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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、嫉妒狗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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累了一天,姜莱特别想吃点甜的。
东城区有一家面包店,里面的碱水结和奶油包非常好吃,她每次吃完都念念不忘。只是那家店没有外卖,也不在任何配送平台的覆盖范围内。下班时间东城区又很堵,她犹豫再三,还是想去。
姜莱没有开车过去。她下班后直接坐地铁,虽然人多了些,最起码不会堵车。这是她对京市路况的尊重,晚高峰的东城区,开车进去就等于把自己焊死在车流里,挪都挪不动。地铁里人挤人,她拉着吊环,在换乘站差点被挤散。好在只坐了六站,出站的时候她松了口气。
面包店藏在一片老居民区底商里,门面不大,暖黄色的灯从玻璃窗透出来,远远就能闻到黄油和麦粉烘烤的香气。姜莱加快了脚步。快走到门口的时候,她看见面包店门口坐着一只狗。
一只干净漂亮的边牧。黑白毛色分明,蓬松的尾巴垂在身侧,两只耳朵微微立着,眼睛很亮。它安安静静坐在台阶旁边,路过人逗它,它连眼皮都不抬一下,高冷得很。
姜莱觉得狗可爱,多看了几眼。她倒不会伸手去摸,没有主人在旁边,贸然摸狗不仅对自己不负责,也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。她只是放慢脚步看了看,然后继续往前走。
她走到门口,刚拉开门,就感觉自己手臂上搭着的外套产生了一丝阻力。
姜莱:“?”
哪来的阻力?
她低头看去。自己外套腰带的一端,正被那只边牧咬在嘴里。边牧或许是觉得垂下来的腰带有趣,咬住没松口,尾巴还轻轻摇了两下,表示自己很开心。
姜莱觉得有趣,笑了一声。她蹲下身,和狗对视,“松开。”
边牧没有松开,并摇了摇尾巴,表示自己更开心了。
姜莱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搭着的风衣。这件风衣的腰带是卡其色的编织款,垂下来确实有点像绳结玩具。她犹豫了一会儿,把腰带解下来,“你喜欢就送你了。”
说着她轻轻将腰带绕在狗的颈肩,没有打结,只是松松搭着,怕小狗胡闹勒到。她估计一会儿狗主人就出来了。
她正想着,面包店的门被拉开。姜莱似乎闻到了熟悉的味道,木质调的,冷冷的。她抬头,看到了宋时。
机缘巧合,真是天定吗?
不然姜莱想不到她们在这里也会遇到。
东城区,居民区底商,一家没有外卖的面包店。宋时站在门口,手里拎着一个纸袋,穿着早上那件卫衣。
宋时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狗身上,眉头一皱。
“当当,松口。”
边牧听到主人的声音,终于松开了嘴。卡其色腰带从它颈间滑落,挂在它身上。
姜莱看着一人一狗,觉得有意思。她笑着下意识拍了下宋时的手臂,“没想到是你的狗。不然这件外套送它当见面礼了。”
宋时弯腰把腰带拿起来,拍了拍上面的灰,递还给她。他解释:“它平时不这样。”
确实。当当是一只很高冷的狗,一向不喜欢陌生人,连宋时的朋友都不待见。宋时带它去公司,它趴在角落里谁叫都不理。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会咬姜莱的风衣腰带,还主动摇了尾巴。
姜莱笑了下,“能摸吗?”
“嗯。”宋时点头。
姜莱还背着个包,手里拿着风衣不太方便。她把风衣递给宋时,“帮我拿一下。”
宋时接过风衣,搭在自己手臂上。风衣上还带着她的体温和一点淡淡的香。
姜莱蹲下身。当当坐在她面前,高冷地抬着头,但尾巴尖轻轻晃了一下。姜莱把刚刚那根卡其色腰带在当当颈间重新绕好,系了个蝴蝶结。她手指很巧,三两下就弄好了。弄完后她端详了一下,夸了句:“漂亮宝宝。”
人类就是这样,对待毛茸茸的生物总能脱口而出亲昵的称呼。
宋时愣了下。
他站在面包店门口,一手拎着自己的纸袋,一手搭着她的风衣,看着她蹲在地上给他的狗系蝴蝶结。面包店的暖光从玻璃门里透出来,照在她侧脸上,把她睫毛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当当乖乖坐着,尾巴慢慢摇。
姜莱已经起身了。她看见宋时手里拎着袋子,知道他已经买完了,“我去买面包。”
宋时几乎脱口而出,“我在这等你。”
姜莱愣了一下,才笑着点头。她推门进了面包店,铃铛在门框上叮当响了一声。宋时站在门外,低头看了一眼当当。当当颈间的卡其色蝴蝶结歪了一点,它正低头拿鼻子拱。宋时蹲下来,伸手把蝴蝶结扶正。
“别弄乱了。”他说。
当当看了他一眼,尾巴又晃了晃。
姜莱买了自己想吃的。她挑了两个碱水结、一个奶油包,又拿了一盒可露丽。转身准备去结账的时候,她注意到面包店一角新增了一个宠物专区。货架上摆着各种形状的宠物面包,骨头形的、小鱼形的、圆环形的,旁边还标着“无糖无盐”“适合犬类食用”的小牌子。
怪不得宋时会来。
宋时看起来就不像是爱吃甜品的人,他今天出现在这里,应该就是给当当买吃的。姜莱走过去,也选了几个,装进一个专门的小纸袋里。结账的时候,收银员笑着问她:“您也养狗啊?”
