脸贴在自己的脖子上。一阵风吹过后，南薰脱下自己的外衣，盖在悠真身上。
几步之外，已经有人开始窥探这段安宁的生活。这意味着属于清水至的平静日子，即将要结束了。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“南薰，你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？”
把悠真送回汐之岛后，两个人坐在悠真的卧室里。南薰看着床上熟睡的小男孩，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下来。
清水至的眉头紧锁。雾隐已经怀疑南薰了，估计是在她买药时顺藤摸瓜察觉到了什么，现在派人来盯着。不过万幸，没有直接抓人，所以一切还有回旋的余地。
南薰最近几天不能留在汐岛，而为了不把更多人牵扯进漩涡中，他必须离开了。
听见清水至的声音，她回过头：“什么？”
“你之前说过，有一种药在水之国很难买到。”
南薰很快反应过来：“哦！你说火属性的那种药？”
“嗯。”
“水之国和火之国交界那边应该能找到。”她说，“不过离这里有些远。”
鼬点了点头：“所以想请你帮我去一趟。”
南薰有些意外地看着他：“现在就要吗？”
“等过了这阵子，你如果方便的话。”他的声音依旧很平静，“老板给我的休息时间已经不多了，我可能就要离开这里。”
南薰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点。虽然早就知道清水至不会一直留在汐岛，可真正听他说起离开，心里还是沉了一下。这些日子里，她已经有些习惯他的存在了。
“我想把药准备好，以后……我也想把身体养得好一些。”
这句话从清水至口中说出来，比“我要离开”更让她意外。毕竟最开始认识的时候，这个人似乎根本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。
“那我明天就去。”她很快说道，“水之国和火之国交界的集市那边有几个药材商，我以前听爷爷提过。运气好的话，应该能买到。”
“外面正在查南边闹事的叛忍，明天去会不会太麻烦？”
“不会。”南薰摇摇头，“既然你以后真的打算好好养身体，那这药本来就值得我跑一趟。”
鼬又说道：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你尽管说。”
“到了水火交界以后，集市东边有一条专门卖药材和旧货的街。”他说，“走到尽头，会看到一家门口挂着黑色风铃的小店。”
南薰认真记着。
“然后呢？”
“进去以后，如果有人问你想买什么，就告诉他：我愿意支付乌鸦的眼睛。”
南薰愣了愣：“乌鸦的眼睛？”
“嗯。”
她忍不住笑了笑：“你们做生意的暗号都这么奇怪吗？”
“为了确认身份。”鼬回答得很自然。
“说完以后，他应该会给你一样东西。你不用打开，带回来给我就可以。”
“好。”她点点头，“黑色风铃，集市东边，‘我愿意支付乌鸦的眼睛’。我记住了。”
“如果那家店没有开，就不要等，也不要向其他人打听，直接回来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“谢谢。”
“又来了。”南薰轻声说，“等药买回来再谢我吧。”
“等一下，别动。”鼬忽然抬起手，指尖很轻地从她眼前掠过。
距离一下子被拉近，南薰下意识屏住了呼吸，连肩膀都微微僵了一瞬。
“怎么了？”
鼬的手指停在她发侧，像是真的替她拂开什么东西：“没什么，你头发上挂了一只飞虫。”
“……哦。”南薰抬手碰了碰刚才被他碰过的地方，耳根却一点点热了起来。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动作，她却莫名觉得心跳快了半拍。
“还有吗？”她抬起手整理额前的碎发，一阵毫无征兆的困意慢慢涌了上来。南薰眨了眨眼，眼前的灯火忽然变得有些模糊。
“奇怪……”她抬手揉了揉眼睛，“今天怎么这么困……”
“你从早上忙到现在。”鼬说道，“大概累了。”
南薰本来还想反驳，可眼睫已经越来越沉。她勉强撑了一会儿，最后还是靠在床边，声音也渐渐轻了下去。
“那我……睡一会儿……”
鼬伸手扶住她，让她慢慢靠稳。没过多久，南薰的呼吸便彻底平缓下来。
鼬用了一个很浅的幻术。他替她盖好毯子，随后起身走出了房间。门轻轻合上的那一刻，他脸上的温和也随之淡了下去。
作者有话说
第11章 暗哨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