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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、叩春香行 叩春香行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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叩春香行那只每天都香香的小鹿带了个男人回来。
最先发现的是梧枝街街口那个开猫咖甜品店的猫妖老板娘莫黛。这片妖精聚集的街区里，猫咖甜品店可谓是最受普通人类欢迎、生意最好的，开在租金不菲、人流量最大的街口地段，过几个红绿灯就有人类的住宅小区。
店铺外延绿白相间的帆布雨蓬遮住了正午的烈阳，莫黛懒懒散散地半倚在高脚木凳上，一件碎花旗袍掐出婀娜的身段，玉葱般嫩白的手指里捏着把碧绿的新鲜芭蕉叶，边给自己扇风边眯着眼假寐。
烘烤甜品和咖啡豆的香气里混进了一丝不一样的气味。
“姐，好久不见，借我几条小鱼呗。”
“小鹿，你还找姐借什么鱼，你身后站着的不现成就是？还是顶级的深海刺身~”
莫黛闭着眼就闻到了深海冷水鱼的味道，虽然她化妖多年，现在也不只靠鱼为食，但是睁开眼看到戚淮这高大挺拔、健美精壮的身形，猎食者的本能还是让她兴奋地眯了眯眼。
“害，他呀，你看他这腿瘸的，我可不就是给他整点营养品，养肥点才能卖个好价钱。”
呆在医院的这几天，虞蘅早就发现了打趣戚淮特别有意思，脸皮薄随便说两句就要闹脸红，但回过头却看到戚淮脸色阴沉，眼神不善地盯着莫黛，不知是怎么了，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的表情。
“都关系到你发家致富的大事了，那姐不敢不借了。但别怪姐没提醒你，张老板大半个月找不到你，都快气疯了，你可小心点吧，他要是知道你回来了，保准要上门讨债。鱼是不用还我，要别的没有，鱼我可有的是，但别光顾谈恋爱都忘记正事了，你快给张老板发个信息吧。”
莫黛意味深长地笑笑，转身进了店里，这男人身上有虞蘅的紫藤花信息素。
“谢谢姐，但真不是你想的那样，你可不要随便乱传啊——”
莫黛没有回头，潇洒地给他比了个OK的手势，嘴上说的却是：“我懂我懂！”
她从冰箱里取了好几条鱼，套了个袋子，鱼一拿出来猫咖里的猫马上不淡定了，这正午时间猫咖里本来就没有客人，猫儿本来都在打盹，闻着鱼腥味，全都跟到了外面。
十几只小猫尾巴一根根竖得像小天线，在莫黛的长腿缝隙里蹭来蹭去，圆圆的脑袋微微仰起，“喵呜喵呜”地冲着她手里的鱼卖萌。
戚淮的脸更黑了，尤其是虞蘅接过鱼后开始蹲下身子逗弄那些小猫，被鱼吸引的小猫抛弃了主人，纷纷开始在虞蘅身边打转。
“还不回家吗？快回家。”戚淮把虞蘅从地上拽起来，自顾自地要把人拉走。
“你这人倒是有意思啊，这么自来熟就当自己的家了。”
怕猫就直说嘛！虞蘅被他逗乐了，被彻底拉走前，仓促和莫黛挥了挥手道别。
这一带很多连片的红砖墙两层骑楼，坡式的屋顶像一把把小雨伞撑在建筑上。拐过好几个弯，一直走到木棉树掩映的深处，现出一幢独幢的两层骑楼，建筑风格也和外面差不多，只是看上去占地面积更大更有年头。
门上方悬着一块檀木金字的老招牌，写着“叩春香行”四个字。
“到了，你在外面等我一下。”
虞蘅拿出钥匙打开了左右对开的红木拱形玻璃门，把那几条鱼先放在店头的柜面上，从门背后的墙角取出一把木梯子和一把鸡毛掸子，把木梯子架在门上，似乎是想爬上去清扫那块招牌。
“你过来帮我扶一下楼梯。”他一边挽袖子，一边对戚淮抬了抬眉。
“你要爬上去吗？我上去吧，你跟我说要怎么弄。”
那木梯子好像也有年头了，戚淮手放在梯子上，用力摇了摇就吱呀作响，很不安全的样子。
“可别了，你也不看看你的腿瘸的，回头受伤了再来讹我，我可没有那么多鱼养你。”
虞蘅眼里又是在医院里那种淡淡揶揄的浅笑，戚淮第一次见有人笑比不笑显得还有距离感，他那双扑闪着长睫毛的大眼睛如果不笑，只是静默地望着别人的话，其实很有一种能让人陷进去的纯净清纯感，难道是因为皮肤长得太白了有反效果？
“那你还没有我腿长，没有我个子高呢，你的手也比我短，上去都得多吃一会儿灰。”戚淮不服气。
“种族有别啊，少乱对比，谁要跟你比了，你算上尾巴得有3米多，还能把我的房顶戳破呢。”
戚淮也说不出其他话来反驳他了，撇撇嘴，老实走过去帮他扶好梯子。