“朋友家的。”姜莱说。
拎着两个纸袋出门,铃铛在门框上叮当响了一声。
姜莱走出来,一人一狗在原地等她。
当当坐在宋时脚边,颈间的卡其色蝴蝶结还在,歪歪扭扭的,倒是没被它扒拉掉。
姜莱走过去,把手上专门装宠物面包的小纸袋递过去,“给当当的。”
“谢谢。”宋时接过,撇了自己的狗一眼。
当当当作没看见,热情地凑到姜莱身边,鼻子在她裤腿上闻个不停,尾巴摇得像螺旋桨。
它喜欢姜莱。
姜莱摸摸它的头。当当的毛很软,耳朵尖凉凉的,手感好得让人舍不得松手。她蹲下来,两只手揉着当当的脸颊,问:“你怎么来的?”
她人在看狗,话却是在问宋时。
宋时回答:“开车。刚好可以带你回去。”
这个时间点,姜莱出现在这里,一定没开车。她要是开车来东城区,这会儿要么还在堵,要么已经堵得没脾气了。宋时对京市的交通了解程度也很高。
“又要麻烦你。”姜莱不好意思地笑了下,抬头仰看着宋时。
刚好这时当当也仰头看宋时。
一人一狗,一个蹲着一个坐着,两双眼睛齐刷刷地望上来。宋时视线里,两个萌物就这样盯着他。他握着牵引绳的手紧了紧,嘴里的话没经过大脑脱口而出:“是你怎么会麻烦?”
“你说什么?”姜莱耳边是当当的喘气声,还有面包店门口那串风铃被风吹动的叮当响,没听清。
“不麻烦。”宋时找回自己的思绪。他手里拎着两个面包袋子,另一只胳膊上挂着姜莱的外套,单手牵着当当的牵引绳。他等姜莱起来站好后说:“走了当当。”
姜莱捋了下被风吹乱的头发,想把自己的外套拿回来,但宋时已经迈步走了。他走得并不快,步子刻意放小了,姜莱踩着高跟鞋也能轻松追上。
当当走在宋时左边,牵引绳松松垂着,它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姜莱,确认她还在。
两个人一狗沿着居民区外面的林荫道走。路灯隔几棵银杏树设一盏,光从枝叶间漏下来,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影子。晚风里有糖炒栗子的甜味,路边一家小店门口支着炒锅,砂砾被铲子翻得哗哗响。姜莱看了一眼,宋时注意到她的视线。
“要买吗?”他问。
“不用,买了面包了。”姜莱拍拍手里的纸袋。
当当又回头看她,尾巴摇得欢快。姜莱走在宋时右侧,偶尔低头看一眼狗,偶尔抬头看一眼路。她的外套搭在宋时胳膊上,随着他走路的动作轻轻晃,像一面小小的、安静的旗。
他们没怎么说话,但步子很默契。她穿高跟鞋走得不快,他也走得从容。面包店的暖光和炒栗子的香气被风送过来,又送远。
身后,面包店斜对面的街角,一个举着手机的人放下了手臂。
姜莱没注意。她正低头看当当,它嘴里叼着那根卡其色腰带的一头,另一头还松松系在颈间。她笑了一声,什么也没说。
宋时也低头看了一眼狗,又看了一眼她。路灯的光正好落下来,照在她弯着的嘴角上。他收回视线,“一起吃个饭再回去吧。”
“嗯?”姜莱顿了一下。她确实得请宋时吃饭,“你有什么想吃的吗?”
“火锅?”宋时问。
姜莱愣了一下。她前几天就想吃火锅,当时她觉得宋时和火锅店那种热闹的地方不适配,才选了西餐厅。
她眼睛亮了一下,“好啊。”
她还以为宋时不会喜欢火锅这种食物。果然看人不能被刻板印象框住。
“东城区这边刚好有一家火锅很不错……”姜莱顿了下,低头看向冲着自己摇尾巴的当当,“但小狗进不去。”
“我今天开的电车。”宋时说,“开宠物模式,它自己可以在车里。它不喜欢人多的地方,刚好也可以休息一会。”
“之前它自己呆过吗?”
“呆过的。”宋时看向当当,“它喜欢独处。”
“喜欢独处?”姜莱笑了,“你的狗蛮特别的。”
“嗯,我喜欢特别的……事物。”宋时说。
姜莱愣了下。她还记得第一次搭宋时的车,他就用特别形容过她。但姜莱还不至于那么自恋,只不过一句话而已。
“嗯,当当很特别。”她说。
宋时垂眸,没再说话。他牵着当当往前走,步子比刚才慢了一些。路灯的光从身后照过来,他的影子铺在前面,拉得很长。姜莱走在旁边,低头看手机,没注意到他垂着眼的样子。