虞蘅满意地看了他一眼，踩着梯子爬到了最上面。
这”叩春”二字因为回笔多最容易积灰，他扶着梯子小心地探过身子去处理那些凹槽里的灰尘。
这一探身，从戚淮下面的视角往上看，宽松的衣衫下纤细的腰线毕露，薄薄的背上起伏欲飞的漂亮肩胛骨随着拉长的手臂而若隐若现，后腰往下却是玲珑凸起的山谷线条。
他们鱼在海里都是用尾巴，不像这岸上的生物有两条腿，讲究臀部美学，虽然戚淮不懂，但他不自觉地看了半天，才想起他们陆地上的话叫什么“非礼勿视”来着，红着脸躲闪视线，尴尬地看向店里。
店里整体的装潢恰如那块黑檀木招牌，古色古香，柚木打造的柜子上井井有条地摆放了各类香品，精油、线香、香膏等应有尽有，最靠近外侧的展示橱窗里的应该是西式的香水，香水瓶的设计却都是新中式的风格。
店头最里侧放着滴水观音的盆栽，大片的墨绿色叶子垂下安静的阴影，挡住了继续往里窥探究竟的视线，但是也能明显感受到这幢房子的底蕴，空气里一股冷温交织的奇特香气，仿佛也在诠释着这个空间的特别。
戚淮这几天或多或少都听说了这只鹿很穷，但这房子看上去并非如此。
“你是调香师吗？”
“你知道得还挺多，海里也有这行当吗？往左边站点，灰都抖你头上了。”虞蘅开始扫“香行”两字的灰，招呼他道。
戚淮重新把视线挪回来，认真地关注着上面，“香行”两个字比较远，虞蘅的身体探得更过去了点，如果他再往左挪这梯子该不稳了，所以他一下都没动。
“没有，但我妈生我的时候梦见的胎梦是海火，按照我们鲛人的说法，成人礼第一次上岸如果能遇到胎梦之物会被视为大吉之兆。谁能想到我第一次跃出水面就是烧得红透漫天的海火，那个场面太美了很难忘，但等我真的用双腿上了岸才知道，那是岸边的一个调香师在燃一种祭祀用的请愿香，会让人看到最想看到的幻觉之物。虽然那天并没有真的出现海火蜃气楼，但是也算误打误撞，给我留下了很美好的成人礼回忆。”
“不错，是有这么一种香，但都得是好几百年前才有用的，还在我出生之前呢，没想到你居然是一条这么有资历的鱼了，我还以为你年纪很小呢。”
虞蘅调侃他，“香”字已经扫完了，他还要去够“行”字。
“你先快下来，挪一下梯子，不然太危险了。”戚淮皱眉道。
虞蘅觉得他说得有道理，就先下到地上，戚淮帮忙往右推了推梯子，他又重新爬上来。
“所以你也能复刻这种香吗？也是有点不凑巧，我后面的数百年来也上岸过几次，却一次也没有见到过海火蜃气楼。”
“我能啊，但是你的心境也会变，你现在最想看到的幻觉之物还是不是这个就不好说了。”
这“行”字是四个字里面老化最严重的，虞蘅边掸着最后一点灰，心想该找人来修缮一下了。
“听上去还挺厉害的，你应该赚了很多你们陆地上的钱吧？我印象中陆地上的调香师是特别受人尊重的，为什么一直听到你哭穷？”戚淮的语气不像阴阳怪气，倒是很诚恳的疑问句。
虞蘅有点忍俊不禁，“说了你也不懂，看来你对陆地的生活不是完全不了解嘛，就是了解得过时了一点。那你上次还说不知道什么是钱？”
“我在海里偶尔会看介绍陆地上的书，但等传到我们海里，可能就有那么点滞后了，看的也不全面。”
“原来鲛人都懂陆地文字的？这真的还是第一次知道。”虞蘅突然想起来他看得懂账单上的字。
戚淮没有回答他，搪塞了过去，其实鲛人当中只有特殊需要才会识陆地文字，主要是为了海防需要，防止陆地敌人入侵，像他这样身份尊贵的海神嫡子，未来的弥海统治者，当然也会认得。
虞蘅结束了清扫，开始往下退，但那老旧的木梯子果然不靠谱，被虞蘅踩了一下，其中一级梯子居然“咔嚓”一声硬生生地断裂了！
虞蘅整个身体直接从梯子上掉了下来，但因为本来也快到地面了，戚淮都没来得及接住他，他已经在地面上趔趄了一下，差点没扭到脚。
“没事吧？”戚淮着急地扶住他。
“没事没事，这没什么。”虞蘅对他摆了摆手，“你是不知道，我上次才叫惨，直接从梯子上掉了下来。你看，我鼻子上这里，这里有个淡淡的月牙状痕迹，就是上次掉下来弄伤的，所以这次我都不敢一个人上去了啊！”
他凑了过来，微微低头，想让戚淮看到他鼻梁上那个不靠近不太看得出来的疤痕。
戚淮其中一只手还搭在梯子上，虞蘅站在梯子和他的身体之间，两个人的距离变得尤为拥挤。
乌黑的睫毛像潮汐一样衬着白皙鼻梁上的那枚小月牙，戚淮突然觉得有点心烦。
这只鹿的距离感忽远忽近，他有点搞不明白，那些陆地上的书说这叫做“欲擒故纵”。
更让他心烦的是，他正出神地看着人家的鼻子，因为虞蘅的靠近，他又闻到了淡淡的紫藤花